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扯开嗓子嚷，就被江三淼挥手打断了： “你敢跟我去妈祖庙点香发誓，说薛俊勇他们不是冲着让我们沉船来的？” 钓王李婶子一听，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那点劲头全没了。 江三淼接着一字一顿地说： “难道他们想弄死我，我还得对他们客气？” 院里不少男的听了都点头，尤其是几个常出海的，心里格外认同。 “江三淼，你……你乱讲！我家俊才一向心善，怎么可能想害你？” 钓王李婶子硬撑着顶了一句，却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让让，都让让。” 人群分开一条路，镇派出所的马警官夹着公文包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年轻警察。 他先皱着眉看了看地上坐着的四个女人，才抬头问江三淼： “这怎么回事？” 江三淼指了指地上： “薛俊勇他们家的江老汉和媳妇，早上来闹，要我赔船。” “呵。” 老马笑了一声，目光像刀子似的从薛家婆媳脸上一一扫过： “鲁大海他们三个人都交代了，签字按手印，清清楚楚。你们现在跑受害人家门口闹，是想罪加一等吗？” 薛家婆媳听到“认罪、画押、罪加一等”这些话，全都傻了。 “不可能……我儿子我从小看到大，他们什么样我最清楚，绝不会干那种事……” 钓王李婶子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嘴里喃喃念叨，可脸上却藏不住害怕。 其实她心里明白，自己那三个儿子是什么货色。 只不过从前一直没人找上门，她就装不知道，自己骗自己罢了。 那三个儿媳妇愣了一会儿，也回过神来，互相扶着站起来，扭头就要走。 “哎。” 江三淼在背后叫了一声。 妯娌三个脸色一变，整个人一下子愣在那儿不动了。 薛俊勇媳妇硬邦邦地扭过身，挤出一个简直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江兄弟，还、还有事啊？” 江三淼朝地上躺的钓王李婶子抬了抬下巴： “把你婆婆也弄走啊，难不成留这儿让我养？” 那妯娌三个一听，赶紧连拖带拽地把婆婆弄起来，匆匆就走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有啥可看的？” 大嫂没好气地往外赶人。 院里村民看见派出所的人来了，也不敢多待，一个个转头回屋了。 江三淼拉着马警官进了屋，倒了茶，又递了根烟过去。 马警官也没客气，接过来点上，深深抽了两口，吐出长长的烟，这才皱着眉开口： “边防队那边有信儿了。” 江三淼眼睛一亮： “怎么说？” 老马又闷头抽了两口，重重叹了口气： “抓的那俩海匪，就是小喽喽。他俩说确实有人专门在独眼龙跟前提了你。” “但具体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只说那人晚上来的，一身黑，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江三淼脸上的喜色也没了： “那俩海匪……” “判了，再一星期就吃花生米。” 老马说起这个，脸色更沉了： “独眼龙那人你也知道，心眼小手段狠。这回在海上栽了这么多人，他不敢找边防队的麻烦，保不准会来找你。” “那我总不能不出海吧？” 江三淼也跟着皱起眉。 “先看看，这两天天气也不行，不出海正好。你在家待几天避避风头。” “边防队那边也没松劲，一直想办法抓独眼龙那伙人。” 遇上这种事儿，老马也确实没别的办法。 “嗯，先这样吧。” 江三淼点了点头。他虽然想赚钱，但也得顾着小命。 刚送走老马没一会儿，宋青云又来了。 他开着派出所的车，大包小包提了一堆，先跟江三淼爹、大哥大嫂都打了招呼，才坐下和江三淼说话。 “小三子，独眼龙那事我听说了。我爸亲自跟边防队打过招呼，但海上这事儿……真说不准。” 宋青云说起这个也愁，脸色不太好。 “我知道，老马刚才来过了，都跟我说了。反正天气不好，我也不急着出海。” 江三淼也只能这么接话。 “嗯，听说你在盖房子，家具置办了吗？” 宋青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自从身体好了之后，他一直想帮江三淼做点啥，结果真遇上事，自己反倒使不上劲。 “还没呢，房子都没盖好，家具不着急。” 江三淼能理解宋青云为啥这么上心。 毕竟是救过命的关系，光提点东西上门道个谢哪够。 这么一想，自己运气还挺好，随手一救，倒是救了个实在人。 “我叔你之前见过，他开着个家具厂，以后你要买家具直接找我。” “行啊，那正好。” 江三淼也没推脱，爽快应了下来。 “对了，独眼龙那事，听说你舅舅也在托人。后面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跟我提。” 宋青云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黑袋子递给江三淼： “这个你留着防身，一定收好。” 江三淼接过来一摸，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 宋青云笑了笑：“别担心，登记过遗失的，给你保命用。” 江三淼看向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这年头的规矩到底严不严，但要搁以后，这玩意儿万一漏了风，宋青云这身警服肯定穿不成。 搞不好，连他爹都得受牵连。 “成了，我这儿还有事，得先走。你有事就找我。” 宋青云说着站起来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停住，从包里抽出纸笔，唰唰写下两行号： “这是我单位和家里的电话，你把你的也写一下，方便联系。” 江三淼没客气，写下自家号码，跟着他出了门。 宋青云又跟江三淼爹、大哥大嫂打了声招呼，江三淼送他出院子，顺着小土坡往下走。 眼看宋青云要上车了，江三淼还是没忍住： “为啥做到这份上？” 宋青云顿了顿，转过身对他笑了笑： “没为啥，就觉得该这样。” 江三淼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可也不知道还能问什么。 看着车开远，他心里全是想不通。 以宋家的能耐，报恩的办法多得是，可宋青云偏偏选了这个，他是真想不明白。 刚送走宋青云，就看见支书和王国富一块儿朝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