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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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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第77章:下山路己不同

雾气不知何时开始散了。 萧策从遗迹中走出来的时候,那些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收拢。嶙峋的黑石从雾中露出真容,远处的山脊线逐渐清晰,久违的天光从云层缝隙中洒落,在黑风岭苍凉的山体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山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 萧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压在胸口三年的东西,终于轻了一些。 不是释然,不是解脱,只是——轻了一些。 沈青的嘶吼还在身后隐隐回荡,但已经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被山风吹散,再也听不见。 他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 脚步轻快了许多。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乱石后窜了出来。 是白虎。 它跑到萧策面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往他身上扑,而是在三步之外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又像是在问“事情办完了?” 萧策抬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没事。” 白虎低低呜了一声,这才凑上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腰。 一人一虎继续往下走。 没走多远,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桃气喘吁吁地跑上来,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泛着浅浅的红,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跑到萧策面前,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好几遍,眼眶有些发红,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公子……” “嗯。” “你没事吧?” “没事。” 阿桃咬着唇,似乎还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萧策,看着那张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个叫沈青的人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公子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公子从上面走下来的时候,身上那股她一直隐隐感觉到的东西——那股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好像淡了一些。 这就够了。 “走吧。”萧策说,“周镖头他们呢?” “在山下等着。”阿桃跟上他的脚步,“云鹤真人和顾长夜走了,走之前顾长夜留了句话。” “什么话?” 阿桃顿了顿,学着顾长夜那副懒洋洋的语气道:“"告诉萧公子,东域的局这才刚刚开始。青玄宗那边我会先压着,但压不了太久。想活命,就得自己变强。"” 萧策脚步一顿。 “他还说了别的吗?” 阿桃想了想,摇头:“没有。就这些。说完他就扶着那个老头——不对,扶着云鹤真人下山了。走得很慢,像是那老头真的走不动路似的。” 萧策微微眯起眼。 走不动路? 渡劫期巅峰的修为,会走不动路? 那个老头,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 三人行至山脚。 周奎远远看见萧策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那张满是胡茬的糙脸上堆满了笑,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敬畏——刚才那一幕,他可全都看在眼里。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一抬手就让张昊跪在地上吐血,一弹指就让十几个紫云宗修士动弹不得。 这不是普通的历练弟子。 这是惹不起的人物。 “萧公子!”周奎抱拳行礼,“您可算下来了!我们……”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刚才那两位……走了?” 萧策点头。 周奎松了口气,又有些迟疑地问:“那咱们的货……” “继续送。”萧策淡淡道,“送到该送的地方。” 周奎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一点头:“好嘞!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转身招呼商队重新启程,吆喝声在山脚下响起,那些骆驼被牵起来,驮着玄铁锭和密函,继续朝既定的方向走去。 萧策牵过白虎,跟在队尾。 阿桃走在他身侧,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想问什么就问。”萧策忽然开口。 阿桃吓了一跳,随即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想问问……那个沈青……” “还活着。” 阿桃一愣。 “公子没杀他?” “没有。” 阿桃沉默了。 她不太懂。按照她这些年在市井摸爬滚打的经验,有人要杀你,你就得杀回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可公子没杀他。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萧策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渐渐清晰的山路,看向山脚下隐隐可见的村庄炊烟,看向更远处那片辽阔的东域大地。 “因为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阿桃怔住。 “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那个雨夜。”萧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梦到他挑断我脚筋时那个表情——居高临下,轻蔑,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那种感觉,我想让他也尝尝。” “所以我废了他的修为。” 阿桃倒吸一口凉气。 废了修为。 对一个修士来说,这比杀了他还狠。 尤其是沈青那种天之骄子,首席大弟子,东域年轻一辈第一人。一夜之间变成废人,从云端跌进泥里,那种落差,那种痛苦,那种生不如死的绝望—— “他会疯的。”阿桃喃喃道。 萧策低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 “所以我说,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阿桃愣愣看着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公子平日里温温和和的,对谁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对自己更是从来不发火。