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战:战舰军火商:第503章 元帅的忧虑
“伤亡比想象中小。”
“因为战斗只持续了十八分钟。”贝恩克顿了顿,“舍尔在电报里特别强调:这是一次战术胜利,但战略意义有限。英国人损失了一艘主力舰,但他们的造船能力还在,而且……”
“而且他们会疯狂报复。”提尔皮茨接过话头,“贝恩克,你见过受伤的狮子吗?它会变得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
贝恩克没有反驳。他喝了一大口白兰地,才说:“皇帝陛下已经在问下一阶段计划了。他想要更多这样的胜利。”
“更多?”提尔皮茨转过头,“我们只有两艘俾斯麦级。英国人还有二十多艘主力舰。用两艘去打二十艘?”
“陛下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再订购。向兰芳。”
提尔皮茨的手握紧了栏杆。汉白玉冰冷刺骨。“又是兰芳。”
“他们有好东西,元帅。这点我们必须承认。”
“我承认。”提尔皮茨的声音很轻,“但依赖别人的好东西,就像把剑柄交给别人,自己只握着剑刃。迟早会割伤手。”
阳台门突然被推开。
威廉二世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兴奋的将领和政客。皇帝的脸在酒精和激情作用下涨得通红,眼睛闪闪发亮。
“阿尔弗雷德!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威廉二世大笑着走过来,用力拍打提尔皮茨的肩膀,“今天是你建立的海军的胜利!你应该在宴会厅中央,接受所有人的敬酒!”
“陛下,我在思考下一步。”提尔皮茨微微躬身。
“下一步?当然是继续前进!”威廉二世挥舞着手臂,像是在指挥一场想象中的海战,“我们要再次出击!这次不是两艘,是全部主力舰!我们要在北海彻底打垮皇家海军,让英国人跪下来求和!”
人群爆发出赞同的呼声。雷德尔上校带头喊道:“陛下英明!德意志海军无敌!”
提尔皮茨看着这一幕。他看着皇帝眼中燃烧的狂热,看着周围人脸上谄媚的笑容,看着远处柏林灯火通明的夜色。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东西已经失控了。
“陛下,”他尽可能让声音保持平稳,“我认为我们需要谨慎评估——”
“谨慎?”威廉二世打断他,笑容收敛了一些,“阿尔弗雷德,你建立海军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永远躲在港口里“谨慎”吗?不!是为了战斗!为了胜利!现在胜利来了,你却说要“谨慎”?”
“我只是建议——”
“你的建议我听到了。”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睛里已经没有温度,“但现在,我要听的是胜利的欢呼,不是悲观的分析。明白吗,元帅?”
提尔皮茨沉默了两秒。“明白,陛下。”
“很好。”威廉二世重新露出笑容,转身对人群说,“先生们,让我们回到宴会厅!今晚,我们要为德意志海军的每一位勇士干杯!为舍尔上将!为“俾斯麦号”的全体官兵!为德意志的光荣未来!”
人群簇拥着皇帝回到室内。阳台门关上,再次隔绝了喧嚣。
贝恩克看着提尔皮茨紧绷的侧脸,轻声说:“你不该在今晚说那些,阿尔弗雷德。”
“如果今晚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提尔皮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包括准备下一场海战?”
提尔皮茨没有回答。他最后看了一眼夜空,转身走进宴会厅。
室内,狂欢还在继续。
凌晨一点,提尔皮茨元帅的私人书房。
这间书房位于他在柏林西郊的宅邸二楼,不大,但堆满了书籍、文件和海图。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另一面墙上是北海和波罗的海的详细海图。书桌是老式的橡木材质,上面除了台灯、墨水瓶和钢笔,就只有一份摊开的文件。
提尔皮茨没有开大灯,只让台灯照亮桌上一小片区域。他戴上了老花镜,正在仔细阅读舍尔上将发回的完整作战报告。
报告很详细,几乎记录了每一分钟的决策和反应。
“……05:34,敌舰转向,试图切入内圈。我判断其意图为拉近距离提高命中率,遂决定不规避,继续对射……”
“……05:41,第四轮齐射,双方均取得命中。我舰二号锅炉舱受损,蒸汽泄漏,但主轮机未受影响。敌舰明显起火……”
“……05:46,第五轮齐射。观测到一枚炮弹击中敌舰舰舯部,着弹点位于上层建筑与主装甲带之间区域。约十秒后,敌舰内部发生剧烈爆炸……”
提尔皮茨的手指在最后一段文字上停住。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报告附带的简图——穆勒少将根据回忆手绘的命中位置示意图。一个红点标在胡德号舰体中部,正好在主装甲带上方、救生艇甲板下方。
那个区域……
提尔皮茨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半年前,兰芳方面提供俾斯麦级设计资料时,附带的一份“潜在对手分析报告”。报告里提到了胡德级的几个“设计特点”,其中有一段用谨慎的措辞写道:
“……该级舰为追求高速性能,舰体长度较大,导致水平防护面积相应增加。在非核心区域,装甲厚度可能无法完全抵御大口径炮弹的俯冲打击……”
当时看到这段话,提尔皮茨只当是技术性的客观描述。但现在,结合舍尔的报告……
他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管家汉斯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有一壶咖啡和几片黑面包。“先生,您还没休息。夫人让我送点吃的来。”
“放桌上吧。”提尔皮茨没有抬头,“汉斯,几点了?”
“一点二十分,先生。”
“谢谢。你可以去休息了。”
汉斯犹豫了一下。“先生,明天的报纸……会怎么写?”
提尔皮茨终于抬起头。“会写一场伟大的胜利。会写德意志海军的荣耀。会写所有人们想听的东西。”
“那真相呢?”
“真相?”提尔皮茨苦笑,“真相是我们用别人的技术,在别人设计的战舰上,打了一场别人可能早就预料到结果的战斗。然后我们称之为“德意志的胜利”。”
汉斯沉默了。他在提尔皮茨家服务了三十年,从元帅还是个年轻军官时就开始了。他见过太多。
“去休息吧,汉斯。”提尔皮茨温和地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管家离开后,提尔皮茨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他的手指划过北海,停在那个用铅笔标记的位置——胡德号沉没的坐标。然后向南,划过英吉利海峡,停在大西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