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傻子这会儿正在前面跟大哥学开船，王肖安安静静站在他后头，好像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 江三淼懒洋洋地躺在甲板上，胳膊枕在脑袋下面，心情有点复杂。他既不想独眼龙出现，巴不得大家都平安；又盼着他赶紧露面，好了结这桩麻烦事。 “军儿，你说今晚小肖肯不肯跟你回去？” 郑勤忽然问了一句。 王军愣了一下，目光挪到弟弟身上，本来想脱口说“那肯定啊”，可话到嘴边，心里又没底了。 “大虎！是大虎来了！” 就在这时，船头的白傻子突然兴奋地喊起来，手指着前面海面，扭头朝江三淼大叫： “小三子哥！大虎它们来了！” “嘤嘤，嘤嘤。” 虎鲸欢快的叫声响起来。江三淼一骨碌爬起来冲到船头，就看到不远的海面上，几头虎鲸正飞快朝船游过来。 郑勤他们三个也来了劲，跟着凑到船边看。 只见那几头虎鲸像箭一样破开海浪，速度很快地逼近。 “它、它们不会撞上船吧？” 赵宁脸有点发白，这可是鲸鱼啊！ “放心，它们认得小三子哥，不会撞上来的。” 白傻子这话像是回赵宁，其实是说给王肖听的。 “嗯！” 王肖用力点头，一脸兴奋。 “大虎。” 江三淼站在船头，使劲挥着手。 下一秒，三头虎鲸同时跃出海面，在空中转了个圈，又重重落回水里。 “嘤嘤！嘤嘤！” 大虎游在最前面，欢快地叫着，好像在问：我们演得好不好？ “大虎，厉害啊！” 江三淼一边说，一边拎起一桶饲料用力泼出去。大虎猛地从水里窜起来，大嘴一张，接住了一大半。 “大虎，今天就这些啦。” 江三淼拍拍空桶，朝海面喊了一声。 “嘤嘤嘤……” 大虎也不知道听懂没，照样欢快地叫着，还在水里转了两圈。 “行了，咱们还得打渔呢，别让船撞着你们了。” 江三淼说完，朝大虎挥了挥手，大虎一头就扎进了海里。 没过多久，水面就跟炸了锅似的哗哗乱晃，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猛地抛了上来。 紧接着一条鲸鱼轰地冲出水面，尾巴狠狠一扫，把那黑影像炮弹一样砸向渔船。 “快躲开！” 白傻子喊了一嗓子，拽着王肖紧贴到船边。 “咚”的一声闷响，甲板上多了只磨盘大的乌龟。 老龟看样子是被砸晕了，头和脚都缩在壳里，肚皮朝天，在原地滴溜溜打转。 “谢了啊，大虎。” 江三淼又朝那几条鲸鱼摆了摆手，鲸鱼“嘤嘤”叫了几声，渐渐游远了。 郑勤他们四个哪见过这场面，全都傻站着，脸发白嘴发抖。 四个人脑子空空的，直愣愣盯着甲板上那只龟，像木头桩子似的戳在那儿。 “肖哥，走，看看那老乌龟去，上回咱们还帮它清理藤壶呢。” 白傻子一脸平常地拉着王肖往乌龟那儿走。 郑勤三人这才回过神来，齐齐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往海面上瞅。 海面平静得很，好像刚才啥也没发生过。 可那只老乌龟还在眼前转着呢！ “鲸……鲸鱼？真是鲸鱼弄上来的？” 一向稳重的赵宁也吓得不轻。 主要是刚才那几条鲸鱼跃出来的时候，体型太大，压迫感太强了。 一条成年虎鲸，少说六七米长，好几吨重，嘴一张，吞个人都不够塞牙缝的。 江三淼走过来拍拍赵宁肩膀： “别慌，虎鲸聪明着呢，估计是见过咱们两回，熟了，过来打个招呼。” 郑勤看着被白傻子和王肖合伙翻过来的老乌龟，苍白着脸挤出个笑： “这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啊！” 老乌龟当然不能卖，几个人围在旁边看了半天，在龟壳上摸了又摸。 最后郑勤一拍脑袋，“噔噔噔”跑进船舱，把自己带的相机拿出来，轮流跟老乌龟合影。 等新鲜劲过了，江三淼和白傻子拿出渔刀，帮老龟把壳上的藤壶刮干净，合力把它抬起来扔回海里。 赵宁一脸可惜，心想这要是能带回去养着，那得多有面子。 王军一把拉过江三淼，开口就问： “小三子，你真能跟虎鲸说话啊？” 江三淼笑着摇头，又把那套说法搬出来：虎鲸聪明得像七八岁小孩，它们看人就跟人看猫狗差不多，自己就是被它们瞧顺眼了而已。 三人互相看了看，再抬头看向江三淼时，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郑勤他们几个跟江三淼其实不算熟，但从小跟着家里大人跑东跑西，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刘叔家里的事他们也清楚，两个儿子都在外面读书，将来肯定不靠打渔过日子。 前几年刘叔把外甥江三淼带进厂，他们就悄悄打量过，觉得这小伙子普普通通，不像能成事的料。 这回再见，江三淼是比之前强点儿，可扔人堆里照样不起眼。郑勤三人心里嘀咕，搞不懂刘叔怎么就看重他，但也没多问。 现在他们好像有点懂了。 江三淼这家伙，运气是真不赖，不，应该说是邪门的好！ 出海的人一茬接一茬，有几个能撞见虎鲸？更别说还被虎鲸围着转。刚开始钓鱼，他一下竿就中，他们仨却半天没动静。这些事儿外人可能觉得没啥，但郑勤他们都看在眼里。 老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普通人忙活一辈子，有几个能被老天惦记着？ 说白了，那个“天”，就是那点摸不着的运气。 他们各自手里都有生意，会干活的人不缺，缺的就是那一点运气。三个人心里门儿清，这些念头一闪而过，再抬头时脸上都带了笑。 尤其是王军。他弟弟那情况这么多年都没起色，结果头一回跟江三淼上船，就遇见了白傻子。 难怪上船前刘叔啥也没明说，只嘱咐他们多照应外甥，估计是觉得运气这事儿玄乎，得让他们自己瞧出来。 等把那只老龟放回海里，太阳也快落山了，又到了收网的时辰。 江三淼启动起重机，渔网缓缓离开海面，鼓鼓囊囊一大包鱼悬在半空，接着稳稳落到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