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们老江家赚了钱，可同一个村这么多年，整天见面的，你们也不能有钱就欺负人吧？” “江三淼你摸良心想想，我们薛家哪儿对不起你了，你要对我们下这种狠手！” “别以为你们和支书是同姓，我们姓薛的就怕你们！今天要是不赔船，我们娘儿四个就拿绳子吊死在你们家门口！”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我的娘哎！” 婆媳四个坐地上哭得稀里哗啦，跟事先对过词儿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嚷嚷，话都不带重的。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这会儿再瞧江三淼，眼神都不对了。 三艘船呐，那可不是三条小鱼。 要搁自己身上，估计昨天就找上门吵翻了，也就钓王李家能憋到现在。 江三淼瞅了瞅地上那几个，扭头就进屋拎出四根拇指粗的绳子，往地上一扔。 …… 薛家婆媳一下子愣了。钓王李婶子抬起脸瞪着江三淼，顺手把鼻涕往鞋底上一抹，哑着嗓子喊： “你、你个小混蛋，这啥意思？” 江三淼指指地上的绳子，语气平平地说： “刚不是谁嚷嚷的嘛，今天不赔船，就拿绳子吊死在我家门口。” 他抬脚碰了碰绳子： “绳子给你们拿来了，吊吧。要我帮忙系个死结不？” “都是一个村的，这点小忙我乐意帮。” “这么多人瞅着呢，你们可别让大家白看啊。” 这话一说完，院里顿时静得吓人，半点声都没了。 没安静两秒，就被一声尖叫捅破了： “啊，江三淼，你……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钓王李婶子骂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江三淼冷笑： “更难听的我还存着一堆呢，想听不？” 钓王李婶子对上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不知怎么心里一虚，下意识扭开头躲他眼神。 三个儿媳妇一看这架势，立马又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老天爷啊，你开眼瞧瞧，有老江家这么欺负人的吗？” “这大白天的，还没处讲理了是吧？” …… 边上围观的人也嘀嘀咕咕指指点点：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就是，江三淼年纪轻轻的，心可真硬，这不逼人去死吗？” “心不狠能挣那么多钱？听说他家那小楼就得十来万！” “要我说，他家这钱来得恐怕不干净。” “没错没错，不然怎么每回卖货都得跑镇上？指不定有啥见不得光的。” 江三淼他爹和林桂英、大嫂堂嫂在旁边听着，脸都黑了，气得眼睛冒火。 可这会儿嘴里像堵了棉花，不知道该说啥，只能扭头盯着江三淼，看他怎么办。 江三淼没理那些闲话，只盯着钓王李家婆媳几个： “钓王李婶子，你说我江三淼害你们沉了船，那敢不敢把从头到尾咋回事仔细讲讲？” 大伙儿一听这个，全都闭上嘴了。 哎？ 光顾着看热闹了，钓王李家和江三淼到底咋结的仇啊？ 钓王李家说沉了三艘船，可江三淼不就一条船吗？ 都是差不多大的渔船，江三淼就一条船，哪干得过人家三条？ 至于说江三淼能指挥鲸鱼，好多村民听了都想笑。真要能控制鲸鱼，那还忙活啥？天天让鲸鱼帮忙捕鱼不就得了？ 钓王李婶子嘴张了又合，一时接不上话。 “哼，江三淼，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都是一个村的，再怎么着你也不能让鲸鱼弄沉我家的船吧？” 薛俊勇媳妇眼珠一转，赶紧替婆婆帮腔。 另外两个媳妇也反应过来，跟着开口： “就是，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要都像你这样，以后村里谁还敢跟你家来往？” “江三淼，现在说的是我家船沉了的事，你别东拉西扯。” 江三淼冷笑一声： “行，你们说我胡搅蛮缠，那我就缠到底。” “当时海上究竟怎么回事，谁也没亲眼看见。你们觉得委屈，我还觉得憋屈呢。” “要不咱们一起去妈祖庙，点上香，在妈祖娘娘面前把话说清楚，看到底谁理亏。” 钓王李家婆媳几个一下子愣住了。 四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接话。 都是靠海吃饭的渔民，平时喊爹骂娘、对天发誓，瞎话张嘴就来。 可谁敢在妈祖娘娘面前胡说？ “怎么，不敢啊？要是心里没鬼，怎么不敢去妈祖庙说个明白？” 江三淼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四个女人，一脸不屑。 旁边看热闹的一瞧她们这反应，心里都明白了。 肯定是薛家三兄弟在海上想欺负江三淼，结果不知怎么的，自己倒了霉。 “小三子，你给大伙说说，到底咋回事。” 人群里的淑兰爹出声问了一句。 江三淼望了眼自己未来的老丈人，眼里带着感谢。 接着，他就把海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薛俊勇说，云岛的海匪刚在我这儿吃过亏，再来报复我也合情合理。” “所以就算我、大哥还有白傻子都沉在海里，大家也只会觉得是云岛海匪干的。” 听完江三淼的话，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脸色一个个都变了。 谁也没想到，薛家三兄弟心这么狠，竟真想叫江三淼三人淹死在海里。 要是江大江、江三淼再出事，留下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有人忍不住问出声。这些年也没听说老江家和钓王李家有啥深仇大恨啊！ “薛俊勇三兄弟，就想知道我们在哪片海干活。” 这话一说，院子里顿时又安静了下来。 出海的那些渔民，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他们觉得自己可没江三淼那种运气，万一哪天捕到值钱的货，碰上薛家三兄弟，是不是也得连人带船沉进海里？ “你胡扯！我家俊才就是随口一问，你就那么狠，把船都弄沉了？” “你分明就是存心要害他们！” 钓王李婶子哑着嗓子喊，脸上干皱的肉都气得直抖。 这罪名要是真扣上了，他们钓王李家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江三淼点点头： “你说得对，他们掉海里的时候，我心里想的就是生死由命，没打算救。” “你……” 钓王李婶子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抓住了江三淼的把柄，一下子底气就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