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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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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第75章:岭深雾重,故人拦路

黑风岭的路,越走越深。 两侧的山势渐渐收紧,嶙峋的黑色岩石从荒土中刺出,像是一头巨兽的森森骨刺。雾气不知何时漫了上来,不是寻常的山雾,而是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细小的冰碴在鼻腔里凝结。 商队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些驮着玄铁锭的骆驼开始不安地喷着响鼻,前蹄刨地,任凭护卫怎么呵斥都不肯再往前走。负责牵驼的老把式脸色发白,凑到周奎身边,压低声音道:“周镖头,这雾不对……老驼子走了三十年黑风岭,从没见过这种雾。” 周奎攥紧了玄铁重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但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萧策依旧走在队尾。 白虎跟在他身侧,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垂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翻滚的雾气。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不是威胁,而是警告。 阿桃握紧了袖中的短刃,下意识往萧策身边靠了靠。 “公子,这雾……” “有人在看我们。”萧策淡淡道。 阿桃浑身一僵。 她迅速扫视四周,可雾气太浓,浓到三丈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那些嶙峋的黑石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个蹲伏着的人影,随时都会站起来扑过来。 她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知道,公子从来不说没有根据的话。 “多少人?”她压低声音问。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白虎的头顶。 白虎的呜咽声停了。 它伏低身体,耳朵贴向脑后,做出一个臣服的姿态——那是它在面对绝对压制时的本能反应。 阿桃瞳孔微缩。 白虎是妖兽,骨子里刻着弱肉强食的本能。能让它做出这种姿态的,只有比它更强大、更凶残的存在。 雾气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 轻到像是错觉。 可就在那声轻笑响起的瞬间,商队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不是他们想停。 是他们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周奎保持着握斧的姿势,可他的手指已经僵住,连动一下指尖都做不到。那些护卫、账房、散修,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咒,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雾气翻涌,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男人。 三十岁上下的模样,穿着一袭墨青色的长衫,衣摆上绣着暗银色的云纹。他的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玉石般的苍白。 他手里握着一柄折扇。 扇骨是墨玉的,扇面上什么图案都没有,只是一片空白的宣纸。 他就那么站在雾中,隔着三丈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策。 “萧公子。” 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久仰。” 萧策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牌上。 玉牌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两个字—— 青玄 阿桃倒吸一口凉气。 青玄宗的人。 而且不是普通弟子——那块玉牌的质地,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青玄宗弟子都要通透,边缘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金丝。这是青玄宗内门长老才有资格佩戴的令牌。 “阁下是?”萧策淡淡开口,语气波澜不惊。 男人微微一笑,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青玄宗,内门长老,顾长夜。” 他说着,目光越过萧策,落在那几箱标注着“青玄宗”的密函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些东西,本来是送给我的。” “可惜有些人等不及,非要玩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他话音落下,商队众人只觉浑身一轻,那股压得他们动弹不得的力量瞬间消散。 周奎大口喘着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认识顾长夜,但他认识那块令牌——青玄宗内门长老,那是整个东域都没几个人敢招惹的存在。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亲自来黑风岭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就为了这几箱密函? 萧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顾长夜,看着那张苍白面孔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张昊是你的人?” “算是吧。”顾长夜漫不经心道,“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门执事,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就想搞些小动作。我本来懒得管,可他太蠢,蠢到把事情闹大,蠢到把你引来。”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策。 “萧公子,你知道那些密函里写的是什么吗?” 萧策没有回答。 顾长夜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道:“是青玄宗内部的一些……陈年旧账。有人想把那些账翻出来,送到不该送的人手里。我奉命来拦,可惜晚了一步。” 他叹了口气,用折扇轻轻敲了敲额头。 “一步之差,就要多费这么多手脚。” “所以说,我最讨厌和蠢人共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抱怨今天的天气不够好。可阿桃却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他越是漫不经心,就越让人毛骨悚然。 