从大师兄开始无敌:第121章 阁中暗流
离开断魂谷后,刘玉带着韩立一路向东。他并未全速赶路,而是保持着元婴初期修士正常的飞行速度,偶尔还会在一些修士聚集的坊市或城池稍作停留,让韩立去采购些丹药、符箓等修行物资,自己也顺便听听市井传闻,尤其是关于“血煞会”或东域近期发生的异常事件。
然而,出乎刘玉意料的是,无论是坊市酒楼中的闲谈,还是专门售卖情报的隐秘渠道,关于“血煞会”的消息几乎销声匿迹。偶有人提及近期某些偏远地区有小家族或散修莫名失踪,也大多语焉不详,很快就被其他消息淹没。至于韩家堡灭门惨案,更是无人谈起,仿佛从未发生过。只有碧波门在月前发布的一则简短声明,称有邪修流窜作案,已加强戒备云云,轻描淡写,含糊其辞。
“消息被刻意压下了,或者说,被某种力量掩盖、扭曲了。”刘玉心中明镜似的。以“血煞会”行事之酷烈,涉及范围之广,绝不可能毫无风声。出现这种情况,只说明其背后势力能量极大,能影响甚至控制东域部分区域的舆论和信息渠道。碧波门的暧昧态度,也印证了其在鬼哭岭据点得到的信息——碧波门或许并非完全无辜。
刘玉将自身气息压制在元婴初期,带着韩立,一路低调行事。他传授了韩立一门名为“归藏匿息诀”的高阶敛息法门,以及一套简单的神识传讯密语。韩立虽然修为尚浅,但胜在心思机敏,很快掌握了敛息法门的粗浅运用,至少在外人看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中期修士,毫不起眼。
半月之后,一片巍峨雄奇、云雾缭绕的巨大山脉轮廓,出现在天际尽头。
山脉走势如龙,绵延不知几万里,主峰高耸入云,不见其顶。群山之间,灵光隐现,霞蔚蒸腾,有白鹤翱翔,灵猿啸谷,飞瀑流泉之声隐约可闻。天地灵气之浓郁,远超东域其他地域,甚至比刘玉在“万灵宗”见过的顶级洞天福地,还要胜过数筹。更令人心折的是,那山脉深处,隐隐透出一股浩瀚、古老、深邃的道韵,仿佛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共鸣,令人望之而生敬畏。
“天机山脉……终于到了。”刘玉停下遁光,远远眺望。他能感觉到,这片山脉被一座庞大无比、与地脉天象完美结合的超级大阵所笼罩。这阵法不仅具有强大的防御、聚灵、迷幻效果,更隐隐蕴含着天机推演、遮蔽因果的玄妙力量,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宗门大阵都要恢弘、精妙得多。不愧是传承久远、以推演天机闻名于世的天机阁山门所在。
韩立站在刘玉身后,望着那气象万千的仙家福地,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向往。这就是东域圣地,无数修士心中的修行净土——天机阁!与自家那小小的韩家堡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前方已是天机阁山门大阵范围,非请不得擅入。”刘玉对韩立道,“你且在此山脉外围,寻一处安全隐蔽之地落脚,安心修炼,打探消息。这是联络玉符,非生死攸关,不得动用。若有紧急情况,可按我传授的密语,在附近几个指定坊市的特定位置留下暗记。我会定期与你联络。”
刘玉递给韩立一枚看似普通、实则内蕴一丝混沌印记的青色玉符,以及一个装有适量灵石和基础修行资源的储物袋。他选定的几个联络点,都是天机山脉外围比较繁华、人流复杂的坊市,不容易引起注意。
“是,主人!韩立定不负所托!”韩立郑重接过玉符和储物袋,收入怀中,对着刘玉深深一躬,“主人进入天机阁,万事小心!”
