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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吟:第一卷 第66章 和离书,她还能当面儿写

“什么叫做我到处跑?”沈辞吟拧起眉,不悦地盯着叶君棠,语气冷淡至极,“麻烦把话说清楚。” “你明明可以让人将家书带给我,却非要让我回来,我回来了,却被拒之门外,若不是二夫人解围请我去她那里坐一坐,我此刻还在外头。” “世子,你总高高在上,稍有个不如你意的,对我便是一通指责,可是好没道理。” 说罢,沈辞吟拂袖往前走,不愿搭理他。 赵嬷嬷觑一眼叶君棠,沉默不言地陪在沈辞吟身边。 叶君棠惊了一下,追上几步,拦住她去路,看着她的眼睛。“我何时叫人将你拒之门外了?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明明他一直等着她回来,白氏身为长辈也一直在等,左等右等不见人甚是煎熬,白氏提出来下棋打发时间缓解焦虑,他都心神不宁地下了三局了,她才姗姗来迟。 沈辞吟冷笑。“嗯,你没有,只是有些人换着法子来折辱我而已,抱歉,我不欠侯府任何人,对侯府仁至义尽,没有白白被你们欺辱的义务。” 叶君棠眉头紧皱。“门房为难你了?” “世子爷,门房说我家小姐想要进府得走角门,您见过那家的正室夫人进进出出是走角门的?比起这般来下我家小姐的体面,还不如痛痛快快放我家小姐自由!各自也好安生!”赵嬷嬷替沈辞吟回答道。 叶君棠觉得这婆子实在有些过于大胆没规矩了,主子说话哪有她插嘴的份儿,但他无暇去训斥,只冷了一眼,便看向沈辞吟:“我问的是你。” 沈辞吟:“赵嬷嬷说得极是。” 想了想,又补充道:“需要我提醒世子吗?小小门房岂有这胆子,若无主子的指使他如何敢的,侯府的主子就那么几个,老夫人在外礼佛,二夫人邀请我去坐坐。 如果不是你,还能是谁,很难猜吗?” 叶君棠脸色微变,呢喃道:“怎么会,不会的,她一直在与我下棋,她撑持侯府很是辛苦,她比谁都期待你回来好好打理侯府,又怎么会为难你让你难堪?” 沈辞吟的眼神变得嘲讽,就知道是这样,一次又一次,他总能为白氏找到正当的理由。 罢了,从前还会感到愤怒委屈,现在心字成灰,内心是真的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觉得不值。 她沈辞吟操持侯府四年,在他眼里一点不辛苦,好似嫁给了他当妻子,她就理所应当该燃烧自己照亮他人,该付出一切却一无所有也不能有怨言似的。 白氏接手了才几日,且用的还是收受的贿赂银子,叶君棠居然这么轻易就心疼了起来。 看来不是他不会心疼人,只是不会心疼她罢了。 沈辞吟不想扯这些没用的了,只说:“算了,尽说这些也没意思,家书呢?” “在我书房。”叶君棠说。“岳家寄来的家书,只是怕下人粗手粗脚弄丢了,由我暂时替你妥善收着,也是一番好意想亲手交给你罢了。” 话说得周全好听,若是以前的沈辞吟便也原谅了他,毕竟想着他能略低个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如今听到什么话她都不为所动了,只沉默地跟着他去了书房。 赵嬷嬷原本是要被叶君棠留在书房外头的,但沈辞吟而今与他独处一室都会感觉呼吸不畅,说什么也要将赵嬷嬷带在身边,叶君棠拧不过她的脾气,只能妥协,随她去了。 沈辞吟踏进去,没心思去看书房与从前的不同,她满心满眼都是想见到家书。 然而,她满心满眼没有看到远在他乡的父母亲人寄来的家书,只看到了书案上的一片狼藉。 她的家书,已经连带着信封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书案上,凌乱,碎裂,宛若她被生生揉碎的心。 字迹支离破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拼回一句完整的叮嘱。 “叶君棠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说的妥善收着?”沈辞吟失望至极地盯着叶君棠,直看得叶君棠也脸色发白,他好似也不知道为何变成这样。 然而,沈辞吟顾不上他了,就怕一时风起连这些碎片也都吹散了,赶紧去拾掇,用自己的素色帕子仔细地包好。 “这……这怎么都碎了?”赵嬷嬷瞧见了也是于心不忍,赶紧帮着捡。 叶君棠看不下去,也伸手过去,他自然是想要帮忙,可却只得到沈辞吟冷冷一句:“别碰!” 简短的两个字将叶君棠定在原地,他瞧着她紧张忙碌地将碎片全部收拾了包进帕子里,就连她身边的婆子都有资格去帮她,去触碰她的家书,可到了他这里,她却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给他定了罪,对他弃若敝屣。 他心头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是谁?是谁干的? 叶君棠:“来人。” 负责看守书房的小厮殷勤上前来,原本以为世子是有什么吩咐,却见他脸色冷得好似罩着一层寒冰,顿时警醒着:“世子爷,小的在,世子爷有何差遣?” “谁来过我的书房,动了我的东西?”叶君棠质问。 沈辞吟将书案四周的地上也瞧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才将帕子打了个结交给赵嬷嬷收好,听见叶君棠如是问,只觉得可笑。 他的书房,何曾允许别人踏足,除了白氏。 此事若不是叶君棠故意为之,那便只可能是她,况且在此之前她本就在书房里与叶君棠下棋,有多少下手的机会还用说吗? 小厮明白这是出事了,脸色大变:“若是平日里谁来过谁走了,小的自然是清楚的。可小的今儿个一直闹肚子,一趟又一趟地上茅厕,也不知道啊。” 说着又问:“世子爷可是丢了什么东西?小的发誓,小的在您身边当差这么多年,手脚一向干净,从来没有监守自盗的!” 叶君棠没有发话。 可他不说话时,一样的可怕。 那小厮赶紧跪了下去,连声说自己没有做对不起世子爷的事。 沈辞吟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对叶君棠去找凶手这件事毫无兴趣,她坐到了书案前,已经借了叶君棠的文房四宝,提笔蘸墨。 她第一次给他的和离书,他说他没看到,第二次给他的,到现在还没签,大抵是被他毁了。 不要紧,和离书,她还能当面儿写。 那些字字句句她都已经滚瓜烂熟了。 叶君棠扫一眼她的动作,以为她在书案前那么专注地做什么,刚要移步过去看看,这时白氏带着丫鬟端着茶点到了。 瞧小厮跪着,她状若不明所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不待那小厮回话,又走向叶君棠:“我听闻沈氏终于回来了,特命人备下了些茶点给你们送来,听我的,人回来了就坐下来平心静气好好谈,切莫再闹下去了。” 叶君棠脸色不太好,看着白氏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到门房作怪,要沈辞吟走角门的事儿,他看白氏的眼神带着几分狐疑,就连白氏送来了茶点,他也忘记道谢。 白氏这一招以退为进,从来都是无往不利的,这次特意来“劝和”,不曾想世子一点反应也没有,还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然而她也不慌。 故作疑惑地问道:“世子这是怎么了?这小厮可是做错什么事惹你动怒了?” “我瞧他平日里看守书房还算妥帖,念在他没有功劳也有些苦劳的份儿上,世子且饶恕了他吧。” 那小厮听见白氏为他求情,忙不迭磕头道谢:“多谢夫人为小的说话,世子爷问小的今儿个谁进了他书房,许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可小的闹了肚子看守不力,只知道除了夫人来过,还有谁是半点不知道啊。” 白氏假装问道:“世子,到底是丢了什么?” 叶君棠:“我放在书案上的沈辞吟的家书,不知被谁撕碎了。” 白氏闻言惊愕地掩唇:“何人竟敢如此,莫不是与沈氏有过节蓄意报复?” 旋即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厮,后退了半步:“犹记得,你从前因为沈氏闯入了书房受了世子爷的一顿责罚,你不会是因此记恨上了沈氏吧? 哎,你糊涂啊!那家书对沈氏何等重要,就是世子也是小心保管着,准备亲手交给她的,你怎可被猪油蒙了心做出这等事来? 这还让人如何为你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