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战:战舰军火商:第478章 战损比
“东方辅助部队去那边!”一个英军少尉指着远处一片空地,“在那里等待整编!”
所谓的“整编区”是一片泥地,没有任何遮蔽。伤员被随意丢在地上,军医寥寥无几,药品匮乏。金顺植找角落坐下,李成灿帮他处理伤口。
刺刀贯穿伤,伤口边缘已经发白,血流得慢了些。没有消毒药品,李成灿只能用从死尸身上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
“会感染的。”李成灿说。
“感染也比死了好。”金顺植咬牙忍着疼。
包扎完,两人靠在一起,看着暮色中陆续逃回来的幸存者。一千二百人出发,现在回到这里的,不足两百。个个带伤,个个失魂落魄。
“我们输了。”李成灿突然说。
“嗯。”
“输得很惨。”
“嗯。”
沉默。雨点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远处传来英军军官的对话,用的是英语,但几个关键词他们听懂了。
“撤退……二十公里……”
“德军坦克……无法抵挡……”
“需要增援……更多增援……”
金顺植闭上眼睛。二十公里。他们用六万多条命换来的土地,一天之内全丢了,还倒贴了二十公里。多么可笑的算术。
“顺植,”李成灿低声问,“你说……那些德国坦克,是不是也是兰芳造的?”
金顺植睁开眼:“什么意思?”
“我听见英国军官议论。说德国人的新坦克技术来自兰芳,和我们用的步枪一样。”李成灿的声音里透出讽刺,“兰芳把坦克卖给德国人打英国人,把步枪卖给我们让我们当炮灰。他们赚了两份钱。”
金顺植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像哭。
“所以……我们不只是英国人的炮灰,还是兰芳生意的一部分。”他摸出怀里永浩的铁盒,打开,里面是永浩一家人的照片。永浩站在中间,笑得腼腆。
“一条命值多少钱,成灿?”
“听说是两百英镑。”
“两百英镑……”金顺植把照片贴在额头上,“永浩的命,我的命,所有人的命,就值两百英镑。而兰芳卖一辆坦克,能赚多少?一万?两万?”
“别想了。”李成灿按住他的肩膀,“想多了,人会疯。”
但金顺植已经停不下来了。他想起仁川港的绳索,想起货舱的恶臭,想起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起永浩临死前的眼神,想起战场上那些燃烧的坦克,想起樱花国士兵被砸烂的脸,想起腰间的七个身份牌。
这一切,都是一场生意。
而他们,是生意里消耗的原材料。
“成灿,”他抬起头,眼神空洞,“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你想做什么?”
李成灿沉默了很久。
“我想读书。”他说,“读很多书,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弄清楚为什么有些人的命值钱,有些人的命不值钱。弄清楚……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死。”
“然后呢?”
“然后?”李成灿看向黑暗的东方,“然后,也许可以改变点什么。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
金顺植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的照片,又看看周围如同地狱的景象。改变?多么奢侈的念头。他们能活过今晚就不错了。
夜幕完全降临。雨停了,气温骤降。伤员的呻吟声在寒风中飘荡,像鬼魂的哭泣。远处,德军炮火的声音渐渐逼近,英军的新防线正在遭受轰炸。
新的一天,新的屠杀,即将开始。
而金顺植知道,无论明天发生什么,他腰间的身份牌,还会增加。
直到他变成其中一个牌子。
或者,直到这场该死的生意结束。
但生意,会结束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遥远的东方,在东京,在迪拜,在伦敦,在柏林,那些做生意的人,今晚一定睡得很好。
因为他们赚了。
而代价,由别人付。
伦敦的雨从未停过。
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站在唐宁街10号书房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把窗外的白厅街景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灰绿。已是深夜十一点,但他毫无睡意。桌上摊着的那份文件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无法安坐。
《索姆河战役第三阶段战损及战况分析报告》。
标题工整,内容血腥。他不需要细看,那些数字已经刻在脑子里:英军阵亡三万一千四百七十二人,重伤致残一万八千余人,轻伤不计。法军伤亡近万。东方辅助部队——报告里用这个委婉的称谓——确认阵亡六万三千余人,失踪及重伤预计两万以上。
最刺眼的是最后一行:德军伤亡估计一万两千人,其中约半数为日军雇佣兵。
“一比十的战损比。”阿斯奎斯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窗台,“不,算上那些朝鲜人,是一比十五。”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妻子玛戈特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看到他站在黑暗中的背影,叹了口气。
“赫伯特,该休息了。”
“休息?”阿斯奎斯没转身,“玛戈特,你知道今天下午,又有多少母亲收到阵亡通知书吗?”
玛戈特沉默片刻,把牛奶放在桌上。“战争部长基奇纳勋爵、外交大臣格雷爵士、海军大臣贝尔福爵士在楼下会议室等您。他们说……有紧急情况。”
阿斯奎斯闭上眼。该来的总会来。
“让他们进来吧。”
三分钟后,四个决定大英帝国命运的男人围坐在书房壁炉前。炉火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橡木镶板的墙上,像一群疲惫的幽灵。
基奇纳最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首相,我们必须从西奈半岛抽调三个师。西线撑不住了。”
“三个师?”阿斯奎斯皱眉,“那巴勒斯坦前线怎么办?土耳其人还在加沙虎视眈眈。”
“用剩下的五个师收缩防线,转入防御。”基奇纳摊开作战地图,“西奈的八个师本来就是为了防御,不是进攻。抽调三个师,还剩十二万兵力,加上海军炮火支援,足够守住苏伊士运河。”
“那兰芳在霍尔德萨那个师呢?”贝尔福插话,“就在我们侧翼五十公里。”
提到兰芳,书房里的气氛明显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