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战:战舰军火商:第504章 归来者的报告
英国人会怎么反应?
愤怒,这是肯定的。耻辱,这也是肯定的。但更重要的是,他们会学习,会调整,会寻找对策。皇家海军有三百年的传统,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崩溃。相反,这次失败可能成为他们改革的催化剂。
而德国呢?
提尔皮茨看向柏林的位置。狂欢,庆祝,然后要求更多胜利。皇帝已经沉浸在“世界强国”的幻想中,忘记了德意志的本质是一个陆权国家,海军只是辅助力量。忘记了我们的真正敌人不在海上,而在东线的俄国和西线的法国。
“我们走得太远了。”提尔皮茨喃喃自语。
书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深夜的铃声格外刺耳。
提尔皮茨走回去接起:“我是提尔皮茨。”
“元帅,抱歉这么晚打扰。”电话那头是海军部值班军官的声音,“刚收到威廉港的加密电报。舍尔上将的舰队已经安全入港。另外……有一份从兰芳发来的电报,指定要您亲自接收。”
“兰芳?”提尔皮茨皱眉,“内容?”
“加密等级很高,我们无法解码。已经派人送去您府上了,估计半小时后到。”
“知道了。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挂断电话,提尔皮茨重新坐回椅子。兰芳在这个时间点发来加密电报,内容无非两种:祝贺,或者……提醒。
他更倾向于后者。
咖啡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倒了一杯。苦味在口腔里蔓延,刺激着疲惫的神经。他翻开报告的下一页,那里有舍尔亲笔写的一段总结:
“……此战虽胜,但暴露诸多问题。一、我海军主力舰数量仍处绝对劣势;二、对英情报工作不足,未能预判其快速反应;三、舰队协同能力有待提高,“提尔皮茨号”故障险些导致灾难性后果;四、过度依赖单一技术优势恐成隐患。建议暂缓大规模海上行动,集中力量解决上述问题……”
建议暂缓。
提尔皮茨几乎能想象到,当皇帝看到这段话时会有多愤怒。“胜利之后你让我暂缓?舍尔,你是不是被英国人吓破胆了?”
但舍尔是对的。完全正确。
问题是,皇帝会听吗?
楼下传来门铃声。提尔皮茨看了看钟,一点三十五分。送电报的人到了。
他起身下楼。管家汉斯已经开了门,一名年轻的海军少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公文袋。
“元帅阁下!”少尉立正敬礼,“海军部急件!”
提尔皮茨接过公文袋,上面的火漆封印完好无损,印着兰芳外交部的徽记。“辛苦你了,少尉。需要回执吗?”
“不需要,阁下。祝您晚安。”
送走少尉,提尔皮茨回到书房,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封口。里面只有一页纸,上面是用德文打印的简短电文:
“冯·提尔皮茨元帅阁下:
欣闻贵国海军取得辉煌战果,谨致诚挚祝贺。
然胜利往往孕育更大挑战。英帝国海权根基深厚,此番受挫,必倾力反击。技术优势可赢一时,不可赢一世。
建议:巩固既有成果,谨慎规划下一步。必要时,可探讨深化合作可能。
顺颂时祺。
兰芳共和国外交部,陈峰(经授权代签)”
提尔皮茨读了整整三遍。
每个字都很客气,每个词都很得体,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适可而止。
“技术优势可赢一时,不可赢一世。”
他放下电文,走到窗前。夜色深沉,柏林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火。这座城市的狂欢结束了,明天太阳升起时,人们会看到铺天盖地的胜利报道,会沉浸在“德意志崛起”的喜悦中。
但在这份喜悦之下,阴影正在蔓延。
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兰芳人在提醒我们收手。皇帝想要更多胜利。海军内部开始分裂——像雷德尔那样的少壮派渴望战斗,像舍尔那样的实战派知道危险。
而他自己,快七十岁的老元帅,站在所有矛盾的交叉点上。
提尔皮茨回到书桌前,拿起笔。他需要给舍尔回电,需要准备明天海军部的会议,需要思考如何应对皇帝的要求。
但在落笔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兰芳的电报。
陈峰。
那个神秘的东方人。他卖给我们战舰,卖给我们技术,现在又提醒我们不要走得太远。他到底想要什么?金钱?权力?还是……某种更长远的布局?
提尔皮茨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在这场越来越复杂的游戏中,德国已经从一个棋手,渐渐变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笔尖落在纸上,墨水洇开。他写下了回电的第一句话:
“舍尔上将:报告已阅。你的判断正确。我将尽力争取时间……”
夜还很长。
而明天的挑战,已经近在眼前。
十一月三日上午十点,威廉港海军基地。
细雨中的军港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码头边,“俾斯麦号”战列舰静静地停靠在专用泊位上,舰体上还能看到战斗留下的痕迹——左舷几处副炮位被近失弹破片击穿,修补的钢板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舰桥下方有一道明显的凹痕,那是被胡德号15英寸炮弹擦过的印记。
但所有这些损伤,在四万五千吨的巨舰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俾斯麦号依然威严、依然强大,像一头在战斗中证明了自己的猛兽,此刻正在巢穴中舔舐伤口。
舰长室内,莱因哈特·舍尔上将正在换下战斗服。他把沾着火药味和汗水的军装递给勤务兵,换上一套干净的将官常服。镜子里的男人眼袋深重,胡茬已经冒了出来,但眼睛依然锐利。
“将军,车准备好了。”副官在门外报告。
“知道了。”舍尔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戴上军帽,“通知“提尔皮茨号”的舰长,下午两点到海军部开会。还有,把阵亡官兵的名单整理好,我要亲自过目。”
“是。”
走出舰长室,沿着舷梯下舰。码头上有海军官兵列队迎接,所有人都向他敬礼,眼神里充满崇敬。舍尔——这位刚刚创造了“五轮齐射击沉胡德号”传奇的将军,现在在海军内部已经成为英雄。
但他感受不到喜悦。
登上等候的汽车,副官坐在前排,递过来一叠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无一例外:
《德意志的荣耀!俾斯麦号北海大捷!》
《五轮齐射!胡德号沉入海底!》
《舍尔上将:新时代的海军英雄!》
舍尔粗略翻了翻,就把报纸扔到一旁。“柏林的反应怎么样?”
“狂欢,将军。”副官转过头,脸上带着兴奋,“昨晚无忧宫举行了盛大宴会,皇帝陛下亲自为您祝酒。报纸说,这是自普法战争以来最伟大的一次胜利!”
“最伟大……”舍尔望向车窗外。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威廉港的街道在雨中模糊不清。行人匆匆走过,有些人手里拿着报纸,脸上挂着笑容。
他们不知道,这场“最伟大的胜利”是怎么来的。不知道暴风雨中的艰难抉择,不知道“提尔皮茨号”轮机故障时的绝望,不知道看着胡德号断裂沉没时的复杂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