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坐在灯下，看着云无忌。 她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温柔，疲惫，还有一点点欣慰。 云无忌站在她面前，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碧落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傻子。” 云无忌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碧落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但她没哭。 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等到了。” 她轻声说。 “终于等到了。” --- 柳如烟她们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 小雨想跑过去，被云清欢拉住。 “让她先。” 小雨点点头，乖乖站着。 敖灵儿看着那边，小声说: “她就是碧落？” 柳如烟点点头。 敖灵儿说:“挺好看的。” 柳如烟笑了。 “是挺好看的。” 苏晴雪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边。 看着云无忌和碧落。 看着那个等了十万年的女人。 她心里有点酸，但也有一点暖。 因为她知道，那是他最重要的人。 --- 碧落拉着云无忌在灯下坐下。 那盏灯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 碧落说:“这是归墟唯一的光。我在这儿守了十万年。” 云无忌看着她。 “守什么？” 碧落说:“守你。” 她笑了。 “等你来。” 云无忌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凉得几乎没有温度。 “你……还是执念？” 碧落点点头。 “还是。不过快了。” 她看着远处那些游动的影子。 “等见到你，我就该散了。” 云无忌心里一紧。 “散了？去哪儿？” 碧落说:“不知道。也许是真正的消散，也许是去下一个地方。” 她看着他。 “但不管去哪儿，我都等到了。” --- 云无忌的眼泪又流下来。 碧落伸手擦掉。 “别哭了。哭了一万年了，还没哭够？” 云无忌愣了一下。 “一万年？” 碧落点点头。 “从第七世开始，我就一直在哭。看着你轮回，看着你受苦，看着你被人杀死。” 她顿了顿。 “每一世都在哭。” 云无忌沉默了。 碧落说:“但这一世，你有人陪了。我就不哭了。” 她看向远处的柳如烟她们。 “她们很好。” 云无忌点点头。 “很好。” 碧落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 她站起来，拉着云无忌走向她们。 走到柳如烟面前，站定。 柳如烟看着她，有点紧张。 碧落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柳如烟愣住了。 碧落笑了。 “谢谢你陪着他。”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 碧落又走向苏晴雪。 同样弹了一下额头。 “谢谢你替他挡那一掌。” 苏晴雪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碧落又走向敖灵儿。 敖灵儿紧张得不敢动。 碧落弹了她一下。 “小丫头，嘴硬心软，挺好的。” 敖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碧落又走向云清欢。 两人对视着。 云清欢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碧落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 “三万年，辛苦你了。” 云清欢别过脸去。 “不辛苦。” 碧落笑了。 最后，她走到小雨面前。 小雨仰着头，看着她。 碧落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叫小雨？” 小雨点点头。 碧落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 “谢谢你替我来。” 小雨眨眨眼。 “你是我娘吗？” 碧落想了想。 “算是吧。” 小雨笑了。 “那我以后叫你娘？” 碧落笑了。 “好。” --- 碧落站起来，走回云无忌身边。 “我该走了。” 云无忌心里一紧。 “这么快？” 碧落点点头。 “本来就是一缕执念。见完你，就该散了。” 她伸手，轻轻抱住他。 云无忌紧紧抱着她。 抱了很久。 碧落松开手，退后一步。 身体开始变淡。 云无忌想伸手拉她，却拉了个空。 碧落看着他，眼里全是温柔。 “好好活着。” “好好对她们。” “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完全消散。 归墟里只剩那盏灯，悬浮在空中。 孤独地亮着。 --- 云无忌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柳如烟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苏晴雪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敖灵儿走过来，靠在他身上。 小雨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云清欢站在后面，看着他们。 没有人说话。 那盏灯亮着。 照着他们。 照着这片灰白的海。 --- 过了很久，云无忌开口了: “走吧。” 他转身，往回走。 柳如烟跟上去。 苏晴雪跟上去。 敖灵儿跟上去。 小雨跟上去。 云清欢走在最后。 六人离开归墟。 那盏灯还在亮着。 像是还在看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