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吟:第一卷 第63章 和离之事得尽快,不能再拖了
“你可听说过七星阁?”
沈辞吟拧了拧眉,巧了,她还真地听过,而且正是姑姑为她讲过的故事。
说是七名结拜的少年,各有各的机遇,长大后成为运筹帷幄的谋士、只手遮天的权臣、家财万贯的首富、厉兵秣马的大将军、机敏狡黠的乞丐、满腹诗书的才女、悬壶济世的医者。
他们不忘初心,一起扶危济困,辅佐明君,守护天下的故事。
彼时,她只当成充满了侠情与热血、大义与慈悲的话本来听罢了。
毕竟,哪有那么恰如其分的事,哪儿来那么多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出同心戮力,守护天下。
他们富有理想,却又实在太空。
真正的话本子里多是才子佳人、志怪诡谈,都不敢这么写的。
彼时她听得津津有味,不得不说,从小她那桀骜的坏脾气也受了这故事的一些些影响。
不过,她从没想过会是真的,如今在此人口中听得,沈辞吟仍有些恍如隔世。
仿佛皇后姑姑还活着,正言笑晏晏地为她讲这个故事。
“姑姑为我讲过。”沈辞吟如实回答。
对方愣一下才说:“看来,那她早就有意培养你当接班人了。”
“既然你知道,那七星阁的往事我便不再赘述,你只需知道,当年七星阁的宗旨。”
“盛世隐,为百姓谋福;乱世出,为明君护道。”
“而七星阁正是天下商会的前身。”
沈辞吟身子一震,皇后姑姑还真是传了她了不起的使命,可是她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为了救沈家一门已经是竭尽所有,又何敢妄自尊大谈什么守护天下?
她心中思绪复杂,只听得那人说道:“天下商户有七人共同主事,被称为星主。”
“你的这块玉令代表着摇光星。”
那人终于从屏风后出来,沈辞吟收敛了心神抬眸看去,只见对方竟然坐在轮椅上。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四十岁左右,面皮瞧着仍年轻,然而他已华发早生,俊秀的一张脸侧边落下一摞雪白的长发。
他将摇光令还给了沈辞吟,又出示了他自己的玉令。“这是我的。”
沈辞吟接过来细细一看,只见玉令上头差不多的图案,但雕刻得光华璀璨的是第二星天璇。
沈辞吟看过之后将玉令还了回去,然后隐约觉得自己该在哪里见过他才对,然而她近些年困宥于后宅,见的人太少,早些年见过的人里又记不清了,只能作罢。
“天璇星主……请问都需要我做些什么?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为着我姑姑的遗愿,我也会义不容辞,只是小女子自知能力有限……”沈辞吟说得很有自知之明。
没办法,没有金刚钻也不敢大包大揽瓷器活儿啊。
“鄙人姓墨。”墨先生说道。
姓墨……沈辞吟暮地瞪大了眼睛,她倏而想起来了,墨先生!是当朝陈老太傅最得意的门生,曾经在书院里给她阿兄讲过学的,那时候她跑去书院玩耍见过,还听说他三元及第,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见识更是卓然,可惜双腿有疾,不能入仕。
没想到他竟然早已成为天下商会七星中的一星。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发光发热。
沈辞吟郑重其事行了一礼:“墨先生。”
“天下商会还不会要你做什么,虽然你姑姑选中了你,但你还得经过考验,才能正式被承认星主的身份。”
沈辞吟哪有如此高的志向,踌躇间,墨先生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道:“当年你姑姑可是秀外慧中,厉害得很,她将玉令交托给你,想必你在她眼中也颇有过人之处,莫要让她失望。”
沈辞吟:“……”
想了想,接受考验就接受考验吧,她尽力而为便是,这样纵使最后没能通过,姑姑泉下有知想必也不会为她不敢一试而心寒。
便问什么考验。
谁知墨先生却道:“莫急,时候到了,你自会收到消息。”
沈辞吟去到了隔壁的茶楼寻李勤,坐上马车时,都还没缓过劲来,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姑姑交给她的担子是这么重的。
但是诱惑却很大,只因临分别时墨先生的那句话点醒了她:“若是你成了星主,可调动的力量是你难以想象的,你难道还想往后卑躬屈膝四处求人办事吗?”
“墨先生,你知道我的事?”沈辞吟诧异问道。
“九岁的皇子不日就要登基,可他没有先帝铺路,又无先皇后护持,只剩下沈家是他的母族,却还是戴罪之身。”
“沈家是生是死,前程几何,牵动多少人心,你可有想过?”
“沈小姐,换做是我,我便会破釜沉舟,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沈辞吟听得心惊,想必陛下萧钰想得到的便是这玉令背后可调动的势力,而她有机会。
不可否认,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子也在发热,这些年她吃够了国公府倒台丧失了权势的苦,也看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若是能抓住什么,令沈家重新站起来,她自己能立起来,她自然愿意,甚至舍我其谁。
可很快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墨先生连她的事都知道,那皇后姑姑被打入冷宫、被赐死的事情又怎么会不知,既然姑姑是七星中的一员,为何会冷眼旁观,放任她走向那样的结局。
她问:“那我姑姑呢,她的事你们知道吗?”
墨先生微怔,盯着沈辞吟拧着眉的脸庞半晌,最后只无奈说:“我说过了,情爱误人,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沈辞吟再无话可说。
马车摇摇晃晃回到别院,沈辞吟也收回了思绪,下了车,李勤欲言又止地瞧了她几眼。
沈辞吟发现端倪,看着他,问道:“怎么了?这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李勤犹豫一下,问道:“小的在茶楼时,听到一些关于定远侯府的事情,可能对世子不利,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辞吟不想听的,可现在叶君棠不是还没签和离书么,还是听一听心里有个数也好,以免自己的利益受损。“且说吧。”
李勤这才担忧道:“小的听到隔壁桌的两名商贾说他们向定远侯府纳了炭银,数目还不小,我瞧着他们比了这个数儿。”
李勤在沈辞吟眼皮底下比了个六。
沈辞吟拧眉:“六千两?”
李勤摇摇头。
沈辞吟自然不会以为是六百两,那便只会是六万两了,叶君棠怎么敢的,定远侯府怎么敢的?!
沈辞吟手里拧紧了帕子,侯府连收受贿赂这种昏招都能用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大祸临头,可别到时候也落个抄家的下场,波及到了她岂不是殃及池鱼。
“我知道了,以后与咱们切身相关的消息,你若是打听到了,且直接告诉我就是,近日你带着我东奔西跑也劳累,月例银子便每个月再涨上五两。”
沈辞吟说完,让李勤下去休息,她回了寝居,坐在罗汉床上,越想心头越是无语。
叶君棠真是猪油蒙了心不成!过去四年瞧着他在感情上拎不清,但在官场上还是颇洁身自好的,难道她的嫁妆搬走了,不再补贴侯府,侯府日子过不下去,他就原形毕露了?
不行,和离之事得尽快,不能再拖了。
喝了一盏赵嬷嬷递上来的热茶,她心里的气才顺了些。
赵嬷嬷刚要问发生什么事了,外头打帘子进来传消息道:“小姐,侯府来人说世子爷派去北地为咱们国公府上下打点的护卫回来了,还带回了一封家书。
说您想要看的话,就得自个儿回侯府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