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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师兄开始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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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师兄开始无敌:第122章 藏经暗涌

离开观星台,苏沐已静候在传送阵旁。这位气质清冷的女修并不多言,只是对刘玉微微颔首,便引着他再次踏入传送光柱。 光华流转,眼前景象由孤峰绝顶,变为一片清幽雅致的山谷。谷中灵气氤氲,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潺潺溪流穿谷而过,几座精致的楼阁亭台依山傍水而建,风格古朴自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无匠气。此谷名为“清音谷”,乃是天机阁招待贵客、以及部分高级客卿的居所,环境清幽,灵气充沛,且私密性极好,每座客院都设有独立的防御与隔音禁制。 苏沐将刘玉引至谷中一座僻静的院落前,院门上悬一匾额,书“听竹轩”三字,笔力遒劲,隐有风骨。她取出一枚青色阵符,递给刘玉,声音清越如泉水:“刘前辈,此乃听竹轩的禁制阵符,凭此可自由出入,掌控院内阵法。谷中另有执事弟子听候差遣,若有需要,可激发此符,自会有人前来。三日后辰时,晚辈会再来此,引前辈前往“天机殿”,行客卿之礼,并领取长老令牌、服饰及一应所需。在此期间,前辈可在此稍作休整,熟悉环境。若无他事,晚辈先行告退。” “有劳苏仙子。”刘玉接过阵符,道了声谢。苏沐再次一礼,身形飘然而去,很快消失在谷中云雾之间。 刘玉目送其离去,这才转身,以阵符打开院门禁制,步入听竹轩。 院落不大,但布局精巧。入门便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叶沙沙,确有几分“听竹”的意境。竹林后是一座两层竹木小楼,楼后还有一方小小的灵池,池中几尾锦鲤悠游,灵气盎然。小楼内陈设简洁雅致,桌椅床榻皆为灵竹所制,散发着淡淡清香,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道韵图,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一个小巧的香炉,角落书架上整齐码放着一些介绍天机阁历史、地理、门规以及修行界常识的玉简。修炼静室、丹房、器室一应俱全,且都布置了高明的聚灵阵法,灵气浓度比外界更胜数筹。 “这天机阁待客,倒是周全。”刘玉在院中缓缓踱步,神识却如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探查着院落的每一寸空间。他并非不信任天衍真君,但初来乍到,谨慎已成习惯。 “道鉴之目”悄然运转,在他的感知中,整座听竹轩都被一层柔和而坚韧的淡青色光罩笼罩,这应该就是院落的防护与隔音禁制。禁制颇为精妙,足以抵挡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且能隔绝内外神识探查。刘玉尝试以混沌法力轻轻触碰禁制节点,发现其结构稳固,运转流畅,并无任何监视或后门类的隐藏布置。院落内部,灵气纯净,也无异常的能量残留或隐匿阵法。 显然,天衍真君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和信任,至少在这听竹轩内,是安全的。 刘玉心中稍定,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开始梳理今日所得。 “窥天盟”、“万秽之源”、“万灵血祭”、“破界锥”,还有天衍真君提到的“可能存在的上界黑手”……一桩桩,一件件,都指向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修行界的浩劫。而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然被卷入这漩涡的中心。 天衍真君要他加入天机阁,担任客卿,暗中调查内鬼。这既是信任,也是重担。天机阁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内部关系盘根错节,能在其中身居高位,且隐藏如此之深的内鬼,必然是心机深沉、手段高明之辈,修为恐怕也绝不会低。自己一个外人,初来乍到,想要在对方的地盘上将其揪出,无异于火中取栗,凶险万分。 但正如天衍真君所言,此事关乎此界安危,他既已涉入,便无法独善其身。更何况,天衍真君对他有恩,于情于理,他都难以推辞。 “藏经阁执事长老……”刘玉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这个身份倒是颇为巧妙。