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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煞:第一卷 第132章 拆迁款你要不起

滨海大酒店门口,暗紫色的“夜巡者”摩托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陆明站在一旁,看着陈霄把丫丫稳稳地抱在身前,心里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爷,滨海港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咱们一到,07号集装箱周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陆明小声汇报,生怕打扰了陈霄。 陈霄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丫丫的后背。 丫丫怀里的黑账册,印着“沈苍生”名字的那一页,墨色的脉络像活物一样,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延伸,散发着不易察觉的寒气。 就在陈霄准备拧动油门的瞬间,他口袋里的旧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手机还是他从废弃邮筒里捡的,专门用来和天衡司的“夜枭”联系,后来就一直没扔。 除了夜枭,只有一个号码知道这个手机。 陈霄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王老头”三个字。 他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王老头憨厚的声音,而是一阵嘈杂的叫骂和机械的轰鸣,夹杂着王老头带着哭腔的嘶吼。 “小霄!快回来!他们要拆房子!要拆我们的房子啊!”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两千块拆迁款还嫌少?滚开!”一个粗暴的男声吼道。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王老头的惊叫,电话信号戛然而止。 陈霄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旧板房区的方向。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像是烧着两团看不见的火。 “爷?”陆明察觉到气氛不对,试探着问,“港口那边……” “回旧板房区。” 陈霄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陆明感觉后背一凉。 他不敢多问,立刻跳上自己的劳斯莱斯,一脚油门,在前面开路。 “夜巡者”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头一甩,紧随其后,将酒店的璀璨灯火远远甩在身后。 …… 十几分钟后,旧板房区。 往日里还算安静的街区,此刻一片狼藉。 几台黄色的推土机像是钢铁巨兽,蛮横地停在窄小的巷道里,履带下是居民们被碾碎的桌椅板凳。 几十个穿着“大盛房产”蓝色工服的壮汉,手里拿着撬棍和铁锤,正凶神恶煞地驱赶着前来理论的街坊。 “都他妈给我滚远点!今天这片必须推平!” “两千块!爱要不要!再啰嗦连两千块都没有!” 王老头的炸鸡摊已经被砸得稀巴烂,他本人被两个壮汉推倒在地,额头磕破了,流着血,正挣扎着想去护住身后的那间破旧板房。 那里是陈霄的家。 “不准动!你们不准动那间屋子!”王老头嘶哑地喊着。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正是大盛房产的老总刘大盛,他吐了口唾沫,一脸不屑。 “老不死的,就那破木头房子,给你两千都算抬举你了。” 他对着旁边一台推土机的司机挥了挥手。 “愣着干嘛?给我推了!出了事我担着!” 司机得了令,狞笑一声,挂上档,猛踩油门。 “轰——!” 推土机发出震耳的轰鸣,车头的铲斗高高扬起,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朝着那间孤零零的板房猛冲过去。 街坊们发出一片惊呼,王老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板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丫丫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丫头没有哭,也没有怕。 她走到门口的台阶上,把怀里的黑账册放在腿上,然后像做作业一样,盘腿坐了下来。 面对着冲过来的钢铁巨兽,她拿出那支秃毛笔,在账册的空白页上,不紧不慢地画了一个圈。 圈里,她认认真真地写下了一个字。 “定”。 推土机距离板房只剩下不到三米。 “砰!” 一声闷响。 巨大的推土机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车头猛地一沉,整个车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踩下油门。 发动机发出痛苦的嘶吼,黑烟滚滚,车轮下的履带疯狂转动,和地面摩擦出刺眼的火星,刨出了两道半米多深的沟壑。 可那台十几吨重的推土机,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刘大盛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搞什么鬼?给老子撞啊!”他对着司机咆哮。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我的地方,你也敢拆?” 刘大盛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男人,正抱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从巷口缓缓走来。 正是陈霄和丫丫。 哦,不对,丫丫还坐在门口。 那陈霄怀里抱的是谁? 刘大盛脑子有点乱。 他再定睛一看,陈霄怀里根本没人,是他眼花了。 “你他妈谁啊?”刘大盛被刚才诡异的景象搞得心烦意乱,指着陈霄骂道,“这片地老子买了!识相的拿着两千块滚蛋!” 