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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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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世金鳞婿:第119章 车祸,豪车损毁

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在城市边缘的快速路上无声地泼洒、浸染。路灯在湿冷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模糊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一段又一段仿佛永无尽头的、被两侧高架桥墩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灰暗路面。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不大,却细密而冰冷,如同无数根银针,斜斜地扎在奥迪A6L宽大的前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笨拙地、有节奏地刮开,留下一道道短暂清晰、旋即又被新的水膜覆盖的视野。 王浩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哪里。从城郊那个二手车市场出来,他就像一头被驱逐出熟悉领地、又无法找到新归宿的困兽,漫无目的地在越来越稀疏的车流中游荡。城市中心的璀璨灯火早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郊区工业园零星的光点,以及更远处大片大片的、沉入黑暗的农田与荒地。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混合着皮革清洁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二手车市场的、难以名状的陈旧气味,营造出一种温暖却虚假的密闭感。车载音响里,播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节奏舒缓的爵士乐,是陈强预设好的。音乐在寂静的车厢内流淌,非但没有带来安抚,反而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内里不断翻涌、发酵的、名为嫉妒、屈辱、绝望和虚幻“体面”的、滚烫的毒药。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有些僵硬,指节微微发白。目光看似盯着前方被雨刮器不断切割的、湿漉漉的路面,实则早已涣散、失焦。脑海中,无数画面如同破碎的胶片,不受控制地、疯狂地闪回、交织、重叠—— 是林晓月挽着刘智手臂散步时,脸上那刺眼的、安宁满足的笑容。 是顾宏远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7号楼下的、充满讽刺意味的身影。 是阿黄和阿飞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他们那辆崭新的、引擎声嚣张的保时捷。 是张经理冰冷而严厉的眼神,是额头上那道丑陋的疤痕,是身上这套洗得发白的、散发着失败者气息的工装。 是陈强那张堆满圆滑笑容、眼底却写满警惕与疏离的脸,是递过车钥匙时那句“不该牵扯的事”的警告。 最后,定格在刘智那双平静得如同古井寒潭、却又仿佛能洞悉他灵魂最深处所有不堪与狼狈的眼眸,以及那句轻描淡写、却将他彻底钉死的——“好好干”。 “好好干……” “好好干……” “好好干……” 这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在他耳边疯狂地、永无休止地回响,音量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撕裂他的神经! 凭什么?!凭什么他刘智拥有一切,高高在上,用那种漠然的、施舍般的语气,决定他王浩的余生就该“好好干”?凭什么他王浩就要穿着这身可笑的工装,像个最低贱的奴隶一样,在仇人的眼皮底下,日复一日地忍受着这种非人的、尊严被彻底剥夺的折磨?!凭什么那些昔日的“兄弟”、“朋友”,可以开着豪车,用那种鄙夷、嘲弄、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场他们期盼已久的、名为“王家覆灭、王浩落魄”的精彩戏剧?! 不!他不甘心!他绝不甘心就这样沉沦下去,在刘智那平静的目光中,在“好好干”的魔咒里,腐烂、发臭,最后变成一具真正的、失去所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一股混合着极致怨恨、不甘、以及一种近乎自毁的、想要“证明”或“报复”什么的疯狂冲动,如同沸腾的岩浆,猛地冲垮了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早已摇摇欲坠的弦!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宣泄这滔天恨意和无边屈辱的出口!哪怕这个出口,是毁灭,是更加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脚下,不自觉地,猛地加重了力度! 油门踏板被狠狠地踩下! “轰——!” 奥迪A6L那台V6发动机,在沉寂了许久之后,仿佛被突然唤醒的凶兽,发出一声沉闷而暴躁的怒吼!转速表指针猛地向右甩去!强大的推背感将王浩死死地按在真皮座椅上! 车速,在瞬间飙升! 80kmh……100kmh……120kmh……140kmh……! 窗外的景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拉扯、扭曲,化作一片模糊的、飞速倒退的色块与光影!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不再是银针,而是一颗颗冰冷的、高速射来的子弹!