藏经阁是宗门重地,收藏典籍无数,必然能接触到许多寻常弟子无法得知的秘闻,甚至是关于上古、关于“万秽之源”的记载。而且,此地人来人往相对较少,环境清静,便于观察和暗中调查。天衍真君安排此职,可谓用心良苦。 “三日之后,便是正式入阁之日。在此之前,需对天机阁有个基本了解,尤其是各殿各阁的职能、主要人物,以及可能存在的派系纷争。”刘玉心中盘算着,起身走向小楼内的书架,取下那些介绍天机阁的玉简,开始仔细阅读。 天机阁传承自上古“天机宗”,以推演天机、洞察命运、守护天道为己任。阁内架构并不复杂,核心权力层为“一阁主、三殿、七峰”。 阁主自然是天衍真君,地位超然,总揽阁内大权,亦是天机阁的精神象征与最高战力。其下设有三大殿:天机殿,主掌阁内日常事务、刑罚、资源调配、对外交往等,类似“行政中枢”,权力最重,殿主之位向由阁主心腹或德高望重的长老担任;传功殿,负责弟子培养、功法传承、讲道授业,乃是传承根基,殿主多为学究天人、德高望重之辈;天工殿,掌管炼丹、炼器、制符、布阵等百艺,乃是资源保障,殿主需是技艺超群、经验丰富之人。 七峰则是天机阁七脉道统传承所在,各有侧重,如“紫微峰”精于星象占卜,“天同峰”擅命运推演,“贪狼峰”主杀伐护道,“天相峰”通阵法禁制等等。各峰皆有峰主,位同副殿主,亦是阁内高层。七峰弟子构成天机阁的主体力量。 而刘玉即将前往的“藏经阁”,则是一个相对特殊的存在。它名义上隶属于“传功殿”,但其阁主地位超然,通常由对宗门贡献巨大、且于典籍整理、功法研究上有极深造诣的宿老担任,独立于三殿七峰之外,直接对阁主负责。藏经阁内收藏着天机阁自上古以来积累的海量典籍,包括功法、秘术、丹方、阵图、史册、杂记等等,乃是天机阁传承的根基所在,其重要性不亚于任何一殿一峰。 “藏经阁阁主……”刘玉神识扫过一枚玉简,找到了相关信息:“守藏真人,元婴后期修为,入道已逾千载,性情古怪,嗜书如命,常年坐镇藏经阁深处,极少过问阁内俗务,对阁主天衍真君极为敬重……” “嗜书如命,性情古怪,常年闭关……”刘玉若有所思。这样的阁主,倒是不错,至少不会过多干涉具体事务,方便自己暗中行事。但也要提防,此人是真的沉迷典籍不问世事,还是故意以此掩盖什么? 继续看下去,刘玉对天机阁内部可能的矛盾也有了些了解。表面上,天机阁上下团结一心,但玉简中也隐晦提及,近年来,随着天衍真君年事渐高,且似乎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应对“窥天盟”与推演天机之上,对阁内俗务有所放松,导致“天机殿”殿主“玉衡真君”权柄日重,隐隐有与阁主分庭抗礼之势。此外,七峰之中,“贪狼峰”峰主“破军真君”主战,认为应对“窥天盟”等邪魔外道采取更加强硬、乃至主动出击的策略,与主张“顺势而为,谋定后动”的天衍真君理念有所冲突。而“天工殿”殿主“璇玑真君”则对资源分配、对某些“不务正业”(如天衍真君支持的某些隐秘调查行动)占用大量资源颇有微词。 “玉衡、破军、璇玑……”刘玉记下这几个名字。天机阁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利益与理念之争。那位隐藏的内鬼,很可能就潜伏在这些对天衍真君有所不满、或掌握实权的高层之中,甚至可能就是他们之一!当然,也可能是伪装得极好、看似毫无野心之人。 “水很深啊。”刘玉揉了揉眉心。既要调查“窥天盟”内鬼,又要小心应对阁内可能的派系倾轧,这任务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不过,他并非毫无依仗。天衍真君的信任与支持是其一,自己客卿长老的身份是其二,最重要的是,他拥有“道鉴之目”这张底牌。此目可洞察能量流转、窥破虚妄伪装,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生灵身上的“秽力”或异常因果纠缠,对于探查内鬼,或许有奇效。只是需谨慎使用,以免被同样精擅天机推演之术的天机阁高人察觉。 接下来的两日,刘玉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听竹轩内打坐调息,阅读玉简,熟悉天机阁的门规戒律、风土人情。偶尔,他也会在清音谷内散步,与遇见的其他客卿或执事弟子点头致意,不深谈,但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努力塑造一个“初来乍到、有些拘谨、但还算随和的客卿”形象。 清音谷中居住的客卿并不多,加上刘玉也不过七八人,修为多在元婴期,也有两位是化神期的散修高人,在此挂名潜修。大家各自占据一座院落,互不打扰,见面也只是点头之交。刘玉留意到,其中一位自称“云鹤散人”的元婴中期老道,似乎颇为健谈,几次“偶遇”刘玉,都主动攀谈,言语间多有试探之意,对刘玉的来历、修为、以及为何能得天衍真君青眼,颇为好奇。 刘玉打着哈哈应付过去,只说是偶然帮了天衍真君一个小忙,受邀前来做客,对天机阁典籍仰慕已久云云。那云鹤散人看似豁达,但刘玉以“道鉴之目”暗中观察,却发觉其气机虽纯正平和,但眼神深处偶有精光闪烁,谈吐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不过对方未露恶意,刘玉也乐得与其虚与委蛇,从对方口中,倒是得知了不少天机阁的“趣闻”和“潜规则”。