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具体是谁，他们也不清楚。独眼龙那帮人是老手，边防队盯他们很久了，但这伙人滑得很。” 小舅脸色变了又变，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马毕竟是公家的人，有些话当着他不好说。 老马没留意小舅，接着讲： “这些天，边防队会加强巡逻，争取把他们一网打尽，不过你们自己也千万小心。” “另外你记好，这回边防队开枪打死了六个海匪，算是立了功。” 江三淼眼皮一跳，认真点了点头： “明白，我们当时就拿船桨和渔刀，根本打不过海匪。幸好边防队及时赶到，救了我们。” “哈哈哈，及时赶到？这说法好！” 老马大声笑起来，重重拍了下江三淼的肩膀，然后摆摆手先走了。 他就愿意和明白人打交道！ 等老马走远了，小舅这才把憋着的话问出来： “你碰到独眼龙了？” 江三淼点点头： “嗯。” 小舅看他这反应，眉头一皱： “买枪了？” 江三淼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咋知道？” 小舅抬手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我在外面混的时候，你小子还在玩泥巴呢！” “不然好端端的，人家边防队打死几个海匪，姓马的干嘛特意跟你说？还强调是开枪打死的？” 说到这儿，小舅脸上露出不屑： “那帮家伙，干活不积极，抢功劳比谁都快。” 江三淼苦笑着摊手： “那我总不能说，人是我们开枪打死的吧？” 小舅也跟着点点头： “那是，边防队就是吃准你这点，占便宜一点儿不客气。” “不过这回，估计是宋青云发了话，他们才答应加强巡逻，做做样子。” 江三淼心里一动，这层他倒没想到。 “独眼龙这人出了名的狠，这祸害不除掉，你在海上就别想安生。” “回头我帮你想想办法。天不早了，你先回去。” 小舅拍了拍外甥肩膀，转身进了屋。 回去路上，大哥把钱递给江三淼。 1873块，8%该是149块8毛4，江三淼照旧凑了个整，给了150。 “这么着急分？” 白傻子接过钱，有点意外。 “早点分完早点回去歇着。” 江三淼嘴上应付着，心里却一直想着薛俊勇那几个人。 他们三兄弟人没事，但丢了三艘船。依他们的性子，肯定得来闹。 虽然薛俊勇他们是冲着要命来的，可现在他们啥事没有，薛家反倒赔了船。 村里人虽然讲理，但更可怜吃亏的那一方。 更何况这些日子他们赚了不少，眼红的人多着呢。 要是薛家三兄弟带头闹起来，不知道多少人会跟着拱火。 人呐，就是这样。 一想到这些烦心事，江三淼就忍不住皱眉头。 这时候他就特别怀念以后那种楼房小区。 虽然住一栋楼，但各忙各的，根本没这些邻里破事。 可船不等人，大哥开得很快，回到码头时，村里已经静悄悄了。 不知怎的，江三淼心里松了一下。 他去老赵门口推了小推车，把该带的东西装好，就顶着星星快步往家走。 上了小土坡，看见一点黄澄澄的灯光还亮着，是在等他们回来。 兄弟俩进了院子，大嫂和爹赶紧迎上来。 “回来了？今天没事吧？” 爹端着两杯水，一边问一边递过来。 大嫂把准备好的洗脸水端到院里，让他们洗洗。 江三淼接过水喝了一口，顺手把杯子塞回爹手里，一边洗脸一边摇头： “没事，薛俊勇他们都交代清楚了，我就是去派出所补个口供。”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 大哥在一旁埋头洗脸，嘴好像只用来吃饭。 江老汉一听，眼睛就红了，伸手往儿子胳膊上打了一下： “我问的是这个吗？薛俊勇他们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 江三淼立马怂了，他最怕江老汉掉眼泪。 胡乱抹了把脸，拉住江老汉的手哄她： “爹你放心，你儿子我有妈祖娘娘照看呢。” “不然您说，那鲸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咱们有难的时候来，不是妈祖派来护着咱们的，是啥？” 江老汉听了这话，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瞅了儿子一眼，扯起袖子抹了抹眼睛： “那我明天去买点香和供品，给妈祖娘娘上柱香。” “行。” 江三淼一脸认真地点头： “爹，钱别省，给妈祖娘娘供东西得显诚意，顺便求她往后还照应咱家。” 这话把江老汉逗笑了，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这还用你说？赶紧洗洗睡吧。” 大哥在旁边看着弟弟几句话就让江老汉缓过来了，心里有点羡慕。 他转头一看，自己媳妇就挨着站，手里拿着毛巾等他擦脸。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端起洗脸盆把水泼到院子的菜地边，跟着媳妇进屋了。 后半夜，天上打起了响雷，江三淼爬起来，把洗脸盆和水桶搁在漏雨的地方。 没多久，大雨哗啦啦泼下来。 “明天不用早起了！” 他含糊地嘟囔一句，翻个身又睡着了。 雨下了一整夜，天亮才停。 江三淼正睡着，被院里吵吵嚷嚷的声音闹醒了。 他揉着眼睛，一肚子不爽地走出去。 来的正是薛俊勇家的三个媳妇和他们江老汉。 几个人在院子里扯着喉咙喊，说那三条船是她们家的命，非要老江家赔不可。 又说江三淼会使妖法，能指挥鲸鱼害人，根本就是个妖怪变的，该绑去沉海，或者拉去烧了。 四个女人喊得震天响，没一会儿就引来一院子看热闹的村民。 江老汉和大嫂两个人对四个，明显吵不过。 不过等江三淼走出屋子，林桂英和堂嫂也赶来了，捋起袖子就开骂。 两边人数差不多，可堂嫂脾气爆得很。 骂了没两句，她顺手抓起扫把就往薛家那几个女人身上抡。 “哎哟我的娘哎，这还怎么活啊，老江家欺负人啦！” 薛家江老汉脸上被扫把枝刮出几道血痕，一看空手打不过拿家伙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起来。 三个媳妇也跟着学，全都坐倒在地，边嚎边喊： “大家都来评评理！老江家有这么欺负人的吗？三条船全沉了，我们家以后靠什么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