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哥，你见过虎鲸吗？那家伙大得很，能有三四层楼那么高，我们之前见过。还有一头虎鲸，专门给咱们送过一条魔鬼鱼。” “那虎鲸还有名字呢，叫大虎，是小三子哥给起的。它送的那条魔鬼鱼，分量足得很，差不多有二百斤重。” 王肖眼睛盯着白傻子指的地方，嘴里没别的话，就一个劲“嗯嗯嗯”地应着。 郑勤他们三个在旁边瞅了半天，大概看出点门道了。 白傻子这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嘚吧嘚吧说个没完，王肖只能被他带着走。 江三淼看见他们都围过来，有点纳闷： “你们怎么全过来了？” 赵宁把江三淼拉到一边，凑他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江三淼先是愣了下，接着眼神就转到王肖身上。 王肖好像感觉到他在看自己，转头瞥了他一眼。 但白傻子马上拽了他一下，指远处一个海岛让他看。 “这……他这样，没带去医院瞧瞧？” 江三淼压低声音问王军。 王肖这状态有点像后来说的自闭症，可又没那么严重。 “看了，医生说他身体没事。” 王军为这事没少发愁。 江三淼看了看旁边的白傻子和王肖，顿了顿，才慢慢开口： “王军，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王肖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得有人不停拽着他说话，才能把他带出来？” 江三淼隐约记得，以前在网上看过，说有重度自闭的小孩，被一个话痨同桌天天聊，后来好转很多。 王肖估计就属于这种情况。 “你……再说清楚点，我没太听懂。” 王军挠挠头，江三淼刚才说的每个字他都明白，可拼在一起就迷糊了。 “就是你们得多跟他聊天，不断找话题，别让他自己一个人发呆。” 江三淼尽量往简单了说。 “可他根本就不想离我们啊！” 王军眉头皱得老紧。 “不，他其实听得见，可能就是没兴趣接话。但你们说话，就能分散他注意力。” 江三淼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心理医生的说法，所以也没敢多提。 赵宁点点头： “我好像懂了，以后咱们多找小肖说话，他就能慢慢好起来，是不是这意思？” “对，就这么回事。不过有些话如果会让他难受，就别再提了。” 江三淼应了一句，也没想到今天会遇上这么个情况。 王军突然一把抓住江三淼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 “小三子，我真……真不知道咋谢你，这些年为了小肖，家里啥法子都想过了……” 说着说着，这大男人眼眶就红了。 “别客气，要谢也是我谢你们。” 江三淼这话说得诚恳。明明知道独眼龙可能会找来，王军他们四个还是来了。虽说是因为他小舅的关系，但确实救了他、他哥还有白傻子的命。 这之后，郑勤三个也没心思打扑克了，都安静站在白傻子和王肖身后，听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江三淼专心盯着大哥开船，有不明白的就直接问。 大哥也实在，知道的全告诉他。 遇到大哥也不清楚的，江三淼就翻翻手里的说明书，慢慢讲给大哥听。 这么一边学一边做，四个钟头一晃就过去了。 大哥停稳船，大伙儿一起去左边收网。 郑勤他们四个从没见过这场面，个个都兴奋得不行。 大哥一按起重机的开关，渔网渐渐从海里收了上来。 没一会儿，好大一堆渔网被吊出水面，悬在船边上。 网眼上挂满了小鱼，拼命甩着尾巴，海水哗哗地往下洒。 渔网慢慢放下，江三淼解开底下的绳子，满网的鱼哗啦一声倒在甲板上。 大哥看网收好了，就又去前面开船。 白傻子带着王肖去整理渔网，准备撒第二网。 江三淼搬出鱼筐和塑料筐，开始挑鱼。 郑勤他们三个也没光站着看，问了两句就蹲下来一起帮忙。 过了一会儿，白傻子和王肖第二网也下好了，回来加入拣鱼的队伍。 王军特意多看了弟弟几眼，眼睛亮亮的，手里抓条鱼翻来翻去地看，时不时还咧嘴笑出来。 江三淼本来以为郑勤他们只是图个新鲜，干一会儿就该腻了。 没想到四个人一直蹲着拣，开始有点生疏，后来越干越顺手。 这架势，谁看了都得以为是常出海的老手。 唯一不算“老手”的就是王肖。 他好像从来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鱼，摸摸这条、碰碰那条，兴起时还把鱼放甲板上看它扑腾。 白傻子就在他旁边，一边干活一边跟他讲： “这是鲈鱼，清蒸最好吃……这是红眼鱼，看它眼睛真是红的。” “这是斑节虾，也叫九节虾，得养着，活虾码头价高。” “哎，这老虎鱼有毒，别用手碰，扎一下疼好几天。” “这种小的是面条鱼，煎着吃不错……” 白傻子唠唠叨叨说个不停，江三淼都有点纳闷： 一起出海这么久，怎么没发现白傻子这么能聊呢？ 第一网鱼拣完，接着就是洗鱼。 王肖抱着水管冲着一筐筐鱼哗啦啦地冲，高兴得像小孩一样。 王军在旁边看着弟弟，不知怎么就眼眶一热。 赵宁用手肘碰碰他，小声问： “哎，回去要不要也弄条船？” 郑勤摇摇头：“不是船的事，主要是白傻子这人好。” 王军望着跟弟弟并排蹲着的白傻子，他手上忙活着，嘴里还不停说着话，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话可讲。 “回头我跟家里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小肖跟着小三子一起出海。” 这之后，四个人也没心情打牌了，全都盯着白傻子和王肖看。 王肖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黏在白傻子身后。白傻子也不烦他，看见什么都跟他讲。 “白傻子今天是怎么了？” 连一向话少的大哥都忍不住问。 江三淼笑了笑：“天晓得，可能他俩特别投缘吧。” 船大了，有点风浪也不怕，他们就开得更远了些。大哥和白傻子只当郑勤他们是小舅请来帮忙照应的，并不知道他们是为了引出独眼龙那条毒蛇。 等到第二网鱼捞上来、分拣完，郑勤他们三个总算觉得累了，主要是蹲久了挑鱼，腰酸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