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日辰时,苏沐准时出现在听竹轩外。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天机阁内门弟子月白道袍,发髻也梳得一丝不苟,更显清冷出尘。 “刘前辈,时辰已到,请随晚辈前往天机殿。”苏沐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有劳。”刘玉早已准备妥当,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气息收敛,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两人离开清音谷,并未使用传送阵,而是乘坐云舟,向着天机山脉核心区域飞去。沿途经过数座灵气盎然的灵峰,可见许多身着天机阁服饰的弟子或在山间演练道法,或在洞府前打坐炼丹,或在林间论道切磋,一派井然有序、道气盎然的景象。见到苏沐乘坐的云舟,不少弟子都投来好奇或恭敬的目光,显然认出了这位天衍真君座下最受器重的真传弟子。 约莫飞行了半炷香时间,前方云雾散开,露出一片无比开阔、悬浮于数座灵峰之间的巨大白玉广场。广场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四周矗立着九根高达百丈、通体莹白、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图案的擎天玉柱,散发出浩瀚磅礴的威压。广场尽头,是一座恢弘无比、仿佛与天相接的巍峨宫殿。宫殿整体呈玄黑之色,屋檐飞翘,雕梁画栋,正中悬挂一方巨匾,上书三个古朴苍劲、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金色大字——天机殿! 此地,便是天机阁的核心,处理阁内一应大事、发布谕令、举行大典的所在。 此刻,天机殿前的广场上,已肃立着不少人。为首的是三位气度不凡、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左边一人,身着紫金道袍,头戴高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髯,手持玉柄拂尘,正是“天机殿”殿主——玉衡真君。他气息沉凝,目光深邃,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不怒自威,修为赫然达到了化神中期! 中间一人,身穿黑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红披风,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国字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为其平添几分煞气。他怀抱一柄古朴无鞘的长剑,双目开阖间隐有精芒闪烁,正是“贪狼峰”峰主——破军真君。其修为亦是化神中期,但气息更为凌厉霸烈,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右边一人,则是一位身着月白长裙、气质温婉、看似三十许人的美妇,眉目如画,嘴角含笑,手中托着一枚精巧的罗盘,正是“天工殿”殿主——璇玑真君。她修为稍逊,是化神初期巅峰,但气息圆融如意,隐隐与天地间的灵机相合,显然在阵法、禁制一道上造诣极深。 在这三位大人物身后,还站着十几位气息强大的修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元婴期修为,应是天机阁各殿各峰的长老、执事。更远处,还有一些金丹期的真传弟子肃立旁观。 如此阵仗,显然并非普通的客卿任命仪式。看来,天衍真君是打算将自己推到台前,至少要让阁内高层都知道有自己这么一号人物,既是表明对自己的重视,恐怕也有借机观察阁内众人反应的用意。 刘玉心中了然,神色却越发平静。他随着苏沐,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踏上白玉广场,向着天机殿前的众人走去。 苏沐上前几步,对玉衡真君三人躬身行礼:“弟子苏沐,奉师命,引客卿刘玉前辈到。” 玉衡真君目光如电,在刘玉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颔首道:“有劳师侄。”随即,他上前一步,面向刘玉,声音清朗,传遍整个广场:“刘玉道友,老夫玉衡,忝为天机殿殿主。奉阁主谕令,在此恭候道友。道友能得阁主亲自邀请,入我天机阁为客卿,实乃我阁之幸。今日,便由老夫主持,为道友行客卿之礼,授长老之职。” 刘玉拱手还礼,不卑不亢:“晚辈刘玉,见过玉衡殿主,见过破军峰主,见过璇玑殿主,见过诸位道友。承蒙天衍前辈与天机阁不弃,晚辈惶恐,日后还望诸位多多指教。” “刘道友客气了。”璇玑真君微微一笑,声音温婉动听,“道友能得阁主亲自延请,必有超凡之处。