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传奇:22.楚野论道:燃灯会孔子,儒道立千秋
这一日,东海造化岛中,燃灯道人静坐悟道,头顶河图洛书星光流转,忽然掐指一算,已知人道至圣孔子,将携弟子前往楚国。他心念一动,欲再续当年文脉善缘,当即拂尘轻挥,收敛一身仙气,驾起祥云,径往楚国地界而来。
刚入楚境,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重刺鼻的杀伐煞气。
放眼望去,狼烟四起,烽火连天,田野荒芜,白骨盈野,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列国连年征战,兵戈不息,九州大地满目疮痍,一派末世萧索之象。
燃灯立于云头,目睹人间惨状,不由轻声叹息:
“王权衰落,群雄逐鹿,可怜天下苍生,竟要受这般颠沛杀戮之苦。”
他按下云头,漫步于楚鲁边境荒野之上,忽觉前方天地灵气陡然一变。
一团巨大无匹、浓郁至极的紫色祥云,自地面直冲霄汉,形如帝王华盖,宝光内敛,却又堂堂正正、恢弘浩荡,普照四方。
燃灯心中猛地一震。
紫气,乃天地间至尊至贵之气,寻常帝王不过黄紫之气,上古三皇治世,也仅得半身紫气笼罩。而眼前这道华盖紫气,浑然天成,正大光明,竟似要撑起整个人间文脉,这份气象,便是三界圣人,也少有能及!
“是他!人道至圣,孔仲尼!”
燃灯再不犹豫,加快脚步,循紫气而行,欲与这位影响万古的人间至圣,当面一论大道。
此时,荒野小径之上,正缓缓行来三道落魄身影。
正是孔子与子路、颜回三位师徒。
一路风餐露宿,长途跋涉,三人早已衣衫破旧,面色疲惫。眼看即将踏入楚国境内,子路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实在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嘀咕:
“完了,咱们钱粮又断了,这趟又要挨饿了……”
颜回在旁听得心惊,连忙轻轻拽了拽子路的衣襟,示意他莫要在老师面前说这些丧气话,惹先生心烦。
可子路本是武将出身,饭量极大,这一路半饥半饱,早已筋疲力尽,也顾不上颜回提醒,索性直接对孔子如实说道:
“老师,咱们实在是走不动了,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了。”
孔子停下脚步,望着远方狼烟四起的大地,满脸疲惫,却目光依旧坚定,长叹一声:
“生民涂炭,哀鸿遍野,我与你们一样,感同身受。明知前路艰难,纵使饿死道旁,我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子路,你看这一路白骨遍地,百姓求生不得,你心中就不痛吗?”
子路挠了挠头,苦着脸道:
“老师,大道理我讲不过您,我也知道百姓苦,可我现在就知道,我肚子空了,实在走不动了。”
颜回本是文弱书生,身体素来单薄,早已疲惫不堪;孔子年事已高,一路颠簸,更是心力交瘁。
三人再也支撑不住,只得在道旁一株老柳树下坐下,暂作歇息。
燃灯远远看在眼里,心中不觉好笑。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形容憔悴、风尘仆仆的老者,将来会是统御华夏数千年精神世界、被尊为万世师表、人道至圣的孔夫子?这般落魄模样,实在令人唏嘘,又觉不可思议。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化作一身清秀书生打扮:头戴白玉莲花冠,身着月白道袍,面如冠玉,神采飘逸,信步走到三人面前,微微一笑,温声开口:
“三位朋友,看装束像是游学之士,不知欲往何处?恰好我同路,不如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孔子三人猛然抬头,忽见眼前立着一位气度超凡、光彩照人的白衣书生,只觉对方一身正气,令人心生亲近,却又不自觉自惭形秽。孔子连忙强撑着疲惫身躯,拱手还礼:
“多谢道友美意。我师徒三人,欲往楚国柏举。”
“那正好,同路同行!”燃灯笑道,“我们得尽快赶路,不然天色一黑,错过客店,便要在荒野露宿了。”
孔子三人饿得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稳,又怎好直说自己饥困交加?一时之间,场面颇为尴尬。
燃灯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当即笑道:
“看三位一路辛苦,我这里恰好带了几枚仙果,清甜解渴,聊解饥饿,还请不要推辞。”
说罢,取出几枚流光溢彩的仙果,递了过去。
颜回见老师年事已高,还要受这般饥寒苦楚,心中万分心疼,连忙上前接过仙果,恭敬奉到孔子面前。
孔子也不推辞,接过仙果,分与子路、颜回,三人吃下,只觉一股清润灵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疲惫饥饿一扫而空,精神大振。
孔子心中又惊又佩,知眼前之人绝非寻常书生,再度拱手:
“多谢道友厚赠,解我师徒困厄。”
燃灯微微一笑,顺势坐于一旁,开口问道:
“久闻夫子周游列国,推行儒家治国之道,心怀天下,令人敬佩。今日有缘相遇,可否请夫子与我讲一讲,何为儒?”
