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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吟:第一卷 第98章 王爷想如何罚我?

寒风撩起沈辞吟鬓边细碎的发丝,摄政王看着她,她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前些日子为让摄政王赦免沈家,她口口声声答应了要在和离之入王府,可今日为了沈家的清白,她又答应了侯老夫人明日住回侯府去,与叶君棠假扮夫妻。 事从权急,如此,只能想办法将摄政王给稳住,且请他多给些时间,等沈家身上的冤屈洗刷,她再与侯府重新谈条件,便可彻底脱了身再履行对摄政王的承诺。 可心里有计较是一回事,面对摄政王又是另一回事了,明知他权倾朝野、性情阴戾,该是最恨人失信,就算她事出有因,只怕也不好糊弄过去。 思索着,她的步子便迈得很慢。 摄政王捏着茶杯把玩,瞧见她慢慢吞吞的,满心满眼都是心虚的样子,便猜到她许是心里有什么小九九,这么一想越发觉得她可爱起来,不过他面上却一点不显露,眉眼间反而冷得很,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沈辞吟身上,不疾不徐地在她眉间见逡巡,使得沈辞吟感觉自己心思像是被窥视了似的,完全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只在心底有些恼。 大半夜的,不在摄政王府睡觉,往人家别院里跑什么。 “你们都下去。”摄政王吩咐道,这一声令下,赵嬷嬷看了一眼沈辞吟,等了等瑶枝,而瑶枝如蒙大赦,可意识到自己和赵嬷嬷被支走了,此地便只剩下小姐一个人去面对摄政王。 摄政王太可怕了,她只是为他奉个茶便觉得自己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了。 小姐可怎么办? 她担忧地看着沈辞吟,沈辞吟想了想:“且将我让你替我收好的东西给我,其余的不用担心,没事的。” 她也没说是什么。 瑶枝从怀里掏出了叠好的和离书,沈辞吟接过便揣进了怀里,贴身放好。 待瑶枝和赵嬷嬷离开,厅堂里只剩下沈辞吟和摄政王两个人,摄政王便问: “今日你去侯府可是谈和离的事,可是妥了?” 沈辞吟周全地行了一礼,微笑道:“见过摄政王爷,王爷莅临叫寒舍蓬荜生辉。” “坐。”虽然是沈辞吟的别院,可现在她却像是客人一样被摄政王反客为主地指了指他对面一张太师椅,让她坐下说话,“本王问你话呢。” 单刀直入,一点不给人顾左右而言他的机会,沈辞吟觉得自己与旁人说话时已经够开门见山了,没想到在这一点上她还要甘拜下风。 沈辞吟低眉顺眼地坐下,心思却百转千回,她都没空去想摄政王的消息可真快,只迅速思考着眼下应对的说辞,面露为难道:“临时出了些变故。” 摄政王眉头一拧,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回了手边的茶几上。“这么说,你答应本王的事,做不到了?” 他的声线低沉磁性,听不出很强烈的喜怒,却让沈辞吟心头一紧,小声嗫嚅:“也不是,就是得缓一阵子,王爷能否再给我一些时间。” 摄政王轻嗤一声:“本王像是那般好说好的人吗?再缓一些时日,是不想让你的家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王爷息怒。”沈辞吟安抚道。 摄政王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每一下都好似扣在她心尖上,良久,他才问道:“是你临时反悔不肯和离了,还是叶世子纠缠不休?需要本王助你一臂之力吗?” 沈辞吟面露诧异,摄政王要帮她?她没听错吧。 顷刻便听他戏谑道:“你自己选的好夫君,便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本王倒是不介意助你成为一个和离的弃妇。” 沈辞吟在心里哀叹,是她想多了。 “王爷此言差矣,是我提的和离,是我不要世子做我的夫君了,可不是他不要我了,所以,我才不是什么弃妇。”沈辞吟被弃妇二字扎了心,看向摄政王的眼神不自觉带上几分嗔怪。 怪勾人的。 再加上,摄政王注意到她终于在他面前不再是左一个臣妇右一个臣妇自称,心底莫名升起几分愉悦,不禁眯了眯眼睛。 沈辞吟瞧着觉得有些渗人,摄政王眼眸里怎么含了笑意?他在笑什么?难不成有什么取悦了他? 真是怪哉。 然而,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早早和他把始末说清楚比较好。“而且,我已经让世子签了和离书,只是侯老夫人回来了,她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我和世子商定,先假装不曾和离,将此事瞒着她。 待过了年关,侯老夫人离了府,再各奔前程。 是为和离,不离家。” 面对摄政王,沈辞吟把话说得真真假假,且事以密成,她下意识将有书信能证明沈家清白一事隐瞒了下来,扯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谎言。 反正结果就是这样,理由嘛,也无伤大雅了。 “因此,这才想恳请王爷再宽限些时日,待年节过了,奴婢再进府伺候您。” 她都自称奴婢了,他该不会还好意思计较吧,沈辞吟这么想着,却见摄政王缓缓起身,玄色袍子拂过地面,带起一阵龙涎香,只两步便走到她面前。 她仍坐在椅子里,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沈辞吟不禁往后缩了缩,可她越是往后缩,摄政王越是得寸进尺地俯身压下来。“你和叶世子还要假装夫妻……这么说你已经拿到和离书了?” 摄政王摊开一只手:“拿来,本王替你保管。” 沈辞吟:“这如何使得。” “你在拒绝本王?” “不敢,只是这是我的东西,我自己能保管好,就不劳烦王爷了。且上头我还没签字呢,合适的时候签了字,还要拿到官府备案,以便另立女户,到时候再去寻王爷,岂不徒添麻烦。 还请王爷理解。” 摄政王想替她保管,是怕她后悔,亦或和离书被叶君棠给毁了罢了,不过,见她对他如此防备,说明对这和离书看得紧,想来是心如铁石不可更改了。 他便没有强求,可面上却做出不悦的样子,他的双臂绷得笔直,双手撑在了太师椅的扶手上,将单薄的沈辞吟全部罩住,居高临下,四目相对。 沈辞吟就怕他这样,没有边界,没有顾忌地侵犯到她的领地,那种侵略性的可怕的气息,总令她感到害怕,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心跳乱了节拍,忍不住地狂跳。 要死了。 无奈之下,她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过分优越的脸廓,不去看他宽阔结实的胸膛,甚至微微屏住了呼吸,不去闻他身上的气息。 她以为这样可以稳住心神。 谁知,他竟然俯身到了她的耳边,吐气如兰:“你的理由可真多,不仅食言,还敢拒绝本王,该罚。” 萧烬薄唇轻启,语气听似不近人情,眼底却在无人处藏着化不开的缱绻温柔,深藏的心思裹在不怀好意里,在字里行间不曾有半点泄露。 沈辞吟仰着小脸才能看他,抬起眸,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纯净无垢的眼睛眨了眨,睫毛扇了扇,无辜道:“王爷想如何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