可她此刻忽然意识到,这副温和的外表下面,藏着的东西,比那些张牙舞爪的恶人要可怕得多。 “怕了?”萧策问。 阿桃回过神,用力摇头:“不怕!”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萧策:“公子对坏人凶,对好人好。我才不怕。” 萧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 “走吧。” 他抬手,揉了揉阿桃的发顶,“天黑之前,得赶到下一个镇子。” 商队沿着山道缓缓前行。 日头渐渐西斜,将人和骆驼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奎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尾那个牵虎而行的少年,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刚才没得罪他,幸亏自己这些年做镖头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知道什么人该敬着,什么人该远着。 赵账房跟在他旁边,低声问:“周镖头,那个萧公子……到底什么来头?” 周奎瞪他一眼:“少打听!” 赵账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队伍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镇口立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青石镇。 周奎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回头对萧策道:“萧公子,今晚就在这儿歇脚吧。往前再走三十里才有下一个镇子,天黑了路不好走。” 萧策点头。 队伍缓缓开进镇子。 镇上的居民似乎早就习惯了商队路过,并没有太多好奇的目光。只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站在路边,冲着队伍吆喝了几声,见没人搭理,便自顾自蹲回去,继续抽他的旱烟。 周奎轻车熟路地找到镇上唯一的客栈,把骆驼拴好,带着护卫们进去安顿。 萧策正要跟进去,忽然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镇口的方向。 那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正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还算干净。 他似乎察觉到了萧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那少年愣了愣,随即飞快低下头,继续在地上划拉。 萧策看着他,眉头微微一动。 “公子?”阿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少年,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他很熟悉。 那是三年前,他跪在雨里,看着沈青转身离开时,自己眼里的东西。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 是绝望之后的麻木。 是麻木之下,藏着的一点点,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 “阿桃。” “嗯?” “去问问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阿桃愣了愣,随即点头,朝那少年走去。 萧策站在原地,看着阿桃蹲下来,和那少年说话。少年一开始很警惕,往后缩了缩,后来不知道阿桃说了什么,他渐渐放松下来,抬起头,朝萧策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好奇,有戒备,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期待。 萧策忽然笑了。 他想起师父当年收留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是这副模样。 脏兮兮的,瘦巴巴的,眼睛里藏着火,却不知道该往哪里烧。 “公子。”阿桃跑回来,“问到了,他叫石头,是个孤儿,在这镇上讨饭为生。他说他爹娘去年都死在了妖兽嘴里,现在就他一个人。” 萧策点头。 “带上他。” 阿桃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阿桃欢呼一声,转身跑向那个少年。 少年被她吓了一跳,站起来就想跑,却被阿桃一把拽住。阿桃连说带比划,指了指萧策,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远处那座越来越小的黑风岭。 少年愣愣听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萧策。 萧策冲他点了点头。 少年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最后,他只是重重跪下来,朝着萧策磕了三个头。 萧策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起来。” 少年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 萧策看着他,认真道:“以后,你跟着我。” “有饭吃,有衣穿,有活路。” “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看着那双眼睛里的火。 “不许跪。” 少年愣住。 萧策抬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站起身。 “走吧。” 少年愣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爬起来,小跑着跟上去。 夕阳西沉,将一大三小的影子融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 客栈里,周奎正吆喝着让伙计上菜。护卫们围坐在一起,讨论着这一路的惊险。赵账房蹲在角落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继续对着账本勾勾画画。 萧策走进客栈,身后跟着阿桃、白虎,还有一个瘦巴巴的小尾巴。 周奎看见那孩子,愣了一下,却什么都没问,只是招呼伙计:“再加副碗筷!” 伙计应声去了。 萧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阿桃拉着石头坐在旁边,白虎蜷在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最后一抹晚霞正在天边慢慢消退。 萧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忽然,他动作一顿。 丹田之中,混沌吞天鼎轻轻一震。 紧接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东域之局,方才开局。” “明日午时,来镇外三里,破庙一叙。” 声音苍老,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云鹤真人。 萧策放下茶碗,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 那个老头,不会就这么走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黑风岭的雾,散了。 可更大的雾,才刚刚开始。 ——第7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