孔子闻言,神色一正,疲惫尽去,双目之中透出万丈光华,声音沉稳而坚定:
“仁德之风曰儒,浩然正气曰儒。
仁者爱人,义者正气,礼者有德,智者聪敏,信者无妄,恕者宽容,忠者赤诚,孝,乃是为人立身之根本!
以这九项美德教化世人,使人修身养性,奋发向善,则天下可归大治,万民可享安乐。”
燃灯微微颔首,又轻叹一声,问道:
“如今天下战火四起,万民无辜,却受颠沛流离之苦,铁蹄所至,死伤无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哀鸿遍野,满目疮痍——敢问夫子,这一切,是天数注定,还是人为之祸?”
孔子听到“天数”二字,猛地抬头,面色一正,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响彻荒野:
“若这便是天道,那此天,不要也罢!
天道即人道,天心即人心!
上天若违背万民意愿,便换一个苍天;
大地若不顺从生民期盼,便再辟一方大地;
当权诸侯,若罔顾黎民生死,视百姓为草芥,一样可以推翻、可以更换!”
这一番话,慷慨激昂,石破天惊!
话音未落,孔子头顶那道华盖紫气骤然暴涨,冲天而起,化作青龙白虎之形,龙吟虎啸,正气浩荡,直冲九霄,连高高在上的天道秩序,都为之微微震动!
燃灯站在一旁,也为之动容。
这番气魄,这番担当,便是三界混元圣人,也未必能轻易道出!
他依旧不动声色,缓缓问道:
“天地杀劫,轮回有定,生死在天,非人力可以扭转。人无功德于天,受劫历难,本是自然之理。圣人出世,也不过顺应天道而已。”
孔子闻言,眉头一皱,声音越发严厉:
“如今天下诸教,多是私心作祟,满口天道慈悲,实则漠视生民疾苦,不过是借“天道”二字,为自己的冷漠与恶行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般只知顺应天数、不顾百姓死活的“圣人”,不过是伪圣罢了!”
“伪圣”二字一出,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圣人,乃是洪荒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存在,燃灯万万没有想到,凡尘之中,竟有人敢有如此惊世骇俗、直指本心的言论!
他修为深厚,心境稳固,瞬息便压下心中惊涛骇浪,沉声再问:
“那依夫子之见,如何方为真圣人?”
孔子神情肃穆,周身正气凛然,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圣人者,根基在人。
以圣德施于人,使人真心敬服,方为圣人。
若只依仗神通法力,强迫世人敬畏,空有圣人之力,而无圣人之德,何以为圣?
德操高尚,才智超凡,使天下人无不心悦诚服,以其言律己,以其德省过,平息战乱,消除灾祸,使四海升平,万民安乐……
此方可谓真圣人!”
颜回在旁听得心潮澎湃,立刻郑重记下:
“子不语:怪、力、乱、神。”
燃灯听罢,久久不语,随即连声道:
“好!好!好!
夫子有如此大胸怀、大志愿、大担当,实在是洪荒万生之幸!”
他虽早已从后世文脉之中知晓孔子大道,可此刻亲耳听闻夫子亲口论道,依旧热血沸腾,心潮狂涌。
脑海中闪过后世无数画面:
一代代文人志士,在儒家教化之下,“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前赴后继,撑起了整个中华民族的精神脊梁。
这一刻,燃灯心中更加坚定:
无论付出多少因果,也要助孔子,将这一脉儒学,发扬光大,永传世间。
论道已毕,燃灯告辞离去,依旧隐身云端,静观孔子一生。
此后多年,孔子依旧奔波列国,推行仁政,却始终不被诸侯重用,唯有一众弟子不离不弃,追随左右,求学问道。
孔子45岁那年,在弟子冉求多方奔走努力之下,终于被迎回鲁国。
鲁君与三桓虽尊他为“国老”,时常前来请教国事礼法,却始终敬而不用,只给虚名,不授实权,不使其真正干预朝政。
当时天下,学问礼法皆被贵族官府垄断,平民百姓无权读书识字。
孔子冒天下之大不韪,率先开设私学,主张有教无类,无论出身贵贱、贫穷富贵,皆可入学受教。
一生弟子多达三千,其中身通六艺、贤德闻名者七十二人,儒学一脉,自此扎根人间。
晚年,孔子年事已高,体弱多病,再无心仕途,便专心整理典籍,教化弟子:
删《诗》《书》,定《礼》《乐》,序《周易》,作《春秋》。
鲁哀公十四年,鲁国在西郊大野泽狩猎。
叔孙氏的家臣商,猎获一只异兽,折断其左足,车载而归。
叔孙氏见其形貌怪异,以为不祥,便弃于城外,派人来问孔子:
“有一兽,形似麋鹿而头上生角,是何异物?”
