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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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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第76章:三年恩怨,一剑讨还

黑风岭的山路,越往上越陡。 那些嶙峋的黑色岩石像是从大地深处刺出的骨刺,错落无序地横亘在荒径之间。雾气在这里浓到了极致,浓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湿冷的水汽灌入肺腑,浓到三步之外的世界便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萧策走得并不快。 他甚至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像是在丈量什么。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微微作响,那声音在死寂的雾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一声一声,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走的。 从青玄宗的山门,一步一步往下走。身后是那些曾经叫他“萧师兄”的弟子们复杂的目光,身前是瓢泼大雨和无尽的黑暗。 那天他也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留恋,是因为每走一步,脚底的伤口就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沈青亲手挑断了他的脚筋,说是“废你修为之前,先让你记住什么叫疼”。 那些伤口早就好了。 可那种疼,他一直记得。 前方雾气中,忽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阳光——这浓雾里根本没有阳光——而是一种昏黄的、摇曳的光,像是火把的光芒。 萧策停下脚步。 透过雾气,他看见了那座遗迹的轮廓。 残破的石柱,坍塌的穹顶,爬满苔藓的墙壁。这座遗迹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黑风岭的风霜雨雪在它身上刻下了无数岁月的痕迹,让它看起来像一头死去了很久很久的巨兽,只剩下森森骨架还矗立在这里。 而在这副骨架的最深处,有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遗迹残存的石殿正中,手里举着一支火把。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扭曲。 萧策迈步,走进石殿。 脚步声在空旷的殿中回响。 那人转过身来。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五官清俊,眉眼温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穿着一袭青衫,腰间系着青玄宗的玉牌,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沈青。 青玄宗首席大弟子,东域年轻一辈第一人。 三年前那个雨夜,亲手将他逐出师门的人。 “师弟。” 沈青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在打招呼,“你来了。”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沈青,看着那张三年来时不时出现在梦里的脸。 沈青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道:“三年不见,你变了不少。以前你站在我面前,眼睛里有光,有敬畏,有想要追赶的急切。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轻轻笑了笑。 “看来那三年,你吃了不少苦。” 萧策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把我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沈青微微摇头。 “当然不是。” 他将火把插进墙壁上的石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转过身来,正对着萧策。 “我把你引来,是因为有些账,该清了。” “三年前,我留你一命,是念在师兄弟一场的情分上。让你滚出青玄宗,是给你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渐渐冷下来。 “可你不该回来。” “更不该掺和东域的事。” 萧策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可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只是在嘴角轻轻一掠,便消失不见。 “沈青,你还是老样子。” “明明是你要杀我,却总能说成是我不懂事,辜负了你的好意。” “三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沈青的表情微微一僵。 萧策继续说:“三年前那个雨夜,你挑断我的脚筋,废掉我的修为,把我从青玄宗扔出去。你说是"念在情分",可你心里清楚——你不是不想杀我,你是不敢杀我。”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你知道他若是查出真相,你担不起那个后果。所以你留我一命,让我自生自灭。既能除掉我这个碍眼的人,又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沈青,你这三年,睡得好吗?” 沈青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眼底深处那抹渐渐浓重的阴影。 “你师父?”他冷冷道,“你以为你师父还活着?你以为这三年他为什么没有去找你?” 萧策瞳孔微缩。 “他在闭死关。”沈青一字一顿,“闭得很死很死的那一种。三年前他闭关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至少五十年内出不来。” “五十年。” “够我杀你一千次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 一道青光自他袖中飞出,化作一柄长剑,落入掌心。 那剑薄如蝉翼,剑身透明,只有在火光下才能看见淡淡的青色纹路在剑中流转。剑名青霜,是青玄宗镇宗之宝,据说已有三千年历史,斩过的魔头数都数不清。 剑在手,沈青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个温和清俊的青衫书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意凛然。 “萧策,三年前我饶你一命,是错的。” “今天,我来把这个错,改回来。” 剑出。 青光如匹练,直取萧策咽喉。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这一剑刺出的时候,剑身和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都追不上剑的速度。 可萧策动了。 他只是微微侧身。 剑尖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只差一寸便能刺穿他的喉咙。可就是这一寸的距离,怎么也刺不中。 沈青眉头微皱,剑势一变,横扫。 萧策身形一闪,再次避开。 沈青的剑越来越快,青光在石殿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剑都朝着萧策的要害刺去,每一剑都带着必杀的决心。 