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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春吟:第一卷 第60章 继母既想要,那我便替您挣一个回来

叶君棠脸色一僵,顿时臊得慌,急了问:“从前怎么没有这般麻烦。” 掌柜的笑说:“那是因为从前您挂在账上一月一结的书籍、笔墨纸砚等物,都是您夫人来为您结了账,我们东家都是给您夫人脸面,而今可不是一百二十两银子,而是一千二百两,不是什么小数目,还请您理解。” 如沈辞吟提醒的,掌柜的没有说破书斋的东家就是她,不然这笔银子要起来纠缠更深。 叶君棠很想拂袖而去,可他已经骑虎难下,那孤本不买还不行。 他是从宫里出来,等了沈辞吟,她却上了摄政王马车之后才赶来的书斋,浑身上下只有小小一方印鉴可作为抵押物。 但他在朝为官,身上的印鉴是不可随意抵押出去的,若是被有心人拿去签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才是大祸临头。 为此,他不得不让书斋派个人随他回侯府去。 叶君棠以为,这次少不了得搭上母亲遗留下来的所有首饰,不曾想白氏得了消息,却抱着一个匣子来替他解围。 白氏对着随行的书斋伙计便拉下了脸:“你们书斋也真是的,便是这般对待你们的老主顾的?不过是区区两本孤本,能值多少银子,莫不是瞧不起咱们侯府,怕咱们给不起不成?” 书斋伙计连声致歉,只要给钱,人货两讫,什么都好说。“这位夫人说的是,是小的眼皮子浅了。” 说罢,还虚晃扇了一下自己耳光,末了,笑着将孤本双手奉上,又不忘提醒道:“诚惠一千二百两。” 白氏愣了愣,扫一眼旧巴巴的书皮,心说什么孤本这么贵,但她心知在文人雅客心里很多东西都不是银钱可衡量的,再者,她匣子里的银票也都是沾了世子的光才敛回来。 花在世子身上,理所当然。 因此,她出手便格外大方,干干脆脆地将账给结了。 伙计瞧着咋舌,收好银票,又借机推销说书斋里还有不少孤本可作一观,却被白氏轰了出去。 叶君棠没想到白氏会拿出这么一大笔银子来助他渡过难关。 心下无比感动。 沈辞吟对他,白氏对他,高下立判。 想到本没有这桩事,起因还是他当时急着去给沈辞吟求情,不想得罪了同僚,想到最终沈辞吟却对他如此疏离,心里郁闷。 白氏捧着孤本递到他手上,见他面色不虞,劝慰道:“世子何必为这些落井下石的小人生气,左不过都是些没有眼力的东西,待来日您入了阁,这些人想要攀咱们侯府咱们还瞧不上呢。” 叶君棠接过失而复得的孤本,心情复杂地用指腹摸了摸,最终还是一狠心,安排了人给两位同僚送去。 白氏瞧着面露诧异:“世子不是喜欢么,怎的不给自己留着?” 叶君棠这才将今日宫里发生的事说了,也道出了心里的郁闷,白氏没有火上浇油,只跟着叹息一声,才勉励道:“世子不必往心里去,折损些银子事小,为了您的前程要紧,晋升入阁也少不得有您同僚的支持。” “只不过您今日一番美意被辜负,可见沈氏心中对您有怨,若是她的心得以挽回便罢了,若是无可挽回,世子也该早做决断才是。” 白氏那意思自然是鼓动他早日和离,最好休妻。 叶君棠道理都懂,但感情之事哪里是说放下就能放得下的,他不想多谈,只顾左右而言他:“今日之事给继母添麻烦了,这些银子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的,只求世子爷平步青云莫忘了我和我身后的娘家罢了,我们以后都要仰仗着您呢。” 白氏如是说着,叶君棠便下意识以为这些银钱指不定也是白氏从娘家带来的,真是难为她了。 “日后要是有机会,您能为我请封一个诰命,那便是我这辈子无上的荣耀,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了。” 叶君棠微微一愣。 白氏观察着他的反应,诰命哪个女人不想要,但她只是叶君棠的继母,既不是生母又不是妻子。 刚才她暗示及早和离时,世子颇有些避而不谈的意思,若是他心里念着沈辞吟,那待世子入阁,来人得以请封诰命时岂有她的份儿。 她不能忍受在侯府里,有另一个女人比她尊贵比她荣耀。 是以,她趁热打铁,先将诰命要过来。 叶君棠犹豫良久,终是下定决心:“继母既想要,那我便替您挣一个回来。” 他欠白氏的越来越多,想要给沈辞吟的,只能往后捎一捎了。 白氏顿时喜上眉梢,她身边的丫鬟适时出现当着叶君棠的面说道:“夫人,世子爷,银丝炭都买回来了,府里再不会冷冰冰的了,只是这个时节临时去采买,价钱比以往贵了足足五成。” “贵就贵吧,且去匀一些好的安置到世子爷的书房里烧上,定要烧得旺些,世子爷爱在书房看书,别让世子爷着了凉。” “且跟下面的人都说一声,让他们好生当差,不要偷懒耍滑,下个月的月例银子便可翻倍了拿。” 瞧白氏如此周到,叶君棠拱手作了一揖,眼眶发热地说道:“多谢继母费心打理内宅。” 白氏伸出柔夷握了握他的手,然后自知失礼似的缩开了,看着叶君棠且大度道:“世子不必言谢,总归是世子爷您委托我来当这个家,必是要想尽办法周全府中诸事的。 该添置的添置回来,该补上的月例银子补上,沈氏如今执意离了府,谁的劝也不听,若不然偌大的侯府没了沈氏,这日子不过了不成?” “若是心中有你,自然是处处为你着想的。” 白氏话音刚落,叶君棠派出去的随从回来了,瞧见叶君棠与白氏并排走在一道,肩并着肩叙话,他看了看白氏,又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叶君棠。 方才白氏才破财帮了他,又像是自掏腰包将侯府打理了起来,叶君棠怎么会过河拆桥,只说:“继母不是外人,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回世子爷,您让小的去摄政王府外守着,小的看到了少夫人从王府里出来,王府的人客客气气地将她送了出来,鞍前马后,照顾得那叫一个周到。” “王府还派了马车送少夫人回去。世子爷让人跟去,是在为少夫人担心么?” “少夫人好着呢,她若是知道您这么担心她,肯定改明儿就回府了。”那随从自作聪明地说着巧话儿。 殊不知叶君棠闻言脸色一黑。 这话说完,白氏眸色一深,扫一眼叶君棠凝固的面色,心中冷哼一声,沈辞吟你可真是让人意外啊。 遂故作奇怪道:“外头在传不是说沈氏与昔日的四皇子如今的摄政王结了怨么,怎的王府的人会对她客客气气,又会派了马车去送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怨什么的,有龃龉什么的,这听起来倒像是子虚乌有。还是说,是你看错了?”白氏说着,看向那随从。 随从便赌咒发誓地说自己看得千真万确。 叶君棠气得身子发抖,平日里就清冷的脸,好似覆盖一层冰霜。 白氏却兀自在一旁分析起来:“这些年,世子对沈氏的态度向来没有改变,纵使国公府被抄,世子爷对她仍是一如既往。 四年里沈氏都没说什么,就算闹了脾气也不会轻言和离。 如今曾经被她拒婚的四皇子成了摄政王,她却突然与世子爷闹得如此难看,难不成这二人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