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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与玫瑰:第九十五章 赔偿与谋划

三天后。 宋启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滨海。 他接起来。 “喂?” 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客气,但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宋启明吗?公安局的,姓秦,那天晚上给你做笔录的那个。” 宋启明想起来了。 “秦警官。” “对。”秦警官顿了顿,“那天的事,有后续了。” 宋启明没有说话。 秦警官说:“那几个混混,伤得确实不轻。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他们的家属找到局里,说要追究到底。” 他顿了顿。 “按规矩,这属于民事纠纷。军队那边不能插手,只能我们这边处理。” 宋启明说:“我明白。” 秦警官沉默了一下。 “他们那边开了价。医药费加营养费,总共要八万。” 宋启明的眉毛动了一下。 八万。 他想起那天晚上那几个人被打趴下的样子——两个肋骨骨折,一个膝盖骨裂,两个手臂脱臼,一个鼻梁骨折加脑震荡,还有一个被打掉三颗牙。 八万,不算多。 但问题是——他们是来打人的那一方。 “可以谈吗?”宋启明问。 秦警官说:“可以。我们这边跟他们也沟通过。你的情况属于正当防卫,但防卫过当的嫌疑跑不掉。真要打官司,你未必输,但拖的时间长,麻烦也多。” 他顿了顿。 “我的建议是,能和解就和解。他们那边也知道自己理亏,要价可以往下压一压。” 宋启明沉默了几秒。 “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 他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三天了。那天的场景还在脑子里转。 苏晴被堵在洗手间门口时惊恐的眼神。 那群混混冲过来时手里的棍棒。 他自己动手时,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回到了战场上,每一拳、每一脚都是为了活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打伤过很多人。在刚果,在阿富汗,在那些他不想回忆的地方。 但那些人都是敌人。 这些混混,不是敌人,是人渣。 他该不该赔这笔钱? 手机又响了。 是那天晚上来的那个大校。 “宋启明,”他的声音有点沉,“公安局那边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 “他们怎么说?” 宋启明把情况说了一遍。 大校沉默了一下。 “这事是苏参谋长交代的任务,但你毕竟不是军人身份,而且军、警管辖范围不一样……” 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尴尬和自责。 宋启明说:“不怪你。军队不能插手民事纠纷,这是规矩。” 大校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 他顿了顿。 “这样,我跟他们再沟通一下。八万太高了,压一压。” 宋启明说:“好。” 又过了两天。 秦警官再次打来电话。 这次他的语气轻松了一些。 “谈下来了。四万。” 宋启明说:“好。” 秦警官愣了一下。 “你不考虑一下?” “不用。”宋启明说,“四万,我出。” 挂了电话,他去银行取了钱,按秦警官说的 接待他的是秦警官。 秦警官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个信封,眼神有点复杂。 “四万块,你一个学生,说拿就拿出来了?” 宋启明没有回答。 秦警官也没再问。 他收了钱,开了收据。 “这事就了了。”他说,“那几个混混也签了和解协议。以后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 宋启明点点头。 “谢谢秦警官。” 他转身要走。 “哎,”秦警官叫住他。 宋启明回头。 秦警官看着他。 “那天晚上的监控我看了。”他说,“你那些动作,不是一般练家子能有的。” 他顿了顿。 “我不管你是谁,但这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别那么冲动。” 宋启明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他走出公安局。 外面阳光很好,十月底的风已经有点凉了。 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看天。 四万。 他付得很痛快。 不是因为怕事,也不是因为理亏。 是因为他现在不想惹麻烦。 苏晴要考试。沈阿姨要去刚果。他自己也要去刚果。 这段时间,他需要安静。 但安静,不代表就算了。 他在心里记下了那几个人的脸。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 那天晚上他放了他一马,没动手打他。 但那是当着苏晴的面。 他不想让她看见更血腥的场面。 现在,事情已经了结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事翻篇了。 但宋启明知道,没有翻篇。 他在等一个时间。 等去刚果之前。 那时候,他会好好跟那个领头的算这笔账。 不急着现在。 周末。 苏晴家。 客厅里,苏晴正在帮沈静茹择菜。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没人看。 门开了,苏建国走进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 苏晴抬起头。 “爸,怎么了?” 苏建国没有回答。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苏天阳。 “天阳,跟我来书房。” 苏天阳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跟着父亲走进书房。 门关上。 苏晴和沈静茹对视一眼。 沈静茹轻声说:“别管他们,继续择菜。” 苏晴点点头,但耳朵一直竖着。 书房里。 苏建国在书桌后坐下。 苏天阳站在他面前。 “爸,什么事?” 苏建国看着他。 “刚果的事,你知道了吧?” 苏天阳点头。 “知道。维和医疗队,妈要去。特种部队那边也在选拔随行人员。” 苏建国说:“你报名了?” 苏天阳说:“报了。” 苏建国沉默了一下。 “撤回来。” 苏天阳愣住了。 “为什么?” 苏建国看着他。 “你说为什么?” 苏天阳张了张嘴。 他明白了。 苏建国说:“你妈去,是组织安排。特种部队派人去,是任务需要。你再跟着去——一家两口都往刚果跑?” 苏天阳说:“可是我是凭本事选……” “我知道。”苏建国打断他,“你的本事,我清楚。但这不是本事的问题,是规矩的问题。” 他顿了顿。 “一家人不能同时派往高危地区,这是部队的规定。你妈去,已经是定下来的事。你再跟着去,上面怎么批?” 苏天阳沉默了。 