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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吟:第一卷 第65章 她并不多稀罕踏进定远侯府的大门

沈辞吟端着姿态,下巴微抬,远远睨着那米铺老板,冷冷道:“你背后之人权力再大,能大得过我大乾律法?能大得过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能大得过一国之君九五之尊?” “别忘了,眼下新帝就要登基,而摄政王辅政,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今年入冬后闹了雪灾,各地流民涌入京城,京城的米价翻了几番了?京城不乱还好,若是乱起来,哪些人首当其冲会被整治?” “素闻摄政王脾气阴晴不定,阴郁暴戾,你说他会拿哪些人先开刀?!” “今日之事,若不妥善解决,让他们煽动了老乡一起闹开了,最后一发不可收拾,且看你背后之人能不能保得住你!” 沈辞吟扯虎皮来当大旗,语气却淡淡的,然而却吓得那老板面如土色,其它流民听了纷纷眼前一亮,当真窃窃私语讨论起来要不然真联合了更多人再闹一闹。 那老板没法嚣张下去,仿佛看到了自己遭受灭顶之灾的未来,双腿抖如筛糠,赶紧去平息众怒。 最后是怎么谈妥的,沈辞吟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就在米铺老板态度转变之后,这些人便自觉为她让开了道,对她拱手的拱手,对她作揖的作揖,那位失去孩子的母亲甚至向她磕了一个头。 沈辞吟不再说什么,心里五味杂陈地落下车帘。 如今朝廷新旧更迭,正值多事之秋,各方势力都想着自己一方的势力,谁能顾得上百姓民生,只希望陛下即位,先帝大孝之期过去,待恢复了朝会,一切都能步上正轨。 马车在众人的注目之下缓缓驶过长巷,出了巷子,往宽阔康庄的大道驶去,没多久便到了定远侯府。 待李勤放好脚凳,沈辞吟和赵嬷嬷下了马车,赵嬷嬷前去告知门房,让其开门时,门房虽说面上殷勤,却迟迟不开门,只为难地说道:“不是小的不愿意给少夫人开门,而是夫人吩咐了,若是少夫人回来,让她走角门。” “现在府里上下都是夫人在打理,小的也是听令行事,不敢不从。” 门房礼数不敢不周全,但门也是不敢给开的,只因此一时彼一时,掌家大权落入白氏手里,白氏又不知从哪儿弄来了银钱让侯府又阔了起来。 白氏身边的丫鬟给他塞了银子,提前打了招呼。 少夫人与世子爷闹得这样难看,再这么下去,恐怕定远侯府都要没有她一席之地了。 沈辞吟冷笑一下,到了这份儿上白氏还不忘来打压她,略一思忖,想来是收受的那些贿赂银子用顺手了,觉得自己又行了,整个侯府便是她说了算了。 让她从角门进,她是不会屈从的。 大不了不进去。 她的嫁妆已经搬走了,她并不多稀罕踏进定远侯府的大门。 “罢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便不进去了,你去与世子递个话,烦请他拿上我的家书出来归还,我在这里等他。”沈辞吟没有恼,只平静说道。 门房瞧她这反应,怔了怔,赵嬷嬷催了一句“还不快去”才返身进去了。 赵嬷嬷:“小姐,外头风冷,且回车里等吧。” 两人刚要转身,却是听到内里二房夫人的声音:“走路没长眼啊,急匆匆的作甚?” “小的走得急,没瞧见二夫人,二夫人大人有大量。” “算了,我且问你,今个儿少夫人是不是要回来?”二夫人打听道。 门房指了指门外:“少夫人,就,就在外头呢,还让小的去给世子爷递话,这才冲撞了二夫人。” 二夫人一听,眉头紧锁,忽然将那门房臭骂了一顿: “少夫人回来了?那为何不给开门?现在白氏得势了,你们全都给她当伥鬼,不把少夫人放在眼里了不成?!也不想想,从前沈氏是怎么对你们的,白眼狼一样的东西,仔细你的皮!” 门房还来不及去递话,便被二夫人赶牛似地赶回去,亲眼监督着开门。 见到沈辞吟转过了身要走,叹息一声,出声挽留道:“且慢。” 沈辞吟回过身看向二夫人,微笑着与她打了个招呼,却也不叫二婶了,只客客气气称呼:“二夫人。” 听她叫得生分,二夫人脸色一垮,只觉得心里不是什么好滋味。