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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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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第83章:夜宿青山

日头偏西时,前方出现了一座镇子。 镇口立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青山镇。 萧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镇子里稀稀落落的屋舍。 “今晚在这里歇脚。” 魏澜应了一声,牵马走在前面。白虎懒洋洋跟在最后,引得路人纷纷躲避。 阿桃牵着石头,走在萧策身侧偏后的位置。石头一边走,一边还在默默调整呼吸,小脸绷得紧紧的,煞是认真。 进了镇子,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 店小二看见白虎,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把人往里让。魏澜扔给他一锭银子,让他把马拴好,再准备几间上房。 阿桃带着石头上了楼。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窗户临街。阿桃推开窗,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石头站在床边,有些局促。 “阿桃姐姐,我……我睡哪张?” 阿桃指了指靠里的那张。 “那张是你的。” 石头“哦”了一声,走过去,摸了摸床上的被褥,眼睛亮亮的。 阿桃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 当年公子第一次给她安排房间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摸摸这里,摸摸那里,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 “石头。”她在桌边坐下。 石头立刻走过来,乖乖站在她面前。 阿桃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石头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阿桃看着他,忽然问:“你今天练呼吸,有什么感觉?” 石头想了想,认真道:“走了一天的路,到下午的时候,肚子那里……好像有点热。” 阿桃眼睛微微一亮。 “现在呢?” 石头按了按小腹,皱着小脸感受了一下。 “还有一点点。” 阿桃点点头。 “不错。”她说,“第一天就能感觉到气感,比我当年强。” 石头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阿桃点头。 石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想起什么,努力板着小脸坐好。 阿桃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公子夸一句,她能高兴一整天。 “阿桃姐姐,”石头小声问,“你当年……练了多久才有气感的?” 阿桃沉默了一下。 “七天。” 石头愣了愣,然后认真道:“那我还要继续练。” 阿桃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行人不多,几个小贩正在收摊。远处炊烟袅袅,是镇上的住户在准备晚饭。 一切都很平静。 可阿桃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紫云宗死了那么多人,不会善罢甘休。福王府的暗线一旦查到这里,很快就会派人来。 她收回目光,看向石头。 “今天教你点别的。” 石头立刻坐直。 阿桃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手给我。” 石头把手伸出来。 阿桃握住他的手腕,让他掌心向上。 “这里,是手腕的脉门。”她说,“跟人动手的时候,要护住这里。一旦被抓住,整条手臂都用不上力。” 石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认真点头。 阿桃又按了按他的小臂。 “这里是尺骨,这里是桡骨。刀砍过来的时候,用骨头硬挡会断,要用刀去架。” 她说着,从袖中抽出短刃。 刀身不长,一尺有余,在夕阳余晖中泛着冷光。 石头看着那把刀,眼睛都不眨。 阿桃把刀横过来。 “看好了。” 她手腕一翻,刀身横在身前。 “敌人从上往下劈,这样架。刀身要斜,让他的刀顺着滑出去。” 她又换了一个姿势。 “敌人从下往上撩,这样挡。刀身要平,护住小腹。” 石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两只手也跟着比划。 阿桃收了刀。 “记住了?” 石头点头,又摇头。 “记……记住了一点。” 阿桃没有笑他。 “记住一点就好。”她说,“贪多嚼不烂,一天学一点,慢慢来。” 石头用力点头。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楼下传来魏澜的声音,是在叫他们吃饭。 阿桃收起短刃。 “走吧,吃饭去。” 石头跳下凳子,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阿桃忽然停下。 “石头。” 石头抬头。 阿桃看着他,认真道:“今天教的,不要在外面练。” 石头愣了愣。 阿桃继续道:“你现在还小,底子薄。让人看见了,会打你主意。” 石头明白了什么,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阿桃姐姐。” 阿桃揉了揉他的脑袋,推门出去。 楼下大堂里,萧策已经坐在角落的桌边。魏澜正在跟店小二点菜,白虎趴在一旁,眯着眼睛打盹。 阿桃带着石头在萧策旁边坐下。 店小二端上菜来,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石头看着桌上的菜,眼睛都直了。 阿桃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吃吧。” 石头点头,埋头吃起来。 阿桃慢慢吃着,目光却不时扫过大堂里的其他客人。 一共五桌。三桌是普通百姓,一桌是过路的行商,还有一桌—— 阿桃的目光在那桌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四个男人,穿着普通,说话声音也不大。可他们的坐姿太正了,腰背挺直,眼睛不时往这边瞟。 阿桃垂下眼帘,继续吃饭。 吃完饭,萧策起身,朝楼上走去。 阿桃拉着石头跟上去。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桌人还在,还在往这边看。 