苏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 “我知道你想去。”他的声音低下来,“想历练,想见见真格的。我不拦你。但这次不行。” 苏天阳低着头。 “是。” 苏建国转过身。 看着他。 “委屈了?” 苏天阳摇摇头。 “没有。” 苏建国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想起苏天阳小时候,每次受了委屈也是这副表情——低着头,说“没有”,但那眼神里全是倔强。 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还有机会。” 苏天阳点点头。 “我知道。” 他抬起头。 “那我能去送送妈吗?” 苏建国说:“当然能。” 苏天阳笑了一下,很淡。 “那我出去了。” 他拉开门,走出去。 苏建国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扇门关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 客厅里。 苏天阳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 苏晴看着他。 “哥,怎么了?” 苏天阳摇摇头。 “没事。” 苏晴看着他。 她太了解他了。 有事,但他不想说。 她没再问。 只是把择好的菜递给他。 “帮我拿到厨房。” 苏天阳接过来,站起来。 走进厨房时,他看了一眼沈静茹。 沈静茹正在炒菜,油烟机轰轰响。 他没说话。 把菜放在台子上,转身出去了。 周末。 训练基地。 丛林训练场的入口处,停着几辆军用卡车。一群穿着作训服的队员正在列队,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又紧张的表情。 今天开始,他们要在这里进行为期两天的丛林实战训练。 最重要的是——这次训练的结果,将决定谁能去刚果。 宋启明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刘大勇、郑明、雷鸣、吴刚……几个核心教官都在。他们穿着作训服,背着装备,站在队伍里,和普通队员一样。 雷鸣看见他,走过来。 “宋教官。” 宋启明点点头。 “准备好了?” 雷鸣笑了笑。 “准备好了。就等您讲课了。” 宋启明没有说话。 他看着队伍里的另一个人。 苏天阳也在。 但今天,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没有光,是那光变了。变成了一种更沉、更稳的东西。 宋启明走过去。 “苏天阳。” 苏天阳抬起头。 “宋教官。” 宋启明看着他。 “你今天状态不错。” 苏天阳笑了一下。 “想开了。” 宋启明没有问他想开了什么。 他只是点点头。 “那就好好练。” 苏天阳说:“是。” 训练开始。 丛林里闷热潮湿,蚊虫成群。队员们穿着作训服,背着装备,在林子里穿梭。 宋启明走在队伍前面。 他一边走,一边说。 “刚果的丛林,和这里不太一样。” 他指着周围的树。 “这里的树,你们认识。刚果的树,你们不认识。那里的丛林更密,更闷,更潮湿。蚊虫更多。毒蛇更多。能吃的果子更少。” 他顿了顿。 “你们要学会在那种地方活下去。” 队员们认真地听着。 走到一片空地,宋启明停下来。 “今天练什么?” 刘大勇说:“环境适应训练。还有——不同国家的武器实战训练。” 宋启明点点头。 他从旁边的装备箱里拿出几把枪。 “AK-47。刚果最常见的武器。” 他熟练地拆解,又装回去。 “你们要学会用这个。因为到了那边,你们的弹药可能打光了,补给跟不上。那时候,你们只能用缴获的武器。” 他把枪递给刘大勇。 “试试。” 刘大勇接过枪,掂了掂。 “手感不一样。” 宋启明说:“对。后坐力,瞄准基线,扳机行程,都不一样。不练熟了,战场上会吃亏。” 刘大勇端起枪,瞄准。 队员们轮流试枪。 宋启明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一下动作。 郑明走过来。 “宋教官,除了武器,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宋启明想了想。 “语言。” 他看向队员们。 “刚果的官方语言是法语。但当地人也说林加拉语、斯瓦希里语。你们不用学太深,但基本的交流用语要学会。” 他顿了顿。 “比如——站住,别动,放下武器,我是来帮你的。” 他用法语说了一遍。 队员们跟着学。 发音五花八门,有人把“放下武器”说成了“放下我”。 雷鸣在旁边忍不住笑。 宋启明看了他一眼。 雷鸣立刻收起笑容。 “认真学。”宋启明说,“战场上,说错一句话,可能就没命了。” 队员们赶紧继续练。 傍晚,训练结束。 队员们坐在空地上休息,喝水,吃干粮。 宋启明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林子。 刘大勇走过来。 “宋教官,再讲点呗。” 宋启明看着他。 “讲什么?” “刚果那边,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其他队员也凑过来。 宋启明沉默了一下。 “最大的威胁,不是当地武装。” 刘大勇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宋启明说:“雇佣兵。” 队员们安静了。 宋启明说:“刚果有矿。有矿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雇佣兵。” 他顿了顿。 “那些雇佣兵,不是你们平时见过的那些。他们是职业的。受过专业训练,有实战经验。装备可能比你们还好。”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队员。 “如果碰上他们,要小心。” 雷鸣问:“他们很厉害?” 宋启明想了想。 “看跟谁比。”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些传闻——关于宋教官的那些传闻。 他在雇佣兵里待过。 他见识过那些人。 他说要小心,那就真的要小心。 “还有,”宋启明继续说,“丛林里,他们最喜欢用陷阱和诡雷。” 他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这是陷阱。他们会用竹签、木刺,埋在你们可能经过的地方。掉进去,腿就废了。” 他又画了一个。 “这是诡雷。可能是绊雷,可能是压发雷。藏在草丛里,树后面,甚至尸体下面。你们不小心碰到,就完了。” 队员们认真地看着。 宋启明站起来。 “所以,在丛林里走路,要看脚下。看树上。看周围的一切。” 他扫视一圈。 “这不是演习。这是活命的本事。” 队员们点点头。 天黑了。 篝火点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队员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宋启明一个人坐在稍远的地方,看着火堆发呆。 眼前浮现的是苏晴的脸。 她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她说:“我都等你。” 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