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却再也无法刮清那一片模糊的水幕!车轮碾压过湿滑路面的声音,变得尖利而危险,混合着发动机的咆哮和风噪,在车厢内奏响一曲充满死亡气息的、癫狂的协奏曲! 快!再快一点!让这该死的速度,带走这一切!撕碎这令人窒息的现实!撞碎刘智那张平静的脸!撞碎林晓月那刺眼的笑容!撞碎阿黄阿飞的嘲弄!撞碎这身该死的工装!撞碎“好好干”那三个字!撞碎……这操蛋的一切!!! 王浩的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嘴角扭曲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狞笑的、绝望而病态的弧度。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模糊的、被雨水和夜色吞噬的道路,仿佛那里不是死亡,而是……解脱。 就在这时—— 前方道路右侧,一个不起眼的、被雨水打湿的、颜色暗淡的临时施工警示牌,在车灯的照射下,如同鬼魅般,猛地从雨幕中浮现!牌子旁边,是几盏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警示灯,以及一片用塑料路锥勉强隔开的、堆放着沙石和杂物的、未完全封闭的施工区域!一个穿着反光背心、似乎正在整理工具的工人模糊的身影,在强光中惊愕地抬起头! 距离,不足五十米! 不!或许更近! “吱——嘎——!!!”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混合着轮胎与湿滑路面剧烈摩擦、橡胶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刺耳尖啸,猛地撕裂了雨夜!王浩在最后一刻,那被疯狂淹没的、仅存的一丝求生本能,让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绝望地踩下了刹车!同时,双手本能地、剧烈地向左打方向盘,试图避开那个模糊的人影和那片障碍物! 但,太晚了!车速太快!路面太滑!反应太迟! 失控!彻底的失控! 黑色的奥迪A6L,如同一条被巨浪抛起的、沉重的黑色铁块,在湿滑的路面上疯狂地扭动、侧滑!车头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向右偏转,狠狠撞向了那排脆弱的塑料路锥和堆叠的沙石!然后,车身在撞击的巨力和湿滑路面的共同作用下,完全失去了平衡,如同一只被无形大手抽飞的、沉重的陀螺,打着恐怖的、令人心悸的旋,朝着路中央的隔离带,斜斜地、无可挽回地……翻滚而去! “轰隆——!!!!” “哐当——哐啷——!!!” “咔嚓——!!!!” 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金属扭曲、玻璃爆碎、零件飞溅、以及车身与水泥隔离带剧烈碰撞摩擦的、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在寂静的雨夜中,轰然爆发!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划破了这片荒凉区域的死寂! 奥迪A6L那流畅的车身,在翻滚和撞击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解体!坚固的A柱如同纸糊般弯折,挡风玻璃和侧面车窗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爆成万千颗细碎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玻璃碴,如同死亡的冰雹般向四周激·射!车顶在沉重的撞击下向内塌陷,车门被撕裂、变形,一侧的后视镜直接被撞飞,不知去向!昂贵的真皮座椅、精致的中控台、各种电子设备,在巨大的破坏力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般被轻易地扭曲、撕裂、抛洒! 翻滚终于停止。 最终,这辆曾经光鲜、象征着“体面”的黑色奥迪A6L,以一种极其扭曲、丑陋、惨不忍睹的姿态,四轮朝天,底朝天地,斜斜地、死死地卡在了冰冷的、被撞得变形的水泥隔离带与湿滑路面之间。 车体严重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状。车头部分完全溃缩,发动机舱内隐约有白烟和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汽油味冒出。车身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划痕、凹痕和玻璃碎裂的痕迹,如同一个被巨兽蹂躏过的、巨大的、黑色的金属残骸。雨水,混合着泄漏的、不知是机油还是冷却液的黑色液体,从破损的车身各处缓缓流出,在路面上洇开一片片污浊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水渍。 一切声响,在剧烈的碰撞后,诡异地、短暂地沉寂下来。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这具冰冷的金属残骸,敲打着湿漉漉的地面,敲打着远处那个被吓傻了的、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人,以及……更远处,几辆被这惊变骇得猛地刹停、车灯慌乱闪烁的、过路车辆的司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几秒后。 “滴——呜——滴——呜——!!” 尖锐、急促、由远及近的救护车和警车警笛声,如同死神的催促,刺破了这片死寂的雨夜,朝着这片刚刚发生惨剧的、散发着毁灭与死亡气息的狼藉现场,疾驰而来。 车祸,豪车损毁。 而那辆被借来、用以“充场面”的奥迪A6L,连同那个试图用它来短暂逃离现实、却最终被现实(或者说,被他内心的疯狂与绝望)彻底吞噬的驾驶者一起,以一种最惨烈、也最讽刺的方式,完成了它“体面”使命的……最终章。 雨,还在下。 冰冷,无情,洗刷着一切。 也仿佛,要将这场由嫉妒、屈辱、疯狂和虚幻“体面”共同酿成的悲剧,连同那具扭曲的金属残骸和其中生死不知的人一起,彻底地、冰冷地……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