“怎的才回来,不进去就要走了?” 沈辞吟没说门房不让她进去,白氏从中作梗要她走角门,只笑了笑。“也不是,只是打算进车里等世子。” 二夫人叹了口气:“我家老爷说你和世子离了心,我本来还不信,以为你搬出去是闹一闹脾气,好让世子将你哄回来,眼下看来该是真的了。” 沈辞吟微愣,不曾想向来闲散的二房老爷,竟然有这般真知灼见。 “我瞧着也不必等了,世子正在和白氏下棋呢,就算你让人递了话儿,白氏还能有千万个理由绊住世子爷的脚。”二夫人说话向来是这么直的。 她觉得沈辞吟该是恨白氏的,遂在她面前也没个遮拦。 理由再多,只要他想去,任何地方都能去的,谁又能真正绊住他。 沈辞吟这般想着,却没说出来,只轻声说:“他还有这般闲情雅致……”当真是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 二夫人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只道:“哎,他们这种读书人都是这样的,吟诗作画下棋什么的,觉得风雅得很,我却觉得很没意思。” “这样,你反正左右是等,不如先进去,到我那里去坐坐。” 二夫人邀请,面色真诚,事实上这些年的相处,沈辞吟便看出来了,二夫人是侯府里少有的没什么城府的人,她自己从前便大大咧咧,遂对她一点也不讨厌的。 她也没想过,最欢迎她回到侯府的竟然会是二房的人,她从前对二房也不算特别有待,只是尽量公平而已。 沈辞吟想了想,便带着赵嬷嬷跟着二夫人走了,一路走一路听她倒豆子似的将侯府最近的情况说出来,无非就是白氏拿出一大笔钱来将侯府打理如初,断了的炭续上了,她搬走的许多物件也添置了,厨下还请了个新厨子,说是师从退休老御厨,还说白氏一气儿买了不少人,将那些身契都牢牢捏在手里。 然而,沈辞吟却听出来了,二夫人想表达的不是侯府没了她沈辞吟照样好好的,而是心里忿忿不平。 不然她也不会说:“怪我,明明你是让我管家,偏生我听了你二叔的,交还给了世子,世子将中馈都交给了白氏在管。 你是不知道,她啊,现在就差在府里横着走了,我家老爷叮嘱我见着她也要小心些,以免着了道,落了口舌,到时候被白氏趁机克扣二房的待遇。” “我就想着从前你管家的时候,何曾这般风声鹤唳,让人战战兢兢,小心翼翼,我们身为长辈还要夹起尾巴做人的,哎,真是越来越回去了。” 听着二夫人的絮叨,沈辞吟没怎么搭话,听她如此说来,她便明白了,原来那些商贾孝敬的炭银是到了白氏手上,只是不知道是白氏背着叶君棠收的,还是叶君棠收了主动交给白氏解决侯府钱财危机的。 无论怎样都好,这般铤而走险,若是东窗事发便是大事。 她便对二夫人说道:“鲜花着锦能艳丽几时,若是不想惹了祸事上身,听二老爷的没错,是得避着些。” 二夫人对她说的话感到惊讶,但又不是很明白,就在要拐进二房院落的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一声:“沈辞吟。” 沈辞吟听到那冰冷的声线便知道是叶君棠,她与二夫人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回过身。 果真是叶君棠大步流星地走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衣摆却晃得厉害,泄露了他内心的急切。 二夫人:“哟,世子,你不是在书房和白氏下棋吗?我碰到了世子夫人,请她上我那儿坐坐。” 叶君棠拱手一礼:“二婶一番美意,还是下次吧,我与沈氏还有话要说。” 沈辞吟拧起眉,他凭什么又来替她理所当然地做决定。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叶君棠已经一把捉住她的手,拉着往他书房的方向走去,两人的披风纠缠着,穿过一根又一根回廊的柱子。 “放开我!”沈辞吟使劲想要挣脱,叶君棠终于才停下脚步:“我已经等了你许久,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你不想看家书了吗,到处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