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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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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第88章:东院夜影

天还没亮透,阿桃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那股气味——京都早晨特有的气味,混着炊烟、露水、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血腥。那血腥和昨夜的屠宰场不一样,更淡,却更黏,像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腐烂了很久。 她睁开眼,手指已经按在短刃上。 房间里很静。石头还在睡,蜷成小小一团,被子蹬到一边,露出光溜溜的脚丫。窗纸泛着青白色,是黎明前最后的暗。 阿桃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后院的竹子味,还有——别的什么。 有人在哭。 很轻,很远,像风吹过破窗户的声音。但阿桃听得出来,那是人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把嘴捂住、压着嗓子、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种哭。 谁? 她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沈府深处,应该是内眷住的地方。 阿桃没有动。这不关她的事。她只是借住,天亮就走。 她关上窗,转身。 石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阿桃在床边坐下,摸出短刃,细细地擦。 刀刃上有一道极细的缺口,是昨晚杀那几个人时崩的。不碍事,还能用。但她还是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起来。 嗤——嗤——嗤—— 声音很轻,像虫子叫。 石头动了动耳朵,没醒。 门外传来脚步声,三短一长,是魏澜的暗号。 阿桃收起刀,拉开门。 魏澜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青黑一片,显然一夜没睡。他压低声音:“王爷叫你。” 阿桃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石头。那孩子还在睡。 “让他睡。”魏澜说,“我守着。” 阿桃跟着魏澜穿过回廊,来到后院。 萧策站在竹子旁边,背对着她,看着远处。 阿桃走过去,在他身后半步站定。 “王爷。” 萧策没有回头。 “昨晚睡得好吗?” 阿桃愣了一下。王爷从不问这种话。 “还好。”她说。 萧策沉默了一下。 “我睡不好。”他说,“每次回京都,都睡不好。” 阿桃没有说话。 萧策转过身,看着她。 晨光从东边漫上来,照在他脸上。阿桃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不是平时那种平静如水,而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烧了很久的炭,被风一吹,露出里面的红。 “周虎的事,你怎么看?” 阿桃想了想。 “周虎是周奎的亲弟弟。”她说,“周奎叛变,周虎被牵连,但没死——这不对劲。” 萧策点头。 “继续说。” “福王府留着他,要么是逼他交出什么,要么是等他哥回来。”阿桃说,“周奎这次带着名单回来,肯定见过周虎。周虎知道的东西,可能比名单更重要。” 萧策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阿桃摇头。 萧策转过身,继续看着远处。 “因为你也是我捡回来的。”他说,“周虎也是。十三岁那年,我在战场上捡到他,那时候他比石头还小,瘦得像根柴火棍。他哥周奎比他大三岁,已经能握刀了。” 阿桃没说话。 “周奎叛变那天,周虎被绑在柱子上,眼睁睁看着他哥带人冲进帅帐。”萧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我问周虎,你恨不恨你哥。他说,恨。但他说完,眼眶就红了。” 萧策顿了顿。 “那是他亲哥。” 阿桃垂下眼帘。 她懂。 就像当年那个小姑娘,吃了她的干粮,最后还是死了。那是她来京都后,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今晚去东院,”萧策说,“你跟我进去。” 阿桃抬头。 “魏澜在外接应。白虎守在巷口。你跟我,进去救人。” 阿桃握紧短刃。 “是。” 一整天,阿桃都在做准备。 磨刀。检查暗器。换了一身夜行衣,黑色的,从头裹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 石头蹲在旁边,看着,不说话。 阿桃换好衣服,转过身,看着他。 “怕?” 石头摇头,又点头。 阿桃走过去,蹲下来。 “今晚我出去,你跟魏澜叔叔待在一起。天亮之前,我回来。” 石头抿着唇,用力点头。 阿桃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教你的呼吸,练了没有?” 石头又点头。 “练给我看看。” 石头盘腿坐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气息下沉,小腹微微鼓起,然后缓缓呼出。一连三次,呼吸平稳,节奏均匀。 阿桃眼睛微微一亮。 “比前几天稳了。” 石头睁开眼,小脸上有了点笑意。 阿桃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每天练,每天练,练到公子点头,练到自己觉得可以了。 “今晚好好待着。”她站起身,“等我回来。” 石头用力点头。 天色渐渐暗下来。 晚饭是沈府送的,几碟小菜,一盆米饭。阿桃吃了两碗,石头吃了三碗,魏澜吃了四碗。白虎啃了半扇羊肉,是沈府专门准备的。 吃完饭,萧策站起身。 “走。” 夜色已经落下来,把整个京都罩住。 街上没人,偶尔有更夫走过,打着灯笼,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拖得长长的,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几道黑影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移动。 福王府在城东,占地几十亩,围墙比别处都高。但沈叔给了一张地图,上面标着一处缺口——东院后面,有个狗洞,是当年修园子时留下的,一直没堵。 萧策带着人,绕到东院后面。 墙根下,果然有个洞,半人高,被杂草遮住。洞口的草有新踩过的痕迹——有人用过。 