刘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着天机山脉外围的“迎仙台”方向飞去。那里是天机阁接待外来访客、处理入阁事宜的固定地点。
韩立目送刘玉身影消失在天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脉外围一处较为偏僻、但灵气尚可的山谷飞去。他要先开辟一个临时洞府,安顿下来,然后设法融入外围坊市,为主人打探消息,同时努力提升修为。
刘玉飞至天机山脉外围,在一座云雾缭绕、白玉铺就的巨大平台前按下遁光。这便是“迎仙台”,足有千丈方圆,地面光洁如镜,镌刻着繁复的聚灵、稳固阵纹。平台尽头,矗立着一座高耸的牌楼,上书三个古朴道文——“天机阁”,银钩铁画,道韵天成。牌楼之下,有数名身着天机阁制式道袍、气息沉凝的修士肃立,修为皆在金丹期,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了金丹后期。
见刘玉落下遁光,为首那名面容清矍、三缕长髯的金丹后期修士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道友请了。此地乃天机阁山门所在,不知道友前来,所为何事?”他眼光毒辣,虽看不透刘玉具体修为,但能感受到对方那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绝非常人,因此态度颇为客气。
刘玉还了一礼,平静道:“贫道刘玉,应贵阁天衍真君之邀,前来拜访。烦请通传。”说罢,他取出了当日天衍真君所赠的那枚非金非玉、镌刻着星辰轨迹的令牌。
“天衍老祖的客卿令!”那金丹后期修士一见此令,脸色顿时一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恭敬。他双手接过令牌,仔细验看,确认无误后,态度愈发恭谨:“原来是老祖贵客驾临,晚辈守拙,有失远迎,还请前辈恕罪。前辈请随我来,晚辈这就通传内门,为前辈引路。”
守拙道人将令牌恭敬地递还给刘玉,随即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几句,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请乘此云舟,晚辈送前辈至外门执事殿暂歇,内门很快会有人前来迎接。”
刘玉顺着守拙道人所指望去,只见平台边缘停泊着数艘丈许长短、通体洁白、形如柳叶的云舟,其上灵光流转,显然是以阵法驱动的飞行法器。这天机阁规矩森严,即便是元婴修士,若无许可,也不得在门内随意飞行。
刘玉点点头,与守拙道人一同登上一艘云舟。守拙道人亲自操控,云舟升起一层柔和的光罩,平稳地向着山脉深处飞去。
穿过牌楼,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群山万壑间,亭台楼阁、宫殿洞府星罗棋布,或建于绝巅,或悬于峭壁,或隐于云雾,与自然山水融为一体,巧夺天工。灵禽异兽徜徉其间,飞瀑流泉点缀其中,更有无数遁光在山林间、云雾中穿梭往来,井然有序。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雾,呼吸之间,都觉神清气爽,法力隐隐有精进之感。
“好一处仙家福地,果然名不虚传。”刘玉心中暗赞。这天机阁不仅阵法玄妙,气象格局也远非寻常宗门可比,底蕴之深厚,可见一斑。
云舟飞行速度不慢,但天机山脉实在太大,飞行了约莫一刻钟,才来到一处较为平坦、建筑密集的山谷。山谷中殿宇林立,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但比起之前所见的内门景象,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烟火气,应是天机阁处理外务、接待普通访客的“外门”区域。
云舟在一座宏伟的大殿前落下,殿门上书“迎宾殿”三个大字。守拙道人引着刘玉进入殿中一间清净雅致的偏厅,奉上灵茶,恭敬道:“前辈请在此稍候,内门接引使者即刻便到。晚辈职责在身,需返回迎仙台值守,先行告退。”
刘玉微微颔首,守拙道人躬身退下。
偏厅内布置简洁雅致,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古画,角落香炉中燃着宁神静气的檀香。刘玉静坐品茶,神识却悄然放出,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这外门区域,修士众多,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应到几道晦涩的元婴气息一闪而过。众人或行色匆匆,或低声交谈,秩序井然。殿外广场上,不时有云舟起落,接引着各方来客。整体氛围平和而忙碌,并无异常。
