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摆烂她们偏送我成神:第六十六章:尺量黄昏
仓库内弥漫着铁锈、臭氧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白人研究员瘫在椅子上,断腕处虽然被赵轩随手用布条草草包扎止血,但剧痛和失血依旧让他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研究服。
面对赵轩那双平静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作为“园丁协会”外派行动组的低级研究员兼现场指挥,他有为“花园”献身的觉悟,但当真正面对这种超越认知、无法反抗的恐怖时,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我们……我们是"园丁协会"下属"远东观察站"第七行动小组……”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嘶哑,用的是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我是组长,代号"园丁-7"……真名汉斯·克劳泽……”
赵轩面无表情,只是指尖微微一动,一缕尺韵悄无声息地侵入对方体内,监测其生理指标和精神波动,防止他说谎或耍花样。
“来江州的目的?”
“收集……收集"迦南之种"重现的数据……以及……观察并评估"目标个体-赵轩"的异常等级和潜在威胁……”汉斯断断续续地说着,“"迦南之种"是协会"失落遗产"清单上的高优先级项目……它的重现可能意味着"迦南"的残余势力复苏,或者……有新的势力掌握了相关技术……必须查明……”
“目标个体-赵轩……因为你之前在翠屏山救治"种子"感染者时,使用了……无法被现有资料库识别的、疑似涉及"生命规则重构"的高阶医疗手段……同时,协会监测到江州近年的地气场域发生系统性、向良性方向的偏转,与你活动轨迹高度重合……初步评估你为"自然亲和型高维干涉个体",危险等级:暂定B+,需进一步观察……”
赵轩心中冷笑。果然是因为“迦南之种”和自己的“青木回春针”引起了注意。B+危险等级?看来“园丁协会”对自己的评估还挺“客气”。
“观察就观察,为什么对慕容雨和苏晓下手?”赵轩语气转冷。
“那是……试探和标记……”汉斯喘息着,“慕容雨……身份特殊,且与你接触。标记她,可以观察你对她遇险的反应,评估你的"社会关联行为模式"……同时,她自身也是"传统文化灵性高潜个体",有纳入观察名单的价值……苏晓……则是意外发现,她与你赠予的"音律法器"产生深层共鸣,自身"音感天赋"疑似触及"信息弦"层面,被临时追加为"关联样本"……对她进行精神标记,是为了后续可能的……接触或回收……”
接触或回收?说得倒是委婉,本质上和抓捕小白鼠没区别。
赵轩眼中寒意更盛:“用普通学生做媒介,也是你们的"观察"手段?”
汉斯眼神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或者说,是程序化道德约束被触发的反应?):“媒介体陈宇……是意外选择。我们需要一个本地、普通、精神力波动平缓的"纯净载体",来降低远程精神标记被发现的概率……他的活动轨迹符合要求,且家庭背景简单,不易引起关注……这是……标准操作程序……”
“标准操作程序……”赵轩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汉斯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江州还有多少你们的人?据点在哪里?”赵轩追问核心问题。
“我这一组……是先锋观察组,连我在内,正式成员四人,灵枢仿生体六具(三具被你摧毁,三具在之前任务中损耗)……现在……应该只剩下我了……”汉斯声音低了下去,“据点……就是这个仓库……以及之前老街那个中转点……备用据点……在城南滨江路"海悦酒店"1408号房,以商务考察名义长期包租……但那里只有基础通讯和物资储备,没有人员和设备……”
“联络方式和上级?”
“单线联络……通过加密卫星信道,每天固定时间(格林尼治时间00:00)接收指令和发送简报……上级是"远东观察站"指挥部,代号"银杏"……具体位置……我不知道,这是机密……”
“在江州的任务计划?”
“第一阶段:观察、标记、初步数据收集……已完成。第二阶段:根据"银杏"指令,视情况对"目标个体-赵轩"进行"友好接触"、"限制性接触"或"收容尝试"……”汉斯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赵轩,眼中恐惧更深,“因为你的反击和清理行动过于迅速彻底,"银杏"判断"限制性接触"和"收容尝试"风险过高,已暂时搁置。最新指令是……保持最低限度观察,优先完成对"迦南之种"线索的追查……”
“迦南之种的线索,你们查到了什么?”
“不多……”汉斯摇头,“翠屏山的"种子"是残缺的,散发源头不明。我们追踪了近期江州所有异常医疗事件和生物样本黑市交易,没有发现直接关联。怀疑……可能和江州本地某个隐秘的、对"迦南"遗产感兴趣的地下研究团体有关……"银杏"正在调取更高级别的数据库进行比对……”
地下研究团体?赵轩心中一动。会是周振华、孙启明那些内鬼背后的势力吗?还是……另有其人?
“关于"归墟",你知道多少?”赵轩忽然抛出从云松子老道那里听来的名字。
汉斯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茫然,随即是更深的恐惧:“"归墟"?那……那只是个传说!协会内部也只是在最高机密档案里有零星提及,据说是一个比"园丁协会"更古老、更神秘、也更……危险的超然组织,他们行走于"历史夹缝"与"文明阴影"之中,目的不明……我们这种级别,根本接触不到任何关于他们的真实信息……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他的反应不似作伪,看来“园丁协会”内部对“归墟”也是讳莫如深。
赵轩没有继续追问,换了个问题:“你们协会,对华夏的态度是什么?”