阿桃收回目光,上楼去了。 房间里,石头已经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阿桃坐在窗边,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阿桃坐在窗边,没有点灯。 她握着短刃,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偶尔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石头在床上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阿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楼下那桌人,她一直在想。 坐姿太正了。 普通百姓吃饭,要么靠着椅背,要么趴在桌上,哪有挺直腰杆一动不动的?那架势,分明是练过的。 还有他们的手—— 阿桃闭上眼,回想刚才那一幕。 那四个人,右手虎口都有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的人才会有的痕迹。 紫云宗的人? 不像。 紫云宗的人她杀过不少,那些人看人时眼睛里有一股子傲慢。刚才那四个人,目光太收敛了,收敛得不正常。 像是……专门训练过的探子。 阿桃睁开眼,看向隔壁房间的方向。 那是公子的房间。 公子应该也察觉到了。 夜风吹过,窗户微微晃动。 阿桃忽然站起身。 不对。 太安静了。 这个镇子虽然不大,但总有几声狗叫、几声夜鸟。可此刻,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静得像是所有活物都消失了。 阿桃走到门口,侧耳倾听。 楼下传来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在木板上,刻意放轻了脚步。 不止一个。 是很多个。 阿桃回头看了一眼石头。那孩子还在睡,呼吸平稳,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有犹豫,拉开门,闪身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月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阿桃贴着墙,朝楼梯口摸去。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有人在往上走。 阿桃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一个,两个,三个……至少五六个。 她握紧短刃,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 第一个脑袋冒出来。 阿桃没有动。 那人上了楼梯,左右张望,正要往前走—— 阿桃动了。 她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瞬间欺到那人面前,短刃横掠。 那人瞪大双眼,喉咙被划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倒在地。 阿桃扶住他的尸体,轻轻放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二个刚冒头,就看见同伴倒下,张嘴要喊—— 阿桃的刀已经刺进他的喉咙。 第三个、第四个—— 阿桃像一头发怒的猎豹,在狭窄的楼梯口收割着生命。 可人太多了。 第五个上来的时候,终于有了反应的时间。他看见满地的尸体,张嘴大喊:“有埋伏——!”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阿桃一刀结果了他,但已经晚了。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人在往上冲。 阿桃没有退。 她站在楼梯口,短刃横在身前,目光冰冷。 来一个,杀一个。 来两个,杀一双。 今晚,谁也别想踏进公子的房间一步。 第一个人冲上来。 阿桃一刀封喉。 第二个人冲上来。 阿桃侧身避开他的刀,顺势刺进他的心口。 第三个人学聪明了,没有往上冲,而是站在楼梯中间,挥刀朝她劈来。 阿桃不退反进,迎着他的刀冲上去。 刀锋贴着她的肩膀划过,割破了衣裳,却没有伤到皮肉。阿桃的短刃已经刺进他的下颌。 可第四个人趁着这个机会,从她身边冲了过去,朝走廊深处跑去。 阿桃脸色一变,转身就追。 那人跑得很快,目标明确——萧策的房间。 阿桃追不上了。 就在这时,萧策的房门忽然打开。 白虎窜了出来。 巨兽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扑到那人面前。血盆大口张开,一口咬住那人的脑袋。 “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白虎甩了甩头,把尸体扔到一边,琥珀色的眼睛看向阿桃,似在邀功。 阿桃松了口气。 她转身,继续守在楼梯口。 楼下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没有再往上冲。 片刻后,一个声音从楼下传来—— “楼上的朋友,好本事。”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 阿桃没有回答。 那人继续道:“紫云宗折在你们手里三十多人,周通也死了。我原本不信,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能有多大本事。” “现在看来,是我小瞧了。” 阿桃依旧沉默。 那人也不急,慢悠悠道:“小丫头,你杀了我这么多兄弟,总得给个交代吧?” 阿桃终于开口。 “你是谁?” 那人笑了。 “福王府,暗卫副统领,陈九。” 阿桃瞳孔微缩。 福王府。 公子让她查的那个方向。 “萧策,”陈九的声音忽然提高,“你躲在楼上让一个小丫头拼命,算什么北王?” 走廊尽头,萧策的房门缓缓打开。 萧策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一身素衣,神色平静,仿佛楼下那十几个人只是几只蚂蚁。 白虎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萧策走到阿桃身边,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肩膀上的破口处停留了一瞬。 “受伤了?” 阿桃摇头。 “不是我的血。” 萧策点点头,看向楼梯口。 “陈九,”他淡淡开口,“福王派你来的?” 陈九沉默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 “萧惊渊,你真的还活着。” 萧策没有回答。 陈九继续道:“福王让我带句话给你——” “京都,已经变天了。