但刘玉的“道鉴之目”隐隐开启一丝,在更高的维度感知下,却能察觉到,这天机阁的祥和景象之下,似乎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压抑。空气中弥漫的灵气虽然浓郁,但其流转似乎受到某种无形的引导和约束,不如表面看来那么自由活泼。往来修士虽多,但眉宇间似乎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交谈时也颇为克制,少了些大宗门弟子应有的闲适与傲气。
“看来,天机阁内部,也并不平静。”刘玉心中了然。天衍真君急邀自己前来,或许就与此有关。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偏厅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天衍老祖座下弟子苏沐,奉命前来迎接刘玉前辈。”
声音落下,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气质清冷出尘的年轻女修步入偏厅。她看上去约莫双十年华,容貌极美,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但神情淡然,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其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大圆满,气息凝练,法力浑厚,根基极为扎实,而且刘玉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隐隐笼罩着一层极为玄妙、难以捉摸的气息,似乎与这片天地的某种韵律隐隐相合。
“天机感应?此女在天机推演一道上,天赋非凡。”刘玉心中一动,起身道:“有劳苏仙子。”
“前辈客气,唤晚辈苏沐即可。”苏沐盈盈一礼,动作优雅自然,“老祖正在“观星台”等候前辈,请随晚辈来。”
苏沐言语简洁,态度恭谨有礼,但并无过多寒暄,显然性子清冷,不喜多言。她再次取出一枚样式与守拙道人相似、但更精致的玉符激发,一道接引光柱自殿外落下。
刘玉随苏沐步入光柱,眼前景象变幻,瞬间已离开了外门迎宾殿。这是短距离的固定传送阵。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一座孤峰之巅。此峰极高,仿佛一柄利剑直插云霄,峰顶不过数十丈方圆,地面平整如镜,铺着光滑如水的黑色玉石,其上镌刻着周天星辰轨迹,繁复玄奥,隐隐与夜空中的真实星辰遥相呼应。峰顶边缘,云雾翻滚,罡风呼啸,但一触及峰顶范围,便悄然平息,仿佛被无形之力抚平。
这里便是“观星台”,天机阁观天象、推演大道、乃至沟通上界的一处重要所在。站在台上,仿佛置身天穹之下,伸手可摘星辰,令人心怀为之开阔,又生渺小之感。
观星台中央,一位青袍老者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仰望着无垠星空。老者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天地、与这漫天星辰融为一体,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仅仅是背影,就给人一种高山仰止、难以企及之感。
“天衍真君……”刘玉心中一凛。此老修为,果然深不可测,远超寻常化神修士,恐怕已臻至化神后期,甚至……更高!而且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玄奥晦涩、仿佛能洞悉过去未来的天机道韵,比苏沐要浓烈、精纯何止千百倍!这便是以天机推演之道闻名于世的天机阁阁主!
苏沐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师尊,刘玉前辈已到。”
天衍真君缓缓转过身来。他面容清癯,白发如雪,用一根普通的木簪随意绾着,三缕长须垂至胸前,双眼开阖间,不见寻常老人的浑浊,反而清澈如孩童,却又深邃如星空,仿佛能倒映出宇宙生灭、万物兴衰。他目光落在刘玉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刘小友,一路辛苦。老朽天衍,有礼了。”
“晚辈刘玉,拜见天衍前辈。承蒙前辈相邀,敢不从命。”刘玉不敢怠慢,拱手深施一礼。对方无论修为、地位、年龄,都远超自己,当得起这一礼。
“不必多礼。苏沐,你且退下,我与刘小友有话要说。”天衍真君对苏沐摆了摆手。
“是,师尊。”苏沐恭敬应道,对刘玉微微一礼,身形飘然后退,很快消失在观星台边缘的云雾之中。
观星台上,只剩下刘玉与天衍真君二人,以及那永恒流转的星辰轨迹。
“坐。”天衍真君率先在观星台边缘的一个蒲团上坐下,指了指对面另一个蒲团,姿态随意自然,毫无大宗之主的架子。
刘玉依言坐下,静待对方开口。他知道,天衍真君不远万里邀他前来,绝非只是喝茶论道那么简单。
天衍真君也没有绕弯子,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刘玉的身体,直视其本源。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沧桑与睿智:“刘小友可知,老朽为何邀你前来?”
