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通古今,我成山神赚百万:第五十八章:罗老头
有人把放在地上的那点心意——几根沾着露水的青菜,一小袋杂粮——小心地留在门口,不敢多放,也不敢带走。
很快,门外就空了下来,只剩下宋悦儿和里正。
里正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上前一步:“山神大人,您看这……大伙儿实在是念着您,这才……”
“无妨。”姜郁打断他,语气平淡。
她转身走回杂货铺:“你们俩进来。”
宋悦儿和里正连忙跟着进去,恭敬地站在柜台前。
姜郁在藤椅上坐下,不白跳上柜台,蹲在她手边,尾巴尖轻轻摆动。
清晨的光线从门外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村里和西坡,最近可还太平?”姜郁先问最紧要的。
“有没有人闹事?或是……有什么特别为难的事?”
里正看了一眼宋悦儿,宋悦儿微微点头。里正这才躬身答道:“回山神大人,托您的福,一切都好。上次那事之后,再没人敢犯浑。”
“开荒种地的事都顺当着,就是……”他犹豫了一下。
“就是大家伙儿力气足了,开荒的劲头猛。现有的铁器,磨损得快些。怕是再过一阵……”
“这个我知道了,会想办法。”姜郁记下这点。
农具的损耗,在她的预料之中。清单上已经列好了配件,下次就带过来。
她看向宋悦儿:“学堂那边呢?孟秀才可还尽心?孩子们学得如何?尤其是那几个女孩。”
宋悦儿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孟秀才很尽心。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备课,夜里孩子们都散了,他还在油灯下批改作业。”
“孩子们都学得认真。认字快的,已经能磕磕绊绊读几句《千字文》了。”
她声音轻了些,但带着欣慰:“女孩子们……祠堂里那几个,还有孟秀才家的云儿,都肯学。任娘子已经开始教她们辨认丝线颜色了,虽然还拿不了针,但学得用心。”
“那就好。”姜郁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扶手。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不白偶尔甩动尾巴的声音。
宋悦儿和里正屏息等待着。他们知道,山神大人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姜郁抬起眼,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我这次来,除了看看大家,还有一件事想问。”
她顿了顿:“你们宋家村,或者西坡新来的人里,有没有谁……懂些草药?认得山上的药材?”
宋悦儿和里正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思索的神色。
里正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咱们宋家村,祖祖辈辈种地为主。头疼脑热,都是硬扛,或者用些土方子。正经懂药的大夫……没有。”
“邻村倒好像有个半吊子的郎中。但这几年灾荒,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宋悦儿却迟疑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小声说:“山神大人,咱们村是没有。但西坡新来的人里……”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我好像听人提过一嘴。有个姓罗的老头,是从北边逃荒来的。据说……以前在药铺里当过学徒,认得些草药。”
“但他来了之后,一直病恹恹的,也不太说话。所以……”
姜郁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悦儿你去了解一下。”
得了姜郁的示意,宋悦儿第二日上午便去了西坡。
天气很好。晨雾散尽后,天空是清澈的瓦蓝色。阳光照在新开垦的土地上,泥土的深褐色格外醒目。
西坡这边比宋家村本村更显杂乱些,但秩序尚在。
田垄是新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气息。几十号人正在里正家大儿子宋大树的带领下,清理坡地上的碎石和顽固的草根。锄头起落的声音很有节奏,偶尔夹杂着几句简短的吆喝。
窝棚区建在背风处。
说是窝棚,其实比刚来时好了很多。不再是用树枝和破布胡乱搭成的三角棚,而是用土坯、木头和茅草搭建的简易住所。虽然依旧低矮简陋,但排列得整齐,门帘大多是用旧布缝制的,有些还挂了晒干的野菜串。
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
宋悦儿一路走过,不断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喊她“宋娘子”。
有正在空地上晾晒野菜的妇人,有修补着破损箩筐的老人,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在帮忙分拣刚挖出来的、可以食用的草根。
她只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脚步不停,径直朝西坡靠里侧、相对安静的一个角落走去。
那里更加偏僻,离主要的窝棚区有段距离。背靠着一片稀疏的杂木林,前面有块不大的空地。
空地上搭着一个格外低矮简陋的窝棚。
棚前没有像其他人家那样晾晒东西,只扫得干干净净,一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棚前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他背微微佝偻着,头发花白,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草草挽在脑后。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旧袍子,补丁摞着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连袖口都磨得发白却不见污渍。
老头正低头,就着明亮的晨光,仔细整理着摊在膝盖上的一块粗布上的几把野草。
那些草已经半蔫了,叶子卷曲,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开着不起眼的小花,有些叶子形状奇特。
宋悦儿在几步外站定,并没有选择立刻出声,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老头很专注,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直到宋悦儿轻轻咳了一声。
罗老头动作一顿。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起初有些茫然,似乎还沉浸在那些草叶的世界里。看清是宋悦儿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变成了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慌忙将膝盖上的粗布连同野草拢到身后,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动作有些踉跄,显然身体还很虚弱。
“坐着吧,老伯。”宋悦儿上前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您身体还没好利索,不必多礼。”
她在旁边另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动作自然,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显得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