你的北府,你的旧部,你的位置,都没了。” “识相的,就此消失,永远别回来。” “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阴冷下来。 “你的坟,会和魏裂挨着。” 萧策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魏裂,”他缓缓开口,“葬在哪儿?” 陈九笑了。 “乱葬岗。怎么,你想去给他收尸?” 萧策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可阿桃却觉得后背发凉。 “陈九,”萧策说,“回去告诉福王——” “魏裂的坟,我会去收。” “他的账,我会去算。” “京都,我会回去。” “让他等着。” 陈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楼下传来脚步声,是他在撤退。 “萧惊渊,你好自为之。”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阿桃看向萧策。 萧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黑暗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桃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过了很久,萧策转过身。 “回去睡吧。” 阿桃点头,却没有动。 萧策看着她。 阿桃忽然开口:“王爷,魏裂将军的坟……我去收。” 萧策微微一怔。 阿桃抬起头,目光平静。 “您是北王,不能去那种地方。那种地方晦气,我去。” 萧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就像三年前,他从街上把她捡回来时那样。 “傻丫头。”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房间。 阿桃站在原地,眼眶有些发酸,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她愣住了。 石头醒了。 那孩子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看见阿桃进来,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阿桃快步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吓到了?” 石头点头,又摇头,最后小声说:“阿桃姐姐,我刚才……听见了。” 阿桃沉默了一下。 “听见什么了?” 石头低着头,声音发颤:“听见……有人在喊,有埋伏……然后……然后有东西倒地的声音……” 阿桃看着他,没有说话。 石头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阿桃姐姐,你……你杀人了?” 阿桃点头。 石头浑身一抖。 阿桃握住他的手。 那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发抖。 “石头,”她轻声说,“你听我说。” 石头抬起头看她。 阿桃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教他练呼吸时一样。 “那些人,是来杀公子的。” 石头瞪大眼睛。 阿桃继续道:“他们想冲上来,想进公子的房间,想用刀砍公子。” “我杀了他们,公子就没事了。” “你明白吗?” 石头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慢慢点头。 阿桃松开他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怕。” 石头抿着唇,用力点头。 阿桃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依旧空无一人,远处隐隐传来几声狗叫,是活物的声音。 危险暂时过去了。 她走回床边,在石头旁边坐下。 “睡吧。” 石头躺下,却睁着眼睛看她。 “阿桃姐姐,你不睡吗?” “我守着。”阿桃说,“你睡。” 石头眨了眨眼,小声问:“阿桃姐姐,你……你刚才杀了多少人?” 阿桃沉默了一下。 “没数。” 石头又眨了眨眼。 阿桃看着他,忽然问:“怕我吗?” 石头愣了愣,然后用力摇头。 “不怕。”他说,“阿桃姐姐是好人。” 阿桃嘴角微微弯起。 “睡吧。” 石头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阿桃靠在床头,握着短刃,看着窗外的月光。 夜还很长。 但她知道,天总会亮的。 第二天一早,阿桃准时睁开眼。 石头还在睡,睡得比昨晚安稳多了。 阿桃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光涌进来,带着清新的空气。街上已经有小贩在摆摊,吆喝声远远传来。 一切都很正常。 仿佛昨晚那场杀戮,只是一场梦。 阿桃收回目光,叫醒石头。 “起床,穿衣服。” 石头揉着眼睛爬起来,乖乖穿好衣服。 两人下楼。 大堂里,萧策已经坐在角落的桌边。魏澜正在跟店小二结账,白虎趴在一旁,懒洋洋地晒太阳。 阿桃带着石头在萧策旁边坐下。 店小二端上粥和包子,手还是有些抖——昨晚那些尸体,是他和魏澜一起抬出去的。 阿桃没有理会,端起碗喝粥。 石头埋头吃饭,吃得比平时还快。 萧策看着石头,忽然开口。 “昨晚怕不怕?” 石头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点头。 “怕。” 萧策点点头。 “怕就对了。”他说,“知道怕,才会小心。小心的人,才能活得久。” 石头认真听着,用力点头。 萧策看向阿桃。 “今天赶路,争取傍晚到下个镇子。” 阿桃点头:“是。” 吃完饭,一行人收拾东西,继续上路。 出了青山镇,官道向北延伸,两侧的荒山渐渐变得平缓。 石头跟在阿桃身边,一边走,一边练呼吸。 阿桃偶尔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走了半个时辰,石头忽然小声问:“阿桃姐姐,你昨晚杀了那么多人,不怕吗?” 阿桃低头看他。 “怕什么?” 石头想了想:“怕……怕他们晚上来找你?” 阿桃笑了。 “死人不会来找活人。”她说,“只有活人,才会来找活人的麻烦。”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阿桃继续道:“所以,与其怕死人,不如防活人。” 石头若有所思。 阿桃揉了揉他的脑袋。 “慢慢学。” 石头用力点头。 日头渐渐升高,官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阿桃牵着石头,走在萧策身侧偏后的位置。 风吹起她的发丝,她微微眯起眼,看向远方。 那里,是京都的方向。 快了。 快到魏裂的坟了。 快替公子还那笔债了。 她握了握袖中的短刃,目光沉静如水。 ——第8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