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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吟:第一卷 第62章 破而后立

马车里,沈辞吟掏出了怀里的玉令,拿在手上反复察看,四四方方的形状,四个角打磨圆润,尺寸相宜,刚好握在掌心也不会膈手。 玉质上乘,比定远侯府传家的暖玉质地更好,玉上没有字,只雕刻有一个北斗七星相连的图案,其它六星只是点缀,唯有斗柄末端的摇光星无比璀璨。 她猜想,玉令上的摇光星图案,代表着持有玉令者的某种身份,至于是什么身份,得她到了天下商会才能弄清楚。 摇光星乃北斗第七星,性烈心正,毁邪存真,又名破军,破而后立。 沈辞吟倒是很喜欢。 破而后立。 于她而言,实在应景。 只希望自己能破除失败婚姻的桎梏,重新立起来。 揣好玉令,马车向着京城最繁华的地段驶去,天下商会在天下楼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但天下商会本身却相当的神秘,外头的人只知道一个甲子前它在很短的时间内崛起,宛若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不仅有许多的商铺、典当行、拍卖行,还有商队、出海的船队,就连本该官府掌握的盐铁矿,也有自己的渠道弄来。 二十年前更是独辟蹊径,广招大大小小的零散商户加盟,每个商户都可以申请入会,只需每年支付一笔费用,便可共享一些商会的资源,受到庇护,还能使用商会打通的商路。 有些弱小的经营困难的商户,还可得到天下商会的扶持。 世人都说天下商会自居第三,不过是它太谦逊,不想木秀于林罢了。 沈辞吟自己打理着好几家铺子,她身为东家,也是有资格申请入会的,此番去天下商会,便是打着递申请的由头掩人耳目。 她本也想过改头换面,偷偷摸摸地进去,可越是如此,若是没有出现意外还好,若有出了什么状况,有心人一查,她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光明正大地进去,再光明正大地出来,若是往后有人追查,她也可说自己即将和离,恐离开定远侯府之后无权势倚仗,不得不向天下商会递申请,寻求庇护。 且还能圆过去。 马车停在天下楼面前,天下楼有五层,如宝塔一般耸立,远远便可望见其恢弘。 但其又巧妙地比皇宫最高的宫殿楼宇矮了些,以免落下罪责。 “天下楼来往多是商贾之流,小姐您确定要到这种地方来?”李勤平日里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可今日却问了一嘴。 沈辞吟听明白了,言外之意是在问她想做什么,她微微笑了笑,轻声道:“以后离开了侯府,不仅没有权势可撑腰,还可能会受到侯府之人的骚扰,昨个儿世子到书斋买孤本的事给我提了个醒,我也该早做打算。” “加入天下商会,有利无害。” 李勤点头称是。“小姐可要小的陪同?” 沈辞吟轻摇臻首。“不必了,旁边就有茶楼,那里暖和,安置好车马可去吃盏茶,待事情办好,我会去寻你。” 交代妥当,沈辞吟进了天下楼,宽敞的厅堂里烧得暖烘烘的,还摆放着在冬日里催开的牡丹,姹紫嫣红,瞧着雍容富贵,生机勃勃,乍一看还以为到了春天。 与那文人雅士喜欢聚集的地方不同,天下商会来往的都是商客,多是男子,且有些还大腹便便。 像沈辞吟这样的女子鲜少有踏足此地的。 因着闺阁女子虽说也学管家,执掌中馈,管着几件铺面,但多是隐于幕后,极少这般出来抛头露面。 是以,沈辞吟的出现引起了厅堂众人的注意,因着她在孝中,穿着打扮素雅,又一张脸美似出水芙蓉,就更让旁人难以将她和经商这样的俗务联系在一起。 沈辞吟也是头一回进来,面色平静地在众多探究的目光里询问了申请入会的手续和流程,煞有其事地按照流程递交了一张签了她名字的入会文书。 才递交文书的当儿,将那枚玉令藏在文书下一并递给了处理商户入会事宜的管事。 那管事摸到手中的东西微微诧异,扫一眼不动声色的沈辞吟,而后将手放在了隐蔽处,抬眸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当管事再对上沈辞吟的眼睛时,她仍是微微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这位小姐请稍待,您入会的文书好像有些问题,我这边拿给上头仔细瞧了再给您答复。” “等等也无妨。”沈辞吟不急。 皇后姑姑说过,她来了天下商会,自会有人告诉她姑姑需要她做什么,她只要凭借此物搭上线即可。 没多久,沈辞吟便被单独请上了楼,到了一处焚香弹琴的雅致房间,她进去时,琴声方停歇,戴着面纱的琴师抱琴离去。 屏风后面有一道身影,正坐在书案前,香炉的青烟袅袅,沈辞吟的玉令正摆在桌上,此人的面前。 “星主,人已经带到。” 管事拱手,毕恭毕敬地禀告,待屏风后传来一声“嗯”,那管事便冲沈辞吟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沈辞吟瞧着,下意识觉得这规矩还挺森严。 她没有说话,呼吸也放轻了些。 “敢问沈小姐,这枚玉令你从何处得来?”屏风后的声音问道。 沈辞吟微怔,对方怎么知道她?可转念一想,自己实在多疑了,方才在一楼办理入会文书时,不还签了名字的。 “你若知道我是谁,便该知道我曾经是谁,此令是我姑姑临终前交托给我的,她的身份,你想来也清楚。” “姑姑说若世人还有一人可得她信任,值得她交托,那便是我,她让我来天下商会一趟,说来了便有人告诉我接下来我该为姑姑做些什么。” 沈辞吟说完这话,屏风后面的人沉默了片刻,才道:“久仰大名,昔日国公府千娇万宠的嫡女,连皇后娘娘也捧在手心的天之骄女。” “只是没曾想,她会把这么重要的使命也交给了你,寄予厚望。” 那人的语气没有遗憾,也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叙述他的意外,当然,就算他语气嘲讽一点,沈辞吟也不会往心里去。 她自是比不上姑姑的,姑姑三岁能诗,五岁能赋,学什么都快,举一便能反三,触类即可旁通。 每每她不思勤学,便会被父亲和母亲一起拿姑姑的例子来教训。 姑姑入宫之后一步步坐上了皇后的宝座,自然是无比聪慧机敏,若是没有后宫困住姑姑,姑姑的作为或许更大呢,她的父亲也这般说过。 只是她从没想过姑姑身为皇后,除了母仪天下,肩上还有什么使命,而现在这个人告诉她,姑姑将使命传给了她,还寄予厚望。 “她终是为了情爱,耽误了她自己,还为此葬送了性命。” 那人说到这里,才透出深深的惋惜。 沈辞吟虚心请教:“请问,什么使命这么重要?姑姑到底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