汉斯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协会的宗旨是"观察、研究、管理超常",理论上……超国界。但华夏……有"龙组"(DragonGroup)和"北斗"(Beidou)等官方或半官方的特殊机构,实力强大,且对境内"异常"管控极严。协会在华夏的活动,一直受到严格限制和监控,通常只进行最低限度的非侵入性观察……这次……这次行动已经属于越界,一旦暴露,协会很可能会将我们作为弃子……”
他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绝望。
赵轩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再多问。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汉斯。
汉斯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说什么,但被封住穴道,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嗬嗬”的急促喘息,眼中充满了哀求。
赵轩没有杀他。杀一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且供出情报的俘虏,不符合他的原则,也没有必要。
他伸出手指,在汉斯额头轻轻一点。
一缕高度凝练、蕴含着“遗忘”与“禁制”意境的尺韵,悄然没入对方眉心。
汉斯身体猛地一僵,眼神迅速变得空洞、迷茫,然后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这一指,会彻底抹除他最近七十二小时内关于江州任务、关于赵轩本人、关于被俘经历的所有关键记忆,并在他精神深处留下一道极其隐蔽的“禁制”。这道禁制不会影响他正常生活,但一旦他未来尝试回忆或通过任何手段(包括被催眠、被仪器读取记忆)探查这段被抹除的记忆,禁制就会触发,导致剧烈的精神痛楚和记忆永久性混乱。同时,这道禁制也像一颗微型的“精神炸弹”,如果“园丁协会”试图通过远程手段强行读取或清除他的记忆,也会引发连锁反应,至少能给对方造成一点麻烦和警示。
处理完汉斯,赵轩开始清理现场。
他走到那三具倒地的“灵枢型仿生体”旁,伸手虚按。尺韵吞吐,如同精密的解剖刀,瞬间破坏了它们体内的核心能量炉和生物神经模拟中枢,确保其彻底报废且无法被修复或提取数据。
然后,他来到工作台前。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滚动,大多是加密的观测日志、分析报告以及与上级“银杏”的通讯记录片段。
赵轩快速浏览着。大部分内容与汉斯口供吻合,但也有些细节补充。比如,协会对苏晓的“音感天赋”评价很高,标注为“疑似触及原始信息弦律动,具备成为"音律使徒"潜质”,建议“优先接触观察,条件成熟可尝试引导纳入"花园"音律分圃”。对慕容雨的标记,除了观察赵轩反应,也确实有将其作为“传统文化灵性样本”长期观察的意图。
此外,日志中还提到了对江州另外几个“潜在异常点”的观察,包括翠屏山项目区(地气汇聚)、清雪科技大厦(存在未知能量防护)、以及老城区几个历史悠久、传闻有“灵异”的地点。但都只是外围观察,未深入。
赵轩将这些可能有用的信息记下,然后开始手动销毁设备。
他没有用暴力摧毁,那可能引发爆炸或留下太多痕迹。而是利用对能量结构的精准理解,逐一拆解关键芯片、存储单元和能源模块,用自身气劲将其内部结构彻底震散、融化,变成一堆无法复原的电子垃圾。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效率极高。
不到十分钟,整个据点内所有具有情报价值的设备和数据载体,都被物理性“蒸发”。
做完这一切,赵轩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痕迹,也没有遗漏任何可能危害到普通人的东西(比如自毁装置残留)。
他走到昏迷的汉斯身边,将其扛起,如同扛着一袋面粉。
这个“园丁-7”,他另有处置。
扛着汉斯,赵轩再次从那个排水管道离开了仓库。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给杂乱的厂区披上了一层暗金色。
他没有返回听竹轩,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江州北郊的城乡结合部走去。
那里有一条通往邻省的国道,车流复杂,管理相对松散。
在一段没有监控、且行人稀少的偏僻路段,赵轩将昏迷的汉斯放在路边草丛里,并在他口袋里塞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条,上面用英文写着:“贵协会的"园丁"不懂规矩,手伸得太长。人还给你们,下次再犯,断的就不只是手了。——江州量尺人”
同时,他还“贴心”地用汉斯身上搜出的那个加密卫星通讯器,向“园丁协会”预设的紧急联络频道,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位置信息。
做完这些,赵轩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逐渐浓郁的暮色之中。
他相信,“园丁协会”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将他们的“园丁-7”回收。而这张纸条和汉斯被抹除关键记忆、且被种下禁制的状态,将会是对“园丁协会”最明确的警告和嘲讽。
回到市区,华灯初上。
赵轩没有立刻联系柳清雪,而是先去了听竹轩。
西厢房里,陈宇依旧在沉睡,但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平稳悠长。吴伯坐在床边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睁开眼。
“处理完了?”
“嗯。首尾干净。”赵轩点头,“这孩子怎么样?”