刘玉略一沉吟,道:“前辈信中提及“有缘”、“关乎此界未来”,想来,应与晚辈在轮回禁地中的遭遇,以及……“窥天盟”有关?”
“哦?”天衍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乎对刘玉的直白有些意外,随即化为赞赏,“小友果然聪慧,也足够坦诚。不错,正是与“窥天盟”有关,或者说,与那被他们称为“圣主”的存在,以及其背后所图谋之事有关。”
刘玉心中一凛,天衍真君果然知道“窥天盟”,甚至知道“圣主”!
“前辈明鉴。晚辈在归途中,确实遭遇了一些事情……”刘玉将韩家堡惨案、万沼泽遭遇、鬼哭岭据点、断魂谷伏杀“血蝠”之事,择要讲述了一遍,只是略去了“道鉴之目”的具体能力,以“机缘巧合”、“秘术感知”等言辞代替。同时,他取出了从“血蝠”处得来的那枚记录了部分联络名录和近期计划的玉简(复制品),以及那件邪气森森的“万魂血葫”,双手奉上。
“此是晚辈所获,或许对前辈有所助益。那“万魂血葫”中,尚拘禁着数十无辜修士的残魂与精血,怨气深重,晚辈修为浅薄,恐处理不当,还请前辈定夺。”
天衍真君静静听完刘玉的叙述,又看了看那玉简和“万魂血葫”,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并未去接“万魂血葫”,只是抬手轻轻一招,那血葫便飞到他身前尺许处悬浮。天衍真君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在血葫之上。不见他如何作势,那血葫骤然剧烈颤抖起来,其内传出无数凄厉痛苦的哀嚎,葫身表面铭刻的狰狞鬼脸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挣扎。但下一刻,一股柔和而浩瀚、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清光自天衍真君指尖流淌而出,轻轻拂过血葫。
如同阳春化雪,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邪气、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怨念,在清光拂过之下,迅速消融、净化。血葫内凄厉的哀嚎声渐渐变得平和,最终化为一声声如释重负的叹息,数十道微弱的、纯净的魂光自葫口飘出,对着天衍真君的方向盈盈一拜,随即散入天地,重归轮回。
而失去了邪力与怨魂支撑的“万魂血葫”,表面光华迅速黯淡,裂纹蔓延,最终“咔嚓”一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举手投足间,便将一件邪恶歹毒的法器彻底净化、超度其中冤魂,此等手段,已近乎“道”的显化,让刘玉心中震撼,对天衍真君的修为境界有了更深的认识。
“小友一路行来,所见所闻,不过是冰山一角。”天衍真君净化了血葫,目光重新落在刘玉身上,叹息一声,“这“窥天盟”,或者说,其背后的“圣主”,所图之大,危害之深,远超你之想象。”
“还请前辈赐教。”刘玉肃然道。
“此事说来话长,牵扯甚广,甚至涉及上古秘辛。”天衍真君望向无垠星空,目光悠远,“你可知,我天机阁传承,源自上古“天机宗”,以推演天机、洞察命运、守护此界天道运转为己任?”
刘玉点头:“略有耳闻。”
“上古末期,天地剧变,魔劫降临。有域外邪魔“万秽之源”跨界而来,欲污染、吞噬此界天道本源,将万物化为归墟。我天机宗先辈,联合当时此界诸多大能,付出惨重代价,终将其击退、封印于轮回禁地深处。然邪魔虽被封,其部分本源与意志却散落此界,化为“秽种”,潜藏蛰伏,伺机而动。”
“这“窥天盟”,便是上古之后,一些被“秽种”侵蚀、或主动投靠邪魔的修士,暗中建立的隐秘组织。其宗旨,便是破除封印,接引“万秽之源”重临此界,以换取所谓的“永恒”与“超脱”。而那所谓的“圣主”,便是此代“窥天盟”的魁首,亦是“秽种”侵蚀最深、或与邪魔联系最紧密之人。”
天衍真君的声音平静,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刘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虽然他早有猜测“窥天盟”与上古邪魔有关,却没想到其来历如此惊人,图谋如此可怕!接引“万秽之源”重临?那岂不是要毁灭整个修行界?