可萧策就像一片落叶,在这张剑网中飘摇,每次都在最危险的关头堪堪避开。 “三年不见,你的身法倒是进步不少。”沈青冷笑,“可光会躲有什么用?” 他一剑刺出,剑身忽然一震。 三道青色剑气从剑身上分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刺向萧策。 这是青玄宗秘传的剑法——三才剑诀。一剑三化,封死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萧策没有避。 他抬手。 指尖,一道鼎纹虚影浮现。 混沌吞天鼎在他丹田中轻轻一震,一缕玄黄之气瞬间涌出。 三道青色剑气刺到萧策身前三寸之处,骤然凝滞。 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沈青瞳孔一缩。 下一瞬,那三道剑气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青光,消散无踪。 “这是……什么功法?”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向沈青,每一步落下,周身的气势就攀升一分。那股气势不是沈青熟悉的任何灵气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厚重的存在感——就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正在缓缓醒来。 “沈青。”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入沈青耳中。 “三年前,你问我,知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我说知道。” “你说,你不知道。你说等我真正体会过,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萧策停下脚步,站在沈青面前三步之处。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你说的对。我确实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因为——” 他抬眸,目光平静如水。 “真正绝望的,是你。” 鼎鸣。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石殿中炸开。 沈青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轰然撞来,他整个人像被山岳砸中,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殿的墙壁上。 “轰——” 墙壁龟裂,碎石纷飞。 沈青口中鲜血狂喷,滑落在地,青霜剑脱手飞出,“呛啷”一声落在萧策脚边。 萧策低头,看着那柄剑。 剑身透明,青纹流转,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弯腰,捡起剑。 握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青霜剑。”他淡淡道,“当年我入门第一天,就想摸一摸这柄剑。可你拦着我,说我不配。” 沈青靠坐在墙根,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萧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的修为……怎么可能……”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他。 每一步落下,沈青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萧策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他时,沈青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恐惧。 “师弟……” “别叫我师弟。” 萧策打断他。 他抬起剑,剑尖抵在沈青的咽喉。 那冰凉的触感让沈青浑身一僵,不敢再动。 “三年前那个雨夜,你挑断我脚筋之前,我也这样求你。”萧策说,“我求你念在十年师兄弟的情分上,给我一条活路。我说我会离开,再也不回来。我说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你怎么回答我的?” 沈青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萧策替他回答。 “你说,"情分?你这种废物,也配和我谈情分?"” “然后你一剑挑断我的脚筋,让我跪在雨里,看着你转身离开。” 火光摇曳。 石殿中一片死寂。 沈青的喉咙剧烈起伏,他能感觉到剑尖已经刺破了皮肤,一丝鲜血正顺着剑身缓缓流下。 “萧策,你……你不能杀我。” “我是青玄宗首席大弟子,我师父是……” “你师父是谁,我不关心。” 萧策打断他。 “我只关心一件事。” 他俯下身,凑近沈青的耳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三年前那一剑,疼吗?” “我现在告诉你。” “疼。” 剑尖微微一送。 沈青双眼圆睁,浑身剧烈颤抖。 可萧策没有再刺进去。 他只是看着沈青,看着那张满是恐惧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三年了。 他无数次想过这个场景,想过亲手将剑刺进沈青身体的感觉,想过看着他绝望、求饶、崩溃的样子。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这些都无所谓了。 杀他,与不杀他,有什么区别呢? 他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沈青,不过是路上的一块石头,被他踩过去了而已。 萧策收回剑。 沈青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萧策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出三步,身后忽然传来沈青嘶哑的声音—— “你……你不杀我?” 萧策没有回头。 “杀你脏手。” 沈青愣住,随即脸上浮现出狰狞之色。 “萧策!你以为放过我,我就会感激你?你错了!我会回去告诉宗门,你会被追杀到死!你今天不杀我,你会后悔一辈子!” 萧策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沈青。 目光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后悔?” 他淡淡道,“沈青,你知道吗,这三年我学会了一件事。” “真正的强者,不是杀人如麻,而是——” 他抬手,指尖鼎纹虚影再次浮现。 “杀与不杀,都由我定。”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弹指。 一道玄黄之气极速射出,正中沈青丹田。 沈青惨叫一声,浑身灵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萧策收回手,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沈青绝望的嘶吼—— “你……你废了我?!你废了我的修为?!” “萧策——!!!!” 声音在石殿中回荡,越来越弱,最终被浓雾吞噬。 萧策走出遗迹。 雾气依旧浓重,看不清前路。 可他的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山下,阿桃和白虎还在等他。 远处,东域的棋局还在等他。 他抬头,看向浓雾深处。 嘴角微微扬起。 “下一局,该我了。” ——第7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