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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吟:第一卷 第59章 一切按照规矩来就是

那人沈辞吟见过,该是叶君棠身边的随从。 那随从好像不敢太靠近王府,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撞上她的视线缩了缩脖子就跑了。 沈辞吟一想便明白是叶君棠派人来打听她的情况,大抵还是今天她上了摄政王的马车,他心里过不去。 至于是不放心她的安危,还是不放心她与摄政王之间是否有什么他无法容忍之事,那就不得而知了。 老管家见她愣着,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沈辞吟摇摇头。“没什么,这便不再叨扰,告辞了。” 说罢,进了马车,缓缓离去。 沈辞吟告诉了车夫别院的位置,在门口下了车,让车夫稍等,她进了别院,抓了些碎银拿给赵嬷嬷去酬谢。 她的头发重新盘了一下,遮住了伤口,赵嬷嬷一时间不知道她伤了,且欣然去完成她交代的任务。 到了外头,那车夫是个年轻人,刚见到赵嬷嬷便露出一口大白牙打招呼:“婶子。” 赵嬷嬷脸色一凝,四下看了看,没有旁人在才放下心:“多大的人了,瞧你这张嘴,这般没把门儿的,怎么在主子手底下当好差!” 说着,又将沈辞吟酬谢的银两递过去。 “喏,这是小姐给你的,体谅你送她回来一路辛苦。” 车夫小伙子挠挠头,谢过了才拿了银子踹进怀里,问:“婶子什么时候能回去?” 赵嬷嬷瞪他一眼,才跟他说管住嘴结果又问,但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也没见怪,说:“府里什么时候办喜事了,就能跟着回去了。” “好了,且回去吧,以后但凡是小姐的事,手脚跑勤快些。” 目送王府的马车离开,赵嬷嬷才回身进了别院,今儿个小姐接了旨进宫去,她虽说及时报了信,可仍提心吊胆了小半日有余,回到沈辞吟身边,瞧见她用指尖勾了些药膏替瑶枝往背上涂抹。 那药膏瞧着眼熟,愣了愣,才想起来是王府之物。 难道是小姐专门为瑶枝求来? 这药可价值不菲,小姐对自己人可真是没话说。 瑶枝感到背上凉悠悠的,搁在枕头上的脑袋歪过来看着沈辞吟:“小姐,这药哪儿来的呀,抹在背上感觉很不一样。” “买来的。” “那肯定很贵了,小姐你给奴婢用省着点儿。” 沈辞吟失笑:“傻丫头,放心用吧,有的,我还等着你快些好起来呢。” “小姐,您真好,我听赵嬷嬷说今日您进宫了,六皇子成了陛下,您可是见着他了?他会帮咱们沈家平冤昭雪吗?”瑶枝连珠带炮地问了一连串。 也不能怪她多嘴,她性子就这样,且是真的关心她,关心沈家的未来。 沈辞吟垂下眼睑:“嗯,瞧见了。只不过沈家之事,陛下年纪尚小,也帮不上什么忙。” “啊,可他不是皇帝吗?皇帝不都是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吗?”瑶枝感到惊讶。 赵嬷嬷在旁边摇摇头,这世上身不由己的人多了去了,就算是皇帝也不过小小少年,哪有那么容易能有自己的主意。 沈辞吟:“家里的事我心里有数,且不说这些了。” 替瑶枝擦了药,又为她整理好寝衣、盖好被子,沈辞吟起身,身子晃了晃,赵嬷嬷忙将人扶住:“小姐,您没事吧?” 沈辞吟看一眼瑶枝,摇摇头。“我没事。” 嘱咐了瑶枝好生休息,她才和赵嬷嬷回到自己房间,赵嬷嬷想着她也该饿了,张罗了热腾腾的午膳。 沈辞吟的确腹中空空,整个人亟需进食缓一缓元气,刚拿起筷子,却有下人来报,说一道书斋那边传来消息,叶君棠在书斋里挑上了几本孤本无钱付账,是否要同意他挂账。 “小姐,是否要赊给世子?” “递话过去,以后这样的事不必特意跑一趟来问我,和我名下其它铺子一样,从前留给世子的特权一律收回,他想要赊账,也得有合适的东西押下才行,亦或留下字据,以便派人去府上要账。” “一切按照规矩来就是。”沈辞吟沉静地吩咐道,说罢,继续用膳。 沈辞吟的铺子里原本是没有书斋的,毕竟她又不爱舞文弄墨,可她的胭脂铺子就在那书斋旁边,眼瞧着书斋老板亏得险些妻离子散要转让了铺子回乡,她便将它盘了下来经营。 每年都是秋闱和春闱将近的日子生意最好,只因这段时间京城汇聚的读书人多,像这样寒冷的冬日里,买卖做起来也只过得去罢了。 