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黎明前停了。 六人站在通天雪峰的最后一处悬崖前，抬头望去——山顶已近在咫尺。 但去路被一道巨大的冰壁挡住了。 冰壁高百丈，光滑如镜，泛着幽幽的蓝光。冰面下隐约能看见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活物，又像是光影。 云无忌伸手按在冰面上。 刺骨的凉。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过去？”敖灵儿问。 云清欢走到冰壁前，仰头看着它。 “不是过去。是进去。” 她指着冰面下那些流动的光影。 “归墟的门，就在这里面。” 柳如烟皱眉:“进去？怎么进去？” 云清欢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按在冰面上。 冰面突然亮起来。 那些流动的光影越转越快，最后在冰面上开出一道门。 门后是一片混沌。 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 云清欢收回手，回头看着他们。 “走。” 她第一个走进去。 --- 门后不是混沌。 是一片海。 无边无际的海，海水是灰白色的，没有浪，没有风，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站在海面上，脚下是透明的冰，冰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小雨抓紧云无忌的手。 “无忌哥哥，我怕。” 云无忌低头看她。 “怕什么？” 小雨指着冰下。 “那些……那些是什么？” 众人低头看去。 冰下游动着无数影子。 人的影子，兽的影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它们无声地游动，偶尔会停下来，像是在看着他们。 云清欢的声音很轻: “归墟。万物的终点。” 她往前走了一步。 “所有死去的东西，最后都会来这里。” 柳如烟问:“那碧落呢？” 云清欢摇摇头。 “不知道。但她的执念如果还在，就应该在这儿。” --- 他们往前走。 脚下是无尽的灰白海面，头顶是无尽的灰白天空。 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光。 光很微弱，但在这片灰白的世界里，格外刺眼。 他们朝那光走去。 光越来越近。 最后，他们看清了——那是一盏灯。 一盏孤零零的灯，悬浮在海面上。 灯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青衣，长发垂落，一动不动。 云无忌的心跳停了。 那是碧落。 他认得那个背影。 他迈步往前走。 柳如烟拉住他。 “无忌……” 云无忌摇摇头。 “是她。” 他走过去。 走到那女人身后。 停下。 那女人慢慢转过身。 碧落的脸。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笑了。 “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