陈霄没理他,径直走到王老头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王叔,没事吧?” “小霄……你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王老头看见陈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陈霄的目光扫过被砸烂的摊位,最后落在那台还在原地嘶吼的推土机上。 “陆明。”他淡淡地喊了一声。 “爷!”陆明从劳斯莱斯上下来,手里拿着一部加密手机,快步走到陈霄身边。 “大盛房产,我不希望明天早上还能在滨海市看到它。” “明白!”陆明点头,立刻拨通了电话。 “喂?是我。做空大盛房产,用我们所有的资金渠道,把它的股价给我砸穿。另外,通知所有合作银行,立刻抽回对它的全部贷款,一秒钟都不要等!” 陆明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大盛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演戏呢?你当你是谁?一个电话就想搞垮我?我告诉你,在滨海市,我刘大盛……” 他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刘大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是他公司的财务总监。 “刘总!不好了!我们的股票……我们的股票在开盘瞬间就跌停了!几十个亿!全蒸发了!” “什么?”刘大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个电话、第三个电话接连打了进来。 “刘总!建行、工行、招行……所有银行都发来了催款函,要求我们立刻偿还所有贷款!他们说……说我们资信评级被降到了最低!” “刘总!我们最大的项目合作方刚刚单方面撕毁了合同!说我们是骗子公司!” “刘总!税务和工商的人已经到公司楼下了!” 一个个噩耗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大盛的脑袋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指着气定神闲的陈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突然,他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老板中风了!” “快叫救护车!” 大盛房产的人顿时乱作一团,抬着不省人事的刘大盛,屁滚尿流地跑了。 陈霄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对陆明说:“他那套山顶别墅,拆了。在这儿,盖一间福利院,给街坊们住。” “好嘞爷!”陆明兴奋地搓着手。 危机解除,街坊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陈霄走到丫丫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丫丫抬起头,献宝似的指着账册上的“定”字。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栋刚被推倒一半的废墟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砖石滑落声。 一道诡异的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曾经是男人。 他身形干瘦,像一根被抽干了水分的竹竿,穿着破烂的灰色工服,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水泥灰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拎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巨大的铁锤,锤头锈迹斑斑,布满了干涸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刑场里挖出来的。 他空洞的眼神扫过喧闹的人群,最后,定格在丫丫腿上的那本黑色账册上。 “账,不能再记了。”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干涩而刺耳。 “执笔者……越界了。这扇门,我必须关上。” 他自称是“守门人”。 话音未落,他拎着那把看起来比他身体还重的铁锤,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在轻轻震颤。 一股混杂着铁锈、血腥和陈年腐土的味道,弥漫开来。 陆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挡在陈霄身前。 “爷,这家伙……不是人!” 陈霄把丫丫拉到自己身后,从袖口里,滑出一截不过三寸长的、漆黑如墨的短刃。 那是从赵生遗物中化出的兵刃。 “守门人”举起了铁锤,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要将万物砸成齑粉的狂暴气势,朝着陈霄的头顶轰然落下。 陈霄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用那截小小的短刃,迎了上去。 一大一小,一钝一利,不成比例的兵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即将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 “咔——” 一声极其轻微、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把巨大的锈铁锤,在接触到短刃的瞬间,静止了。 下一秒,一道道裂纹以接触点为中心,迅速爬满了整个锤头。 “砰!” 巨大的铁锤,在半空中碎成了十几瓣,像一堆废铁,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守门人”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震惊的情绪。 陈霄收回短刃,刀锋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他看着对方,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这门,你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