日后同为天机阁效力,自当互相扶持。” 破军真君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刘玉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带着审视的意味,并未多言。 玉衡真君也不以为意,继续主持仪式。他取出一卷金册,朗声宣读天衍真君的手谕,无非是表彰刘玉“道心坚定,于轮回禁地有功,特邀入阁,授客卿长老之位,享内门长老权限,暂领藏经阁执事一职”云云。 宣读完毕,玉衡真君又从一旁侍立的弟子手中,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月白色长老道袍、一枚非金非玉、雕刻着星辰与书卷图案的长老令牌,以及一个储物袋。 “此乃客卿长老服饰、令牌及一应所需之物,请刘道友收下。”玉衡真君将托盘递向刘玉,同时传音道:“刘道友,阁主对你期许甚深,藏经阁乃我阁传承重地,还望道友尽心尽力。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来天机殿寻老夫。” 刘玉心中微动,这玉衡真君表面客气,但这传音,却隐隐有示好拉拢之意,同时也点出了藏经阁的重要性。他面色不变,恭敬接过托盘:“多谢殿主,晚辈定当恪尽职守。” 接下来,又有一套繁琐但并不复杂的仪式,包括对天机阁祖师牌位行礼,宣读门规戒律等等。整个过程,刘玉都表现得沉稳得体,既不过分谦卑,也不张扬,符合一个被特邀入阁、修为不俗的元婴修士该有的气度。 仪式临近尾声,玉衡真君正要宣布礼成。忽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从旁响起: “玉衡师兄,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褐色道袍、面白无须、眼神略显阴鸷的中年道人,从旁观的元婴长老行列中走出,正是“执法堂”长老之一,明法真人。执法堂隶属于天机殿,专司刑罚,权力不小,这位明法真人更是以铁面无私、性情刻板著称,修为是元婴后期。 “明法师弟,有何事?”玉衡真君微微皱眉,似乎对被打断仪式有些不悦,但语气依旧平和。 明法真人对着玉衡真君及破军、璇玑二人拱了拱手,目光却看向刘玉,语气生硬:“刘道友入阁为客卿,乃阁主谕令,我等自当遵从。然,客卿长老,享我阁供奉权柄,亦需遵守我阁规矩。按例,新入客卿,尤其是担任要职者,需验明正身,查清来历,以杜绝奸细混入。不知刘道友出身何门何派?师承哪位高人?在何处潜修?与那“窥天盟”邪修,可有瓜葛?此等关节,还望刘道友当众言明,以安阁内上下之心。”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许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玉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玩味。明法真人这话,看似是依规办事,实则颇有些咄咄逼人,甚至隐隐有质疑阁主决策、怀疑刘玉身份的意味。尤其是在“窥天盟”这个敏感时期,提到“奸细”二字,更是诛心。 苏沐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开口。玉衡真君目光闪动,也未立刻出声,似乎想看看刘玉如何应对。破军真君依旧面无表情,璇玑真君则微微摇头,似乎对明法真人的“耿直”有些无奈。 刘玉心中冷笑,该来的还是来了。这明法真人,是被人当枪使了,还是本身就是那“内鬼”一系的马前卒? 他抬起头,迎向明法真人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声音清晰而沉稳:“明法长老所言甚是。刘某入阁,自当遵守阁规。只是刘某乃一介散修,并无师门,侥幸得了些机缘,方有今日修为。至于潜修之地,不过东域一荒僻山谷,不值一提。至于那“窥天盟”……”刘玉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转冷,“刘某在来天机阁途中,曾于东域某地,撞破其一地下据点,斩杀其元婴使者“血蝠”一名,救出被掳修士数人,缴获其邪器“万魂血葫”及部分罪证,此事已禀明天衍前辈。刘某与“窥天盟”,只有血仇,绝无瓜葛!明法长老若不信,可向阁主求证,或请擅长天机推演、搜魂索魄之术的前辈,对刘某施展一番,看看刘某所言,可有半字虚言?” 刘玉这番话,不卑不亢,先是点明自己散修身份,来历清白(或者说难以查证,散修本就如此),接着直接抛出自己斩杀“血蝠”、破坏“窥天盟”据点的战绩,表明立场,最后更是以退为进,主动要求“验明正身”,将了明法真人一军。 广场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斩杀元婴期的“窥天盟”使者?破坏据点?救出修士?缴获邪器?若此事为真,那这位新来的客卿长老,绝非等闲之辈!而且,他敢主动要求接受检验,显然底气十足。 明法真人脸色一僵,他没想到刘玉如此强硬,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战绩”。