这铺子的营收对她而言不算最重要的,对于叶君棠而言更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过去她深谙他的脾性,遂一直没有告诉他自己盘下一道书斋的小事。 前几日她从叶君棠那里拿回了不少孤本,她知道以后花钱的地方多,再好的孤本束之高阁也是闲置,便让人拿去书斋陈列出来售卖。 一时间还吸引了不少读书人,不曾想因缘际会,如今又叫叶君棠给瞧上,想要买回去。 可他那点子家底,沈辞吟是再清楚不过,那孤本他买得起才是奇怪。 话分两头,叶君棠之前向同僚说了让他们瞧上了孤本随便挑,等他依言与他们在书斋汇合,正巧他们当真挑上了眼。 一人一孤本捧着到他面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那爱不释手的样子,他若是不兑现自己的承诺为他们倾囊买下来,连他自己都会觉得理亏。 同朝为官,话都说出去了,不买下且面子上过不去。 一问价格,一本竟然要六百两,一人一本合计一千二百两银。 叶君棠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大骇,什么孤本这么贵,一本就当侯府一个月的花销了,别是什么假的来糊弄吧,他从同僚手里拿过来仔细一翻,这不翻不打紧,一翻才知道这孤本不仅是真的。 还是从前他书房里的。 可他已经还给了沈辞吟。 他自是没想到这一道书斋如今也是沈辞吟的产业,只当她不识货,不懂得珍惜这些孤本而选择了将它卖给书斋换钱。 暗暗叹息一声,果真,这些东西回到她手上便会如明珠蒙尘。 叶君棠打算买下来。 但自己囊中羞涩的事不宜被同僚知道,不然还不知道在背地里被怎么耻笑,遂拱手对二位说道:“两位大人可以先回去,待叶某让掌柜的包起来,送到二位府上即可。” 两位都是混官场的,看出了些微门道,却是看破不说破,也不说那孤本不要,打了一个眉眼官司便乐呵呵地与叶君棠道别,只说静候佳音。 待送走两位同僚,他继而又拱手对书斋掌柜说随身没带那么多银两,打算以定远侯府世子的名义赊个账,来日再还。“麻烦您记在账上,还是与从前一样,一月一结。” 书斋掌柜的知道这是东家的夫君,可他同时也知道东家搬出了侯府另居,还知道东家庄子上的年礼也不往侯府送了。 他可不敢擅作主张,只推说数额巨大,且先传信问问东家的意思。 期间到是好茶好水招待,也叶君棠左等右等,越是坐得久,越是感到脸上无光。 去问话的人还没回来,叶君棠便已经起身离开书斋,踏进了旁边的胭脂铺。 年节下的胭脂铺生意到是极好,只因沈辞吟铺子里的胭脂,根据春夏秋冬四时的季节来的,四个成一盒,包装精美,可用于走亲访友送人。 尤其是京中闺阁女子,极其喜欢。 叶君棠不喜欢踏足这些脂粉气过重的地方,刚进了胭脂铺便蹙起了眉,倒是不少来买胭脂的小姐丫鬟们偷偷去看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倾慕和欣赏。 还有窃窃私语传到他耳朵里,无不是在说他生得俊,气质清。 他全然没当回事,径直去了掌柜那里,掌柜是位与沈辞吟年纪相仿的女子。 瞧见他来,拨弄着算盘的手指一顿,明明认识这人就是定远侯府世子叶君棠,却想起东家的交代而装作不认识,问:“公子,可是要买胭脂送人?” 叶君棠被问得懵了一下,他从未买过胭脂送人,即使沈辞吟是他的妻子,也从未收到过他送的胭脂。 这个念头一起,他哪里还有脸在沈辞吟的铺子里支取银子买孤本,况且沈辞吟从前说是让他随意取用,可掌柜的连他是谁都认不出来,可见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可笑他还当了真。 叶君棠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胭脂铺,又回了书斋,带话的人回来了,与掌柜的附耳说了些什么。 那掌柜的脸上的笑容还在,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冷漠:“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东家说了您赊账可以,但得留下什么作为抵押,抑或可以派人随您回府去取银子。” “小本生意,还请您原谅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