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大佬前妻带球跑:番外 周令仪&叶攸宁5
叶攸宁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闻的不以为然,这是他极少数会流露出来的情绪,“总不能为了一个说法就——”
“说不定这次从墨西哥回来,”安安忽然打断了他,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电视的声音盖住,“我就不喜欢你了。”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
连电视里追逐的配乐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安安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本来没打算这么直接。
不知道是因为肚子痛让她的防线全都卸了下来,还是因为那碗炸酱面的味道让她想起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又或者只是因为——她累了。
三年了。
从十七岁的那个夏天到现在,整整三年,她把自己放逐到一个隔了整个太平洋的地方,以为距离可以冲淡一些什么。
可是没有。
那个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三个字,清清楚楚,刻在那里,一笔一画都没有变。
她不是没有试过放下。
追她的人不是没有好的。
Kevin很好,说话温柔,做事体面,每一封信每一个留言都斟酌过用词。
还有社团里的一个美国男生,高大爽朗,打篮球很厉害,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加州的阳光。
还有化学系的一个德国交换生,沉默寡言但心思细腻,下雨天会默默在她的书包里塞一把折叠伞。
都是好人。
可她心里始终搁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影子不说话,不靠近,不回应,只是默默地出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把她的冰箱填满,把她的房间打扫干净,把她乱丢的鞋子摆好。
然后又默默地消失。
她有时候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非得是他。
她什么都不缺,家世、长相、成绩、性格,她身边不乏优秀的追求者,她完全可以选一个好的人,好好地开始一段关系,像一个正常的二十岁女孩一样,去约会、去看日落、去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可是她就是不行。
就是不行。
她说“说不定我就不喜欢你了”的时候,语气是漫不经心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那句话是假的。
是因为她多希望那句话是真的。
叶攸宁坐在对面,没有动。
他的双手交握在膝盖上,十指扣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跟在车上握方向盘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安安不看他了,把下巴埋回膝盖里,闷闷地接了一句:
“我们重新回到兄妹的位置上,这样最好,我要是真的交了男朋友,南南靠不住,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净出馊主意,说不定还得靠你来帮我把关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扯了扯嘴角就过去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叶攸宁忽然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有一点快,快到安安以为他要说什么,要么是反驳她,要么是……
然后他端起茶几上那桶融化了一半的冰淇淋,走向厨房。
安安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她慢慢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了眼睛。
叶攸宁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安安醒来的时候,次卧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平平整整,看不出任何人睡过的痕迹。
厨房的台面擦得干干净净,昨晚做炸酱面用过的锅灶洗刷得一尘不染,调料被整齐地码在橱柜的角落里,不占地方。
那瓶最小号的黄酱还剩下大半瓶,保鲜膜封了口,放在冰箱门的隔层里。
安安站在冰箱前,发了一会儿呆。
叶攸宁从波士顿返回纽约,在纽约待了两天处理完公司最后的事务,随后直接飞了香港。
夏天的香港又湿又热,空气像一块拧不干的毛巾,人走在街上,衣服几分钟就能汗透。
但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里,到处都是红色的旗帜,商铺的橱窗里贴着庆祝回归的标语,电视里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着倒计时的画面,街头巷尾的人们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激动的表情。
叶攸宁到香港的时候,周译和林知微已经在了。
周译这几年的生意版图扩展到了东南亚和香港,在这边有不少合作伙伴。
这次来香港,一半是为了回归的庆典,一半也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闻舒窈也在。
她是提前几天从北京飞过来的,说要亲眼看着香港回归。
她经历过的时代太多了,从战争年代到建设年代,再到改革开放,她这一辈子看过太多的聚散离合。
香港回归,对她那一代人来说,意义是不一样的。
叶攸宁到别墅的时候是下午,林知微正在客厅里泡茶,看到他进来,笑了笑:
“攸宁来了,路上累不累?先喝杯茶。”
叶攸宁放下行李箱,接过林知微递来的茶杯。
林知微看着他,叶攸宁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一颗,领口规规矩矩的,袖口的扣子也扣着,整个人干净利落,一丝不苟。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无论什么场合,从来不让人操心。
她心里叹了口气。
”安安呢?“她问,”你们没一起?“
叶攸宁端着茶杯:“她考完试之后跟同学有个旅行的安排,去墨西哥。结束之后直接从墨西哥城飞香港。”
林知微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去墨西哥?那边安全吗?”
“她说是社团活动,六个人一起,走的是旅游路线,我问过了。”
林知微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觉得不是现在说的时候。
周译从楼上下来,看到叶攸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攸宁,纽约那边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周叔叔。”
“好,先休息一下,晚上我们一家人出去吃顿饭。”
晚饭是在湾仔一家老粤菜馆吃的,闻舒窈坐在主位上,周译和林知微坐在两侧,叶攸宁坐在林知微旁边。
吃到一半,闻舒窈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忽然笑了一下。
“安安这孩子,不知道像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拦都拦不住。”
林知微笑着接话:“可不是嘛,去年暑假一声不吭跑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我是她人到了坦桑尼亚以后才接到电话的,差点没把我急死。”
周译端着茶杯:“不是说了嘛,有社团的同学们一起呢,你就放心吧。年轻人嘛,就该到处走走看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叶攸宁一眼。
叶攸宁正在喝汤,眼帘微垂,表情平静。
闻舒窈也看了叶攸宁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慢慢吃饭。
饭后,回到半山的别墅,闻舒窈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喝了半杯温水。
林知微扶着她:“妈,您早点休息吧。”
闻舒窈摆了摆手,看向叶攸宁:“攸宁,你陪我出去散散步吧。”
叶攸宁点了点头:“好。”
林知微微微一愣,看了看闻舒窈,又看了看叶攸宁。
两个人出门之后,林知微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拐角处。
她转过身来看着周译。
“母亲找攸宁散步,这是……”
周译正在沙发上翻一份报纸,报纸上印着巨大的“香港回归”四个字。
他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可能是攸宁公司的事情,母亲一向关心他的生意。”
林知微看着他,总觉得周译没有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