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第一卷 第133章 这门你守不住
陈霄手中的短刃只有三寸。那柄巨大的铁锤已经崩成了碎片。
“守门人”僵在原地。他那张水泥灰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没有痛觉。陈霄往前踏了一步。
短刃精准地扎进了对方的眉心。没有鲜血溅出来。
传来的是一种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陈霄握住刀柄,用力往里一旋。
“咯吱”一声。守门人的后脑壳裂开了一道缝。
陈霄松开手。守门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翻滚了一下。那层灰色的皮肤竟然像老旧的墙皮一样大片脱落。
里面露出的景象让围观的街坊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没有骨头,没有内脏。
全是黑色的齿轮。大大小小的齿轮咬合在一起,在胸腔和腹腔里疯狂转动。
这些齿轮上涂满了黏稠的黑油。散发着一股陈年铁锈混合着腐尸的味道。
陈霄蹲下身。他盯着那些还在运转的零件。
“爷,这玩意儿是活的?”陆明大着胆子凑过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霄用短刃拨开几根缠绕在齿轮上的黑色电线。
“天衡司的傀儡,塞了点死人的魂,就成了看门狗。”陈霄的声音很平。
齿轮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刺耳。像是有几百只老鼠在同时啃噬铁块。
另一边。大盛房产那几十个打手见势不妙,正打算往巷子外面溜。
“站住。”陆明转过头,嗓门亮得出奇。
他几步冲向一台停在旁边的挖掘机。原先的司机早就吓跑了,钥匙还没拔。
陆明一跃而上,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开豪车的富二代。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巨大的金属铲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铲斗重重地砸在那些打手的退路上,震得地面乱颤。
“谁再动一下,我送他去见刘大盛。”陆明从驾驶室探出头,叼着一根没点火的烟。
打手们举着撬棍,缩成一团,脸白得像纸。
“陆少……我们就是打工的。”一个大汉声音打颤。
“打工?”陆明冷笑一声。
他再次扳动操纵杆。铲斗像簸箕一样贴着地面扫过去。
这帮人猝不及防,全被铲斗推进了旁边还没填平的泥坑里。
淤泥没过了他们的膝盖。陆明熄了火,从驾驶室跳下来。
“在这儿待着,谁敢爬出来,我挖坑埋了他。”陆明朝坑里吐了口唾沫。
陈霄没管这边的闹剧。他正盯着守门人的残骸。
“丫丫,过来。”陈霄招招手。
丫丫怀里抱着黑账册,踩着小碎步跑过来。
她看着地上那些跳动的齿轮,小鼻子皱了皱。
“爸爸,这些东西在哭。”丫丫轻声说。
她指着其中一个最大的黑色齿轮。那上面的黑油正像眼泪一样往下掉。
“哭?”陈霄看向那个齿轮。
“他们想回家,但是被锁住了。”丫丫翻开黑账册,拿起秃毛笔。
她还没动笔。远处的山头上,隐约能看到刘大盛那栋豪华别墅的影子。
那房子修得像个城堡,在半山腰上格外显眼。
“丫丫,还记得刚才那人怎么说的吗?”陈霄问。
“他说要拆了我们的家。”丫丫的小手握紧了笔杆。
她在账册的新页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拆”字。
笔尖落下的瞬间。账册里涌出一股黑色的雾气,眨眼间消失在空气里。
几秒钟后。远处的山头突然冒出一道火光。
没有任何征兆。刘大盛那栋价值几个亿的别墅,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左右撕扯。墙体坍塌的声音在几公里外都能听见。
别墅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随后彻底化作一堆瓦砾。
刘家的根基,在这一笔之下,断得干干净净。
陆明看着远处烧起来的山头。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爷,这才是真正的强拆啊。”陆明嗓音有点发虚。
陈霄没接话。他伸手在守门人的残骸里摸索。
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他用力一抠,从那堆报废的齿轮核心里掏出了一枚物件。
那是一枚刻着“柒”字的黑色齿轮。
齿轮比其它的要沉,拿在手里有一种冰冷的吸力。
陈霄闭上眼。他能感觉到,东南方向的滨海港口,有一股黏稠的力量在呼应。
那里是一切恶意的源头。沈苍生就在那里。
“爷,这玩意儿有什么说法?”陆明盯着那枚刻字的齿轮。
“天衡司的序列编号,这只是第七个。”陈霄把齿轮塞进口袋。
他站起身,看向周围惊魂未定的街坊。
王老头正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围裙。
“大家都听着。”陈霄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条街。
“以后这片地姓陈。”陈霄指了指脚下的泥土。
“天衡司也好,大盛房产也好,谁来都不好使。”陈霄的话断绝了所有人的杂念。
那些缩在泥坑里的打手,一个个垂下了脑袋。
陈霄走向那辆暗紫色的“夜巡者”。
他跨上摩托,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老六,把这儿收拾干净。”陈霄吩咐。
“明白,爷您放心,明天这儿肯定比花园还漂亮。”陆明拍着胸脯保证。
陈霄把丫丫抱在身前。小丫头紧紧搂着她的账册。
“走,去收账。”陈霄拧动油门。
摩托车像一道紫色的闪电,冲出了废墟般的巷口。
目标直指滨海港。
一路上。风里带来的咸腥味越来越重。
滨海港的07号集装箱区。那里的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铅云笼罩。
还没到码头。陈霄就看见路边的路灯闪烁个不停。
灯光下,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影一闪而过。
“爸爸,水里有很多影子。”丫丫看着旁边的河岸。
河面上漂浮着几层油腻的黑膜。那些黑膜偶尔汇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陈霄没停车。他感受到了手背上传来的阵阵刺痛。
那是之前在旧书房里沾染的因果。
“坐稳了。”陈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看到前方码头的闸口处。几个巨大的身影正拎着长钩,在阴影里晃动。
铁钩划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陈霄加快了车速。“夜巡者”的排气管喷出一簇蓝火。
他知道。沈苍生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席位。
这笔攒了几十年的老账,今晚必须清算。
摩托车冲破了码头的封锁线。
远处。那艘锈迹斑斑的货轮像一头死去的鲸鱼,横在岸边。
浓雾从货轮底舱蔓延出来。淹没了整个07号区域。
陈霄稳稳地停下车。
他抬头看向货轮的甲板。
一个穿着红黑色长袍的男人,正站在护栏边,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长剪。
那人看着陈霄,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
“你终于来了,新任的执笔者。”男人开口,声音在雾气里回荡。
陈霄从车上下来,顺手抽出了腰间的黑色短刃。
他没看男人,而是看向丫丫手中的账册。
上面的名字。正在渗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