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个苗疆少年,他病娇又变态:第180章 嘴比河蚌还紧
入夜。
香云端了碗小馄饨来找柴小米。
她站在门口,声音怯怯的,看人的时候目光总往别处飘,像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小动物。
“小米......这是我亲手做的绉纱小馄饨。”她把碗往前递了递,动作小心翼翼的,“听说你胃不舒服,我煮得很烂。”
说完,又飞快垂下眼,明明是来送温暖,但偷感重得像在做贼。
柴小米算是看出来了,这是个彻头彻尾的i人。
难怪刚进幻音阁时被人当成小哑巴,从不主动跟陌生人讲话,除了沉浸式奏乐,基本活在自己的一方世界里。
某种意义上来说,小满是她唯一的情绪出口。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卸下壳子,释放自己的另一面。
“谢谢你啊,香云,我正有点饿呢。”柴小米接过碗,低头尝了一口,整个人忽然怔住。
这味道,居然像极了她妈妈的手艺。
她从小就不爱吃大馄饨,总嫌皮厚,嫌个大,还要分两口吃。家里包馄饨的时候,妈妈总会单独帮她包一小盘绉纱小馄饨。
薄薄的皮子,近乎透明。
用一根冰棍的棒子,在碗边蘸一点肉泥,往皮上一抹,手轻轻一掐,一个小馄饨就落在案板上,又快又好看,像一朵朵小小的云。
“是......是味道不喜欢吗?”见小米望着馄饨出神,香云无措地绞着衣摆,有些失落地问。
“不是,特别好吃,你的手艺真好。”柴小米连忙摇头,低头又连吃了几个,像是要证明给她看。
香云这才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轻声说道:“小时候家里穷,爹爹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也只够换些温饱钱。为了省银子,家里常常包小馄饨,因为馅少,不用买太多肉。”
还记得,爹爹农忙回来,她就会煮这么一碗小馄饨给他垫垫肚子,有时也会用小麦粉做几个饼子,让他带田里去吃。
回忆涌上来,香云眸中泛起细碎的水光:“可尽管如此,爹爹却舍得用三十两银子,给我买了把古筝。他说,外边人心险恶,不准我出家门。于是,我日日只能在家和琴弦打交道,古筝便是我唯一的朋友。”
“除了弹琴,我什么都不会。直到遇见小满,他救我于水火,教我识字,给我讲故事,我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那么多美好。所以,我此生的愿望就是和小满相守。”
说着,她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张身契:“小米,我此番过来,是想来跟你说声谢谢。”
“虽然不知我爹爹的玉佩为何在你朋友身上,或许冥冥之中,它与我无缘,可它换了我的自由,多亏了你们。”
这还是香云第一次对除了小满以外的人说那么多话。
柴小米听着,心头一时五味杂陈,她忽然深刻明白了什么叫“天意弄人”。
兜兜转转,阴差阳错。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翻涌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她只是轻轻开口:“你和小满,要好好的。”
这应该也是红绡的心愿吧。
想到红绡,她愣神了一小会儿,目光不经意一偏,越过香云的身影,忽然瞥见门框边露出的一片暗青色苗服衣角。
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靠在门外的门板上,想来是为了不打扰她同别人说话,便那样安安静静地立在外面等。
柴小米心头骤然泛起一股酸涩。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桀骜不驯,清楚他的行事乖张、目中无人。
可如今,他为了她,开始学着讲分寸懂礼仪了。
那个曾锋芒毕露的少年,此刻正沉默地守在门外,像一头学会了收敛锋芒的兽。
柴小米恍惚的神情落在香云的眼里,她顺着那道目光回过头去,一下就猜到外面站着的是谁了。
香云连忙识趣地道别,正要离开。
“香云。”柴小米忽然叫住她。
她转过身,见小米拉开书桌下的木匣,从那一沓红彤彤的帖子中,抽出一张递过来。
“给,记得来参加我的婚宴哦。”
香云愣愣接过,低头看去。
红色的请柬上,画着一对可可爱爱的小人,眉眼传神,神态鲜活,一眼便能认出是小米和她的夫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木匣里扫了一眼。
紫烟、彩霞、娇娇、梦儿......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张接一张的请柬,整整齐齐码了满满一匣。
香云想起,幻音阁中的花娘乐伶们本都私下商量好了,那日要老老实实待在房中,闭门不出。
作为风尘女子,她们不想出来给小米的喜事丢面儿。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小米早就在这里,给她们每一个人都认认真真写好了请柬。
*
香云走后,门框边立刻探出一个小脑袋。
柴小米手指戳戳他的手臂,语气嗔怪:“怎么还不进来,你要在这里杵多久?”
邬离侧眸看她,手中同样端着个碗,装的是小米粥。
他语调酸溜溜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吃了人家美味的馄饨,怕是咽不下我这寡淡无味的白粥了。”
“谁说的。”
柴小米一把将他手中的碗夺过来,振振有词:“你这粥才适合我呢,小米吃小米粥,我是什么就该补什么。”
前日不小心打碎了他的醒酒汤,这事她事后每每想起就觉得难受。眼下也顾不上刚刚才吃完一碗馄饨,三下五除二,将这一碗粥痛快炫完。
味道......嗯,怪怪的。
但她还是扬起眉毛,中气十足地夸了句:“好吃!”
他阴郁暗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明艳的神采。
这才顺从地被她拉进房中。
关上门,柴小米忽然问:“离离,我听说欧阳淮在招魂当晚受了重伤,命不久矣,是你做的吗?”
邬离别过脸去,不敢对上她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反正我手上没沾血,没弄脏。”他答非所问,声音低了下去。
她盯着那双深邃不见底的异瞳。
“所以,你是幕后黑手咯?”
他睫毛颤动,终究还是无法骗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那是他罪有应得,”柴小米拉起他的手,戳戳他的指甲,“你没弄脏自己的手就好。”
是啊,这才是邬离。
他做事从来都是敢作敢当,不会赖账。
可为何唯独在白猫这件事上,含糊其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柴小米默默看着他,心里却泛起另一层思量。
以邬离的城府,若真有心对老季下手,绝不会留下任何后患。又怎么会留给白猫到她面前告状的机会?
她总觉得,他此举,不是真的要害老季。
更像是威胁。
或者发泄某种说不出口的不满。
柴小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
这个拧巴的家伙,宁可选择道歉,也不肯吐露心声,嘴比河蚌还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