萧策蹲下,往里看了看。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有一股气味飘出来——尿骚味,霉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臭,像什么东西烂在里面。 “我先。”阿桃说。 萧策看她一眼,点头。 阿桃钻进洞,手脚并用,往前爬。地上是湿的,黏腻腻的,不知道是泥还是别的什么。她屏住呼吸,不让自己想那些。 爬了十几步,洞到头了。她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 这是一片荒废的园子,杂草长到膝盖高。远处有一排屋子,黑着灯,只有最里面一间亮着昏黄的光。光是从窗纸里透出来的,模糊不清,像一团发霉的雾。 没有守卫。 阿桃爬出来,蹲在草丛里,等萧策。 萧策也爬出来了,动作比她快,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人伏在草丛里,看着那排屋子。 “周虎在最里面那间。”萧策压低声音,“守卫在屋里。至少四个,可能更多。” 阿桃点头。 “我引开。” 萧策摇头。 “一起。” 两人借着草丛的掩护,朝那排屋子摸去。 近了,更近了。 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阿桃终于闻出来——是血。不是新血,是旧血,混着屎尿和腐烂的气味,从最里面那间屋子里飘出来。 萧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往前。 阿桃跟在他身后,短刃已经握在手里,刀身冰凉。 最里面那间屋子的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那人影在动,像在踱步。偶尔停一下,又继续走。 门是木头的,很旧,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萧策打了个手势。 阿桃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贴到门边。 萧策抬手,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锁。 他看了阿桃一眼。 阿桃点头。 萧策猛地推开门—— 屋里的人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刀上。 但萧策的动作更快。 他一步跨进去,抬手扼住那人的喉咙,往后一推,把那人按在墙上。 “别出声。” 那人瞪大眼睛,看着萧策的脸,瞳孔猛地收缩。 “王……王爷……” 萧策松开手。 那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阿桃扫了一眼屋里——四壁空空,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地上扔着几个碗,碗里是剩饭,已经馊了,爬着几只虫子。 那股腥臭,就是从床上那人身上传来的。 萧策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阿桃看清了床上那人的脸—— 瘦,瘦得像一具骷髅。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裂口里渗着血。手腕和脚腕上套着铁链,铁链另一头钉在墙上。手腕处的皮肉磨烂了,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那是周虎。 当年的周虎,萧策捡回来的周虎,瘦成了一把骨头。 萧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周虎的眼皮动了动。 没睁开。 萧策低下头,凑到他耳边。 “周虎。” “我来了。” 周虎的眼皮剧烈地抖动,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一开始是涣散的,像死人的眼睛。但看清面前的人后,瞳孔猛地收缩,眼眶里涌出泪来。 “王……王爷……” 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又轻又哑,几乎听不见。 萧策点头。 周虎的眼泪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他想抬手,但手腕上的铁链哗啦啦响,抬不起来。 “你……你真的……活着……” 萧策点头。 周虎闭上眼,又睁开。 “哥……”他说,“我哥……” 萧策看着他。 周虎的嘴唇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名单……是假的……” 萧策目光一凝。 “周奎……不知道……”周虎的呼吸急促起来,“福王……骗他……名单上的人……都还活着……关在……关在……” 他说不下去了,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来的东西是黑色的,混着血丝。 萧策按住他的肩。 “关在哪儿?” 周虎瞪大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吐出最后两个字—— “地……牢……”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阿桃猛地转身,短刃横在身前。 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守卫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他刚才趁萧策说话,悄悄按了墙上的机关。 萧策站起身。 “带他走。” 阿桃点头,冲过去,一把扯下周虎身上的铁链。铁链连着墙,扯不动。她一刀劈在墙上,火星四溅,墙砖裂了,铁链松了。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阿桃把周虎扛在肩上。轻,太轻了,轻得像扛一捆柴。 萧策一脚踹开门。 门外,火把通明。 至少三十个人,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最前面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面色阴鸷,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韩城。 福王府暗卫统领。 他看着萧策,笑了。 “萧惊渊,我就知道你会来。” 萧策没有说话。 韩城往前走了一步。 “等了你三天。”他说,“今晚,你走不掉了。” 阿桃握紧短刃,把周虎往肩上颠了颠。 萧策的手按在腰间。 夜色很黑,火把很亮。 风里,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第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