“前辈,那“窥天盟”在东域活动猖獗,掳掠修士,收集精血魂魄与特定属性的天材地宝,莫非就是为了破除封印,接引邪魔?”刘玉联想到韩家堡的“沧澜水精”和“血蝠”提到的“圣主急用”。
“不错。”天衍真君收回目光,看向刘玉,眼神中带着一丝忧虑,“据我天机阁多年探查,上古封印历经岁月消磨,加之“窥天盟”不断暗中破坏,已然有所松动。他们四处收集精血魂魄,是为了举行一种名为“万灵血祭”的邪恶仪式,以无穷生灵的血魂怨力,冲击、削弱封印。而收集五行阴阳等特定属性的顶级天材地宝,如你所得的“沧澜水精”,则是为了炼制一件名为“破界锥”的邪道至宝,此宝能短暂撕裂空间,在封印最薄弱处打开通道,接引“万秽之源”的部分力量甚至本体降临!”
刘玉倒吸一口凉气。万灵血祭!破界锥!这“窥天盟”所图,竟是如此丧心病狂!难怪行事如此酷烈隐秘!
“前辈既知此事,为何不联合各大宗门,将其剿灭?以天机阁之声望,东域乃至整个修行界,谁人不从?”刘玉问出心中疑惑。
天衍真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小友有所不知。一来,“窥天盟”行事极为隐秘,其成员身份复杂,可能潜伏在任何宗门、任何势力之中,甚至可能身居高位。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起内乱。二来,“窥天盟”背后,恐怕不止有“万秽之源”的残余势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据老夫推演,此界之内,恐怕有某些……不愿意看到天道完整、甚至希望借此界混乱攫取利益的上界存在,在暗中支持,甚至引导着“窥天盟”!这才是最棘手之处!”
上界存在?!刘玉心中剧震。这牵扯的层面,已经远远超出了下界宗门的范畴!
“老夫邀你前来,原因有三。”天衍真君看着刘玉,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其一,你在轮回禁地,曾直面“万秽之源”意志,甚至得到了部分“补天镇渊碑”的道韵传承,与此劫有莫大因果,亦是此劫的关键变数之一。老夫观你命格,混沌朦胧,天机难测,但隐隐有紫气东来之势,或可在这大劫之中,寻得一线生机。”
“其二,你身负混沌灵根,修行《混沌衍道经》,混沌之力包容万物,对“秽力”有一定克制之效。且你心思缜密,杀伐果断,是探查、对付“窥天盟”的绝佳人选。”
“其三……”天衍真君语气转为郑重,“老夫需要你,替老夫,也替此界苍生,去做一件事。”
“何事?前辈但请吩咐,只要力所能及,晚辈义不容辞。”刘玉沉声道。此事关乎此界存亡,他既已卷入,便无法独善其身。更何况,天衍真君对他有救命、赠经之恩。
“老夫要你,以客卿身份,加入我天机阁。”天衍真君一字一句道。
刘玉一愣。加入天机阁?
“不是普通的客卿,而是享有内门长老权限,可自由查阅部分典籍、使用部分资源,但不受太多约束的特殊客卿。”天衍真君解释道,“借此身份,你可名正言顺地留在此地,暗中调查“窥天盟”在我天机阁内,可能存在的渗透与潜伏者!”
刘玉心中一震。天衍真君的意思是……“窥天盟”的触手,可能已经伸进了天机阁内部?甚至,其高层之中,也有被渗透者?