他提出质疑,本是受人之托,想给这新来的客卿一个下马威,顺便试探其底细,却不想踢到了铁板。对方将天衍真君都搬了出来,他岂敢真的要求对一位客卿长老搜魂?就算要查,也得天衍真君或执法堂堂主首肯才行。 “这……刘道友言重了。”明法真人有些下不来台,强笑道,“老夫也是职责所在,例行公事询问罢了。既然道友已向阁主禀明,又有如此功劳,自然是清清白白。是老夫唐突了。” “明法长老恪尽职守,乃我阁之幸,何来唐突。”刘玉淡淡一笑,不再多言,给对方留了个台阶。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玉衡真君适时开口,打圆场道:“好了,既然误会澄清,刘道友也通过了阁主考验,此事就此揭过。刘玉听令!” 刘玉神色一肃,微微躬身。 “自今日起,刘玉,为我天机阁客卿长老,享内门长老权限,暂领藏经阁丙字库执事一职。望你恪尽职守,勤勉任事,不负阁主所托,亦不负我天机阁清誉!” “弟子(属下)谨遵谕令!”刘玉与在场的天机阁弟子、长老一同应声。虽然刘玉是客卿,但此刻也以“属下”自称,算是正式融入了天机阁的体系。 仪式结束,众人陆续散去。刘玉在苏沐的陪同下,前往藏经阁正式上任。 路上,苏沐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多了几分温度:“明法师叔性情古板,但并非恶意,刘前辈勿要介怀。” “无妨,职责所在,可以理解。”刘玉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他知道,今日之事,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藏经阁位于天机山脉深处一片被阵法笼罩的幽静山谷中。从外面看,只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壁,但手持长老令牌的刘玉,在苏沐的引领下,很轻易就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禁制。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气势恢宏、古朴沧桑的九层八角高塔,矗立在山谷中央。塔身非金非木,呈暗金色,不知以何种材料铸成,其上密密麻麻雕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图案,有日月星辰,有山川地理,有先民祭祀,有神魔征战……仿佛将一部浩渺的文明史、一部玄奥的修行史,都镌刻在了塔身之上。高塔周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的灵雾,隐隐有书卷的墨香与古老沧桑的气息弥漫。 塔身正面,悬着一方巨匾,上书三个古朴道文——“藏经阁”!笔力雄浑,道韵天成,令人望之而生敬畏。 这里,便是天机阁传承的根基,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 刘玉持着长老令牌,在守塔弟子验看后,与苏沐一同踏入塔中。塔内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广阔得多,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扩展阵法。一层大厅极为开阔,高不见顶,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其上玉简、竹简、骨片、兽皮、甚至一些奇异的晶体鳞次栉比,数量多到难以计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纸墨香气,偶尔有身着月白道袍的弟子或长老穿梭其间,脚步轻盈,低声交谈,气氛宁静而肃穆。 苏沐将刘玉引至一层角落的一间静室,这里是藏经阁执事处理日常事务、以及新晋执事熟悉环境的地方。室内已有两人等候。 一人是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者,身着灰色执事袍,修为在金丹后期,见到刘玉与苏沐进来,连忙起身行礼:“丙字库执事陈松,拜见苏师叔,拜见刘长老。”刘玉心中微动,这老者也叫陈松,与他在鬼哭岭所救的老者同名,不过天下同名者众多,且此人身上并无“秽力”气息,应是巧合。 另一人则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修,身着内门弟子服饰,容貌清秀,眼神灵动,修为是筑基后期,见到刘玉,有些拘谨地行礼:“丙字库值守弟子林婉,拜见刘长老。” 苏沐对刘玉道:“刘前辈,这位是丙字库原执事陈松,这位是值守弟子林婉。按阁规,陈执事需与您进行事务交接,并协助您熟悉藏经阁各项规矩与丙字库的典籍管理。林婉是丙字库的常驻值守弟子,负责日常整理、借阅登记等杂务。接下来,便由陈执事与您交接,晚辈还需回禀师尊,就此告辞。” “有劳苏仙子。”刘玉点头。 苏沐离去后,陈松老道便热情地为刘玉介绍起来。