“再睡三四个小时就能醒。我给他喂了安神汤,醒了只会觉得做了场噩梦,身体有点虚,别的没事。”吴伯道,“他家里人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赵轩拿出陈宇的学生证:“我已经让柳清雪以学校家访的名义,联系了他的父母,说陈宇最近学习压力大,身体不适,在学校晕倒,被好心人送到医院检查,需要静养观察一天,明天下午送他回家。他父母都是老实人,虽然担心,但也没怀疑。”
“那就好。”吴伯点头,“这种无妄之灾,能少牵扯就少牵扯。”
赵轩看着床上少年安静的睡颜,沉默了片刻。
“吴伯,您说……"归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吴伯捋了捋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怎么?你也听到风声了?”
“今天遇到个老道,提了一嘴。”赵轩道,“听"园丁协会"那俘虏的口气,他们似乎也对"归墟"忌惮得很。”
“忌惮就对了。”吴伯哼了一声,“"园丁协会"那帮人,虽然烦人,但好歹还在"观察"和"研究"的框架内打转,有他们自己的逻辑和目的(虽然咱们不认同)。但"归墟"……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凝重:
“关于"归墟",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在一些极其古老的残篇秘闻里,见过零星记载。据说,那是一个比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还要悠久的组织,甚至可能……不属于我们这个"纪元"。他们的成员很少露面,但每次出现,都伴随着重大的、足以影响文明走向的"变局"或"筛选"。”
“他们不收集,不研究,不干涉……至少在表面上。他们更像是一群……"记录者"和"守墓人"。记录文明的兴衰,看守某些被遗忘或禁忌的"真相"与"遗产"。有人说他们守护着通往"真实历史"的大门,也有人说他们本身就是上个纪元留下的"清理程序"……”
吴伯转过身,看着赵轩:“但有一点是共识:一旦被"归墟"真正盯上,那意味着你已经触及了某个危险的"边界",或者……你本身,就成了他们需要"记录"或"评估"的"变数"。这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赵轩眉头微蹙:“他们和"迦南"有关吗?”
“不确定。”吴伯摇头,“"迦南"是近现代出现的疯狂理想国,虽然也触及了一些禁忌领域,但层次上……或许还够不到"归墟"关注的"边界"。不过,"迦南之种"重现,背后可能牵扯到更深的东西,那就难说了。”
他走回赵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身怀异术,又搅动了江州这潭水,被"园丁协会"盯上是意料之中。但如果连"归墟"的传闻都开始因你而起……那你就真的要多加小心了。那帮家伙,行事可没什么道理和规矩可言。他们的"尺度",我们理解不了。”
赵轩默然点头。
看来,江州的局面,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园丁协会”只是明面上的麻烦,“归墟”则是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未知阴影。而他自己,似乎正不知不觉地,走向这场漩涡的最中心。
但他心中并无太多畏惧,反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斗志。
尺在手,自可量天量地量人心。
管你是“园丁”还是“归墟”,只要敢越界伸手,他就敢用这把尺,量一量你们的规矩,也量一量你们的斤两!
“我明白了,吴伯。”赵轩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处理好眼前的事。”
他看了一眼时间:“这孩子就麻烦吴伯再照看一晚,我明天来接他。另外,柳清雪那边可能需要您帮忙,给这孩子的父母配点温和的补气安神药材,就说医院开的,帮助他们缓解焦虑。”
“小事。”吴伯应下。
离开听竹轩,赵轩这才拨通了柳清雪的电话,将大致情况(省略了与“归墟”相关的猜测)告知。
柳清雪听完,沉默良久,才道:“也就是说,"园丁协会"在江州的这个据点,算是拔除了?短期内他们应该会收敛?”
“至少这个行动小组废了。他们上级"银杏"只要不傻,在没摸清我的底细和江州的虚实之前,应该不敢再轻易派这种越界的观察组进来。但暗中的眼线肯定还有,我们依然不能掉以轻心。”赵轩分析道。
“我明白。”柳清雪道,“我会让"零"继续保持最高警戒等级,并加强对慕容小姐和苏晓的隐性保护。另外,陈宇同学那边,我会妥善安排,确保他顺利回归正常生活,不会留下后遗症和心理阴影。”
“辛苦你了。”赵轩道,“另外,明天我去接陈宇,顺便……有些关于"迦南之种"和江州本地势力的想法,需要和你、还有小雨再仔细碰一下。我总觉得,"园丁协会"提到的那个可能存在的、对"迦南"遗产感兴趣的地下研究团体,或许才是真正的隐患。”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赵轩漫步在江州夜晚的街头。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繁华依旧。普通人依旧在为生活奔波,对刚刚发生在城市阴影下的交锋一无所知。
但赵轩知道,平静只是表象。江州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迦南”的阴影,“园丁”的觊觎,“归墟”的传闻,内鬼的勾结,京都势力的介入(慕容雨、文渊),以及自己这个最大的“变数”……
所有的线,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彻底爆发前,掌握足够的力量,理清所有的脉络,保护好身边的人。
手中的尺,隐隐传来温润而坚定的触感。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河浩瀚,亘古无言。
“那就……来吧。”
低声自语,融入晚风,无人听见。
但江州的夜,似乎因此,又深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