孔子前往观看,一见之下,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此乃麒麟也!麒麟,仁兽也,盛世方出……
奈何,奈何,它竟出现在这乱世之中,还遭此劫难!”
他以衣袖掩面,涕泪沾襟,悲痛难抑。
弟子子贡见状,连忙问道:
“夫子为何如此悲伤?”
孔子哽咽道:
“麒麟为王明之世而来,如今生不逢时,遇害而死。
麒麟之死,乃天下斯文凋零之兆……
我道,穷矣!”
他想起自己降生之时,麒麟送子,天降祥瑞;如今麒麟惨死,正应自己一生壮志难酬、道不行于世。
孔子心灰意冷,就此停笔,不再修改《春秋》,是为千古典故——获麟绝笔。
并作悲歌一首:
唐虞世兮麟凤游,
今非其时来何求?
麟兮麟兮我心忧。
不久之后,长子孔鲤先他而去,老年丧子,孔子悲痛成疾,一病不起。
弥留之际,他仰天长叹,悲声呼号:
“泰山其颓乎!
梁柱其摧乎!
哲人其萎乎!”
言毕,溘然长逝,终年七十三岁。
一代至圣,就此陨落。
弟子子贡悲痛欲绝,为孔子守灵六年。
其他门人弟子,亦聚集于孔子墓旁,筑屋而居,守孝多年,此地遂成“孔里”,千古流传。
孔子羽化升天之日,周天星辰为之抖动,天地万物齐鸣致哀。
一缕浩然正气,直冲九霄,不堕轮回,不沾因果,直接肉身成圣,证得人道至圣果位。
成仙之后,孔子俯瞰三界,天庭虽好,众神林立,却非他心中所愿。
他一生“敬鬼神而远之”,不求仙法,不重神通,只重人间教化。
于是他一路循天而上,不与天庭诸神相争,径直来到第三十七重天。
此天名为“孔升天”,清气充盈,宁静悠远,与他一生际遇、名号暗合,仿佛天定之地。
孔子驻足云头,环顾四周,微微颔首:
“天界虽高,洞天虽好,可我儒门一脉,不在炼气飞升,而在教化人心,无需这般奢华高远。
此天名曰孔升天,与我机缘暗合,此乃天数,合该在此,开辟我儒门道场。”
他朝天一拜,向人间万民一拜——敬天,为民。
随即,头顶飞出一卷古朴书简,正是《论语》本源,在空中徐徐展开。
金光一闪,一座道场凭空浮现。
不见琼楼玉宇,不见雕栏玉砌,只有茅屋一座,草席一张,典籍数万,汗牛充栋,简朴至极,却又正气凛然。
孔子微微一笑,朗声吟道:
“智者乐水,仁者乐山!”
话音一落,言出法随。
道场之内,山峦迭起,层峦叠翠;飞瀑流泉,叮咚作响;池塘莲开,清香四溢,一派清雅自然、近乎大道之象。
孔子抚须点头:
“善哉,善哉。
此地便为——春秋阁。”
一块石匾凭空悬浮于茅屋之上,银钩铁画,笔力千钧,正气浩然,赫然三个大字:
春秋阁。
孔子手持书简,脚踏丹青正气,缓步走入草屋,席地而坐。
环顾四周,满室书卷之气,心中一片安宁舒畅。
他望着阁外雾气聚散无常,无规无矩,轻叹一声,轻轻一抖手中书简。
只见十二道斗大金字,从书简之中飞出,金光璀璨,浩然磅礴:
孝、悌、忠、恕、礼、知、勇、恭、宽、信、敏、惠
十二字环绕春秋阁一周,化作永恒守护,不侵邪魔,不扰红尘,只传儒家正道,教化万古人心。
自此,人道至圣孔子,居于三十三天春秋阁,不涉仙佛之争,不沾神魔之劫,只以文脉正气,庇佑华夏,传扬千秋。
而远在东海造化岛的燃灯道人,望着春秋阁方向,微微一笑。
当年种下的一缕文脉善缘,今日终于圆满开花,结成横贯万古的无上道果。
儒道立,天地定,苍生有教,万古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