原来,藏经阁九层,每层收藏的典籍等级、类型各有不同。一层对外门弟子及部分内门弟子开放,收藏的多是基础功法、常见法术、杂学游记等。二层以上,则需相应的权限方可进入,收藏的典籍也越来越高深、珍贵。刘玉所负责的丙字库,位于藏经阁一层偏西侧,主要收藏的是东域及周边地域的地理志、风物志、宗门家族简史、近万年来的修行界大事记、以及部分中低阶的杂学、技艺类典籍,虽不如那些高深功法珍贵,但数量庞大,种类繁杂,管理起来也颇为琐碎。 “刘长老,这是丙字库的典籍总录玉简,里面记录了所有藏书的名录、编号、位置及简介。这是借阅登记册,所有弟子借阅、归还都需在此登记,凭令牌扣除贡献点。这是库房禁制控制玉盘,凭此可开启丙字库内各区域的防护禁制……”陈松老道做事细致,将一应事务交代得清清楚楚,并将几枚玉简、一本厚厚的册子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盘交给刘玉。 刘玉一一道谢接过。这丙字库的工作确实繁琐,但对于想要了解东域乃至整个修行界历史、地理、各方势力情况的他来说,却是个极好的位置。而且,此地人来人往不多,便于观察。 交接完毕,陈松老道又带着刘玉在丙字库内转了一圈。丙字库占地极广,分为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高大的书架排列,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载体的典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灰尘味。林婉则乖巧地跟在后面,不时补充几句。 “刘长老,这边是东域各州郡的地理志和风物志,按地域排列……这边是近万年的修行界大事记,按时间排序……这边是各宗门家族的简史和人物传记,不过多是公开信息,更深层的就没有了……这边是杂学区,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灵植、驭兽等等的基础典籍都在这里……”陈松老道如数家珍。 刘玉一边听着,一边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书架,神识扫过总录玉简。忽然,他心中一动,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书架前停下脚步。那里摆放的,是一些关于“上古神话传说”、“天地异闻录”、“禁忌秘地考”之类的杂书,大多年代久远,纸张泛黄,甚至有些是残本。 “这些典籍,也有人借阅吗?”刘玉状似随意地问道。 陈松老道看了一眼,笑道:“回长老,这些啊,多是些荒诞不经的传说杂记,或是考据一些虚无缥缈的秘地,对修行无益,少有人问津。也就一些喜欢猎奇的弟子,或者研究杂学的老家伙,偶尔会翻翻。怎么,刘长老对这些感兴趣?” “闲来无事,翻翻解闷罢了。”刘玉笑了笑,伸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纸张枯黄、封面残破的线装古书,书名为《九幽志异·残卷》。他随手翻了几页,里面记载的是一些关于“九幽之地”、“黄泉”、“幽冥”之类的光怪陆离的传说,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对“上古魔劫”、“域外邪魔”的含糊描述,语焉不详,多是以讹传讹的民间传说。 然而,就在刘玉翻到其中某一页,目光扫过一段关于“污秽之源,吞噬万物,天地同悲”的描述时,他识海中的“道鉴之目”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无比的悸动与示警感传来! 刘玉心中剧震,但面上丝毫不变,依旧平静地翻看着书页。他的“道鉴之目”对“秽力”以及与之相关的存在极为敏感!这书中,莫非隐藏着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本书合上,又随手抽出旁边几本类似的杂书,笑道:“这些传说倒也有趣,刘某初来乍下,正好借此了解下此方天地的奇闻异事。陈执事,这几本书,刘某可否借阅一番?” “当然可以,刘长老是丙字库执事,查阅本库典籍乃是分内之事,无需登记。”陈松老道连忙道。 “那便多谢了。”刘玉将几本书,包括那本《九幽志异·残卷》,一起收入袖中。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这藏经阁执事的身份,或许能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而刚刚“道鉴之目”的异动,更是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看似平静祥和的藏经阁,这浩瀚如烟的典籍海洋之下,是否也隐藏着与“窥天盟”、与“万秽之源”相关的秘密?那潜伏在暗处的内鬼,是否也曾在此留下过蛛丝马迹? 刘玉抚摸着袖中的古书,望向那高耸入云、仿佛蕴藏着无尽知识的藏经阁深处,眼神微凝。 暗流,似乎已经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