“前辈是怀疑……”
“不是怀疑,是确定。”天衍真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与痛心,“近年来,阁内屡有异常。一些机密信息的泄露,几次针对“窥天盟”行动的莫名失败,乃至数位忠于宗门、正在暗中调查此事的弟子长老的离奇陨落……种种迹象表明,“窥天盟”在我天机阁内,必有内应,且地位不低!老夫暗中探查多年,却始终抓不住其马脚。此人或这些人,隐藏极深,且很可能身居要职,能接触到核心机密。”
“老夫身为阁主,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目光之下,且修炼天机之道,与天道牵扯过深,某些推算反而容易受到干扰甚至反噬,不便亲自深入调查。而阁内其他可信之人,要么修为不足,要么身份敏感,要么已被对方暗中盯上。唯有小友你,身份特殊,来历清楚(相对而言),与“窥天盟”有直接冲突,且身负混沌之力,可一定程度上屏蔽天机窥探,是最适合的人选。”
天衍真君目光灼灼地看着刘玉:“此事凶险异常,一旦暴露,你可能面临阁内隐藏敌人的疯狂反扑,甚至可能被扣上奸细的罪名,百口莫辩。但唯有揪出内鬼,才能保证我天机阁内部安稳,才能整合力量,应对“窥天盟”接下来的大动作。老夫观星推演,那“万灵血祭”与“破界锥”的炼制,已近尾声,真正的危机,恐怕不远了。”
刘玉沉默了。他没想到,天衍真君邀他前来,竟是委以如此重任。这不仅仅是调查“窥天盟”那么简单,更是要他在天机阁这个庞然大物内部,与可能身居高位的内鬼周旋、斗智斗勇!其凶险程度,比之外面直面“血蝠”之流,何止倍增!
但正如天衍真君所言,此事关乎此界存亡,他既已卷入,便无法置身事外。况且,天机阁内部若被渗透,如同堡垒从内部攻破,后果不堪设想。于公于私,他都难以拒绝。
“晚辈……义不容辞。”刘玉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只是晚辈修为低微,初来乍到,对阁内情况一无所知,恐有负前辈所托。”
“修为并非唯一,你之能力,老夫信得过。至于阁内情况,老夫会安排可靠之人,为你提供必要的信息与协助。”天衍真君见刘玉应下,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你既为客卿,明面上,老夫会安排你进入“藏经阁”担任执事长老。藏经阁乃我阁重地,却也相对清静,便于你暗中调查,且可借此身份,查阅一些与上古秘辛、邪魔法门相关的典籍,或许对你了解“窥天盟”、“万秽之源”有所帮助。另外……”
天衍真君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非金非玉、造型古朴的戒指,递给刘玉:“此乃“天机戒”,是我天机阁客卿长老的身份凭证,凭此戒,你可自由出入内门大部分区域,调用部分资源。其内还封印着老夫的三道神念,关键时刻可激发,相当于老夫全力一击,可作保命之用。但此戒亦会受阁内大阵监控,你之行动,在明面上需符合规矩,以免引人怀疑。”
刘玉接过戒指,触手温润,神识探入,发现内里空间极大,远比寻常储物戒指广阔,且布置有精妙的聚灵、防护阵法,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那三道神念封印,更是相当于多了一张底牌。
“多谢前辈信任,赐予重宝。”刘玉郑重收起戒指。
“你不必谢我,是老夫要谢你,为此界苍生谢你。”天衍真君摆摆手,神色略显疲惫,“此事需秘密进行,除老夫与少数绝对可信之人,绝不可向第四人透露,包括苏沐。你在明处,仍是老夫邀来的客卿,因在轮回禁地中有所奇遇,对上古之事感兴趣,故入藏经阁研习。暗中调查,需慎之又慎,没有确凿证据前,切莫打草惊蛇。”
“晚辈明白。”刘玉点头。此事确实需如履薄冰。
“好了,你先下去吧。苏沐会带你去客卿洞府安顿,并告知你一些阁内基本规矩。三日后,会有正式的客卿任命。记住,从今日起,你便是天机阁的客卿长老,刘玉。”天衍真君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与“窥天盟”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上界黑手博弈,还要处理阁内可能存在的叛徒,这位老人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刘玉对着天衍真君深深一礼,转身离开了观星台。峰顶罡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他望向下方云雾缭绕、气象万千的天机阁,心中并无多少加入圣地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阁中暗流汹涌啊……”刘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既然答应了,那便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而那隐藏在暗处的“窥天盟”内鬼,又是何方神圣!
远处,苏沐静静等候在云海之畔,清冷的目光望向刘玉,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