萧策依旧平静。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杀你?”顾长夜一愣,随即失笑,“萧公子说笑了。我要是想杀你,刚才就不会现身。” 他抬手,折扇指向雾气深处。 “我要是想杀你,现在动手的,就不是我了。” 雾气翻涌。 又是一道身影,从雾中走出。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杖。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 可当他出现的瞬间,白虎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不再是呜咽,而是发出了一声真正的低吼——那是恐惧到了极点,才会发出的声音。 阿桃手中的短刃险些脱手。 她认出了这个老者。 整个东域,没有人不认识他。 青玄宗太上长老,云鹤真人。 据说是渡劫期巅峰的修为,据说已经活了三千年,据说当年一人一剑,灭过一整个魔道宗门。 据说他早就闭了死关,再也不过问世事。 可他此刻就站在这里。 站在黑风岭的浓雾之中,站在萧策面前。 云鹤真人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向萧策。 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杀气,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萧策?”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老树皮摩擦的声音。 萧策微微颔首:“晚辈萧策,见过云鹤真人。” 云鹤真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么好的苗子,可惜了。” 顾长夜在一旁轻轻摇着折扇,嘴角始终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策看着这两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些密函,根本不是送给青玄宗的。”他淡淡道,“是有人想借我的手,把那些东西送出去。送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青玄宗内部有鬼。” 云鹤真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顾长夜的笑容微微一顿。 萧策继续说:“张昊只是个棋子。他以为自己是紫云宗的人,想截杀我邀功。可实际上,他背后的人,根本不是紫云宗,而是——” 他目光落在云鹤真人身上。 “青玄宗内部,有人想借我的手,清洗另一批人。” “而那些密函,就是证据。” “所以我走哪条路,会遇到什么人,会怎么出手,会怎么把事闹大——全在你们的算计之中。” 他说完,四周一片死寂。 雾气似乎更浓了。 云鹤真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块干裂的老树皮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有意思。” 他喃喃道,“有意思。” 他拄着木杖,慢慢走近萧策。 阿桃想挡在前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开。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老者一步步走到萧策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皱纹的纹路。 云鹤真人抬起手,拍了拍萧策的肩。 “小子,你猜对了一半。” 他说,“那些密函确实是我们故意放出来的。但想借你手清洗的人,不是我,也不是长夜。”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是你那位好师兄,沈青。” 萧策的目光终于微微一动。 沈青。 青玄宗首席大弟子,东域年轻一辈第一人,据说最有希望在百年内突破渡劫期的绝世天才。 也是—— 当年将他逐出师门的人。 云鹤真人看着他的反应,缓缓点了点头。 “看来你还记得。” “那就好。”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拄着木杖站定。 “沈青要清理门户,可又不想自己动手,怕脏了名声。所以他想了个法子——把你引到黑风岭,让你自己撞进这场局里。” “那些密函,是假的。” “张昊的截杀,是假的。” “紫云宗的仇恨,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一件事是真的——” 他盯着萧策的眼睛,一字一顿。 “沈青,在黑风岭深处等你。” “他要亲手,送你上路。” 雾风呼啸。 商队众人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阿桃浑身颤抖,死死盯着萧策的背影。 萧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雾气更深处。 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翻滚的白雾,和雾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山石。 可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三年前,那个雨夜。 看到那个曾经叫了他十年“师弟”的人,站在他面前,用那张永远温和的脸,说出那句—— “萧策,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青玄宗弟子。” “滚。” 他收回目光,看向云鹤真人。 “他在哪里?” 云鹤真人抬手,木杖指向黑风岭最高处。 那里,一座残破的遗迹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终于等到了它的猎物。 萧策最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阿桃想跟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顾长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折扇轻摇,笑容依旧。 “小姑娘,接下来的路,你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和沈青的事。”顾长夜收起折扇,轻轻点了点她的肩,“有些账,只能亲手算。” 阿桃眼眶泛红,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迈不出那一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素衣身影,一步一步走进浓雾深处,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白虎低低呜咽了一声,伏在地上,再没有动。 云鹤真人看着萧策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说,他能活着出来吗?” 顾长夜想了想,微微一笑。 “不知道。” “但我很期待。” 雾更深了。 黑风岭最高处,那座残破的遗迹,在雾中若隐若现,等待着它的客人。 ——第7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