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夫……就是看江三淼他们光用地笼和延绳钓就卖了五十九块钱，想问出他们在哪儿下的网……” 根本用不上什么审讯技巧。马警官把手铐往桌上一摆，鲁大海就开始哆嗦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说，我就去问另外两个。” 马警官看鲁大海说话吞吞吐吐的，立马不耐烦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鲁大海一下子急了。 他绝对不能进去坐牢。媳妇才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刚出月子。他要是被抓了，老婆孩子谁管？ “警察同志，我说！我全都说！” 没一会儿，鲁大海就跟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全交代了。 薛家那三兄弟嘴还挺硬，咬死了说是江三淼他们想害人。 可他们那三个小舅子一个比一个怂，交代得飞快，前后不到一小时，结果就出来了。 马警官拿着三份按了手印的口供，啪地甩在薛俊勇面前，冷着脸问： “薛俊勇，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薛俊勇没念过几年书，但也认得几个字。 尤其是小舅子鲁大海的名字，旁边还按着手印，他一看就全明白了。 脸一下子白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不甘心，猛地挺直背喊起来： “可我们的船是真的沉了啊！就是江三淼让鲸鱼撞翻的，三艘，整整三艘船啊！” 一想到这儿，他心里就跟刀割似的。 前些年海上好赚钱，他们三兄弟拼死拼活才攒出三条船。 现在出海的人越来越多，钱越来越难挣。再想弄条像以前那么大的渔船，少说也得四五千块。 “呵。” 马警官冷笑一声： “怎么，你还想让江三淼赔你船？” 薛俊勇一听，火气噌地窜上来，脖子都涨红了： “不该赔吗？！” “啪！” 马警官猛地一拍桌子，薛俊勇吓得一哆嗦，又缩了回去。 “薛俊勇，你说江三淼指使鲸鱼掀你船，证据呢？” “你们呢？明摆着想把人沉海，还打算冒充海匪动手。” “光凭我手上这三份口供，给你们定个勾结海匪的罪都算轻的！”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现在的政策？前几天刚清了一批拦路的路霸。” “远的别说，就你们隔壁小庙沟，没满十八的送少管所，成年的最少判十年，情节严重的直接吃枪子。” “路霸收拾完了，接下来就轮到海匪了。你自己掂量掂量，你有几个脑袋够枪毙的？” 晚上八点，江三淼他们仨总算回到了镇上码头。 “老马，你咋在这儿？” 船还没靠岸，江三淼就看见码头上站着的马警官了。 打过几次交道，两人私下处得还挺熟。 江三淼知道老马为什么跟他来往，但他不在乎。 人不就是这样吗？你用得上我，我也用得上你。 老马能用他，他难道就用不着老马？ “小三子，薛俊勇他们回来了。” 老马一句话，船上三个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大哥和白傻子一齐看向江三淼。 江三淼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笑起来： “怎么，他们去报警了？” “对。” 老马点点头，抬眼打量着江三淼的脸色。 见他只是稍微意外了一下就恢复平常，心里暗暗点头。 这要是换自己年轻那会儿，肯定没这么淡定。 “别紧张，就是有人报案，回去补个笔录就行。” 老马说话时，特意朝大哥和白傻子看了一眼。 “他俩也得去吗？”江三淼转头问。 “不用，薛俊勇那伙人都认了，你去录个口供就好。” 老马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江三淼。 江三淼接过来点上，吸了两口，扭头对大哥和白傻子交代： “我去趟派出所，你们找牙哥把货卖了。” 两人同时点头。老马看他交代完，就领着他往派出所走。 做笔录的还是老马和两个年轻警察。 那俩小警察一见江三淼，眼神里全是崇拜和好奇。 江三淼差点以为自己海上待太久，眼花了。 “江……江哥，听说你能使唤鲸鱼？” 长脸的小警察一见面就忍不住问。 “啥？”江三淼一愣，接着笑了。 “这都传成啥了，我们就是运气好，估计鲸鱼也看那帮人不爽吧。” 后面问话就简单了，江三淼把事情经过仔细讲了一遍。 除了。 鲸鱼掀翻薛俊勇渔船那段，江三淼坚持说他可不会控制鲸鱼，警察同志可不能搞封建迷信。 他就是纯属运气好！ 旁边做记录的圆脸小警察听到“警察不能搞封建迷信”这句，嘴角抽了抽。 他当警察以来，经常劝别人别信迷信，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反过来教育。 正事办完，江三淼跟着老马去了柱子的收购点。 柱子正在开单子，今天收获还行，没什么特别大的货，但零零总总也有五六十筐，卖了一千八百七十三块。 结完账，江三淼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晚饭在镇上吃，接着就带上大哥、白傻子和马警官下馆子去了。 刚出门，迎面撞上急匆匆赶来的小舅。 “小三子，你没事吧？”小舅一脸担心，看见马警官时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马警官“嘿”一声笑了： “老刘，放心，小三子好着呢。” 小舅将信将疑： “没事去派出所干啥？” 刘长安其实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就是听人说外甥的船刚靠岸，就被马警官带走了。 他火急火燎跑到派出所，结果人说去老丘收购站了，他又赶紧追过来。 “小舅，我们正要去吃饭，一起呗。” 江三淼招呼了一声，小舅点点头，几个人就进了“海味楼”，点完菜要了酒，说好就喝一点儿。 等菜的时候，江三淼简单把事情讲了讲。 小舅听得直冒火： “哼，那几个混蛋运气不错，好歹捡了条命！” 江三淼笑了笑： “命是捡着了，可三艘船没了，也够他们疼一阵。” 小舅抬眼瞥了外甥一眼，觉得他心也太软了。 吃完饭，白傻子和大哥走在前头，小舅、江三淼和老马跟在后面。 老马稍微压低声音说： “边防队那边有信儿了，抓的两个小喽啰都招了，是有人专门在独眼龙那儿点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