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她是全球首富:第135章 靳母刁难
宴席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开始。
侍者们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械,无声而精准地上着菜。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摆盘讲究,食材名贵,烹饪手法显然是顶尖水准。然而,在这座冰冷得如同石砌堡垒的宅邸里,在周围那些或明或暗、充满评估与审视的目光注视下,再美味的佳肴,也味同嚼蜡。
靳怀远老爷子坐在主位,神色温和,甚至主动与苏晚聊了几句关于天气和路上是否顺利的家常话,语气平和,像个普通的长辈。但苏晚丝毫不敢放松,她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主人展现风度的开场白,真正的考验,还未到来。
果然,当一道清炖松茸汤被端上桌时,坐在对面的叶文漪,终于开口了。她没有看苏晚,而是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动着汤盅,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得过分的宴会厅:
“苏小姐,”她抬起眼,那双保养得宜、却过于锐利的眼睛,终于正式落在了苏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听说你前不久,刚刚独立拿下了那个百亿的“深蓝”项目?真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奖,但配上她那冷淡的语调和不带笑意的眼神,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敷衍,甚至是一丝淡淡的嘲讽。
“靳夫人过奖了,是家族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是恰逢其会,做了分内之事。”苏晚放下汤匙,坐直身体,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回答得谦逊而滴水不漏。
“分内之事?”叶文漪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刻薄的弧度,“莱茵斯特家族底蕴深厚,艾德温将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一个……刚回家不久的女儿,看来是对你寄予厚望,也是用心良苦,想让你尽快站稳脚跟。毕竟,外头流言蜚语多,没有点拿得出手的成绩,也确实难以服众。”
这话就有些夹枪带棒了。不仅暗指苏晚是“空降”,靠父亲力挺,还影射她根基不稳,需要靠项目来“服众”,更隐隐点出之前关于她身世、能力的种种“流言”。
桌上其他靳家人的目光,顿时更加集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看戏意味。连主位上的靳怀远,也放下了汤匙,目光平静地看着,并未出言阻止,仿佛只是在观察一场有趣的对话。
苏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叶文漪的刁难,在她意料之中,无非是些倚老卖老、敲打新人的老套路。她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恭敬,但言辞却丝毫不让:“父亲和家族长辈的信任,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责任。“深蓝”项目能成功,离不开家族上下的支持,也离不开合作伙伴的信任。至于外界的看法,我想,时间会证明一切,实力比流言更有说服力。”
她不接“空降”和“流言”的话茬,只强调责任、实力和结果,姿态放得低,话却说得硬。
叶文漪似乎没料到苏晚如此沉稳,应对得如此得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是更浓的不悦。她轻轻放下银勺,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实力自然重要,但出身、教养、眼界,同样不可或缺。”叶文漪话锋一转,开始从另一个角度进攻,“我听说,苏小姐在回到莱茵斯特家族之前,一直生活在……普通环境?突然进入我们这个圈子,适应起来,恐怕不容易吧?毕竟,有些东西,是骨子里的,不是一朝一夕能学得来的。”
这话就近乎人身攻击了,直指苏晚的“出身”和“教养”配不上顶级豪门圈。桌上有人轻轻抽气,有人露出玩味的笑容,显然,叶文漪是打定主意要让苏晚难堪了。
苏晚的心脏微微一缩,一股火气隐隐上涌,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知道,此刻动怒,就输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保持清醒。她抬起头,直视着叶文漪那双充满优越感和审视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弧度。
“靳夫人说得是。不同的环境,确实会塑造不同的经历和视角。”苏晚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不疾不徐,“在回到家族之前的生活,让我更懂得脚踏实地,珍惜当下,也更能理解不同层面人群的真实需求。我想,这或许也是父亲和家族愿意让我尝试“深蓝”这类涉及民生和未来科技的项目的原因之一。至于教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精致的餐具,和周围衣冠楚楚却眼神各异的宾客,语气依旧平和,“教养在于待人接物的分寸,在于困境中的坚守,在于顺境中的自省。这些,与我曾经在何处生活,并无必然联系。我很感激我的养父母,他们教会了我善良、坚韧和努力,这些品质,在任何圈子里,都是立身之本。”
她既没有否认过去,也没有妄自菲薄,而是将那段经历转化成了自己的优势,并巧妙地将“教养”的定义,从浮于表面的礼仪规矩,提升到了人品和心性的层面。最后提到养父母,更是点出,她并非无根之萍,她的品格塑造,同样值得尊重。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回击了叶文漪的贬低,又抬高了自身格局。桌上一些原本带着看戏心态的靳家人,眼神中不由得多了一丝审视和考量。这个莱茵斯特家刚认回来的大小姐,似乎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只是个运气好、被突然推到前台的“花瓶”。
叶文漪的脸色沉了下来。苏晚的应对,超出了她的预料。她原本以为,一个突然从“平民”跃入顶级豪门的女孩,面对她这样出身名门、地位尊崇的长辈的刻意刁难,多少会露出些怯懦、尴尬或者急于辩解的失态。没想到,苏晚竟如此沉得住气,言辞还如此犀利,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反而显得自己气量狭小,咄咄逼人。
她心中更是不悦,正想再说什么更难听的话,一直沉默旁观的靳怀远,却在此刻轻轻咳嗽了一声。
“文漪,”老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小姐是客人,也是莱茵斯特家族的大小姐。注意言辞。”
叶文漪的话顿时被堵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白,但终究不敢违逆公公,只得强压下怒气,冷冷地瞥了苏晚一眼,不再说话,低头慢慢喝着汤,但那握着汤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靳怀远又转向苏晚,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并未发生:“苏小姐不必介意。文漪性子直,说话有时欠考虑。来,尝尝这道松茸,是今早刚从云南空运来的,还算鲜嫩。”
“靳老先生客气了。”苏晚从善如流,也拿起汤匙,仿佛刚才的唇枪舌剑只是幻觉。但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她知道,叶文漪的刁难,绝不会就此结束。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下马威,恐怕还在后面。
果然,宴席进行到一半,气氛在靳怀远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似乎缓和了一些,开始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比如最近的天气,某场即将举行的拍卖会,或者某个新开的画廊。但叶文漪显然并未放弃。
当一道主菜——煎得恰到好处的鹅肝被端上来时,叶文漪仿佛又找到了切入点。她拿起餐刀,动作优雅地切着鹅肝,状似无意地开口:
“苏小姐,听说你母亲,伊莎贝拉女士,当年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尤其在生物科技领域,天赋卓绝。”叶文漪的语气,比起刚才的刻薄,似乎平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怀念”,“可惜,天妒英才,去得太早。我记得,她年轻时,还曾来我们靳家的“第七实验室”做过短暂的学术交流。那时候,我还和她有过几面之缘。真是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女性。”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来了!果然提到了母亲,提到了“第七实验室”!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放下刀叉,做出倾听和回忆的样子:“母亲的事,我那时还小,所知不多。只听父亲和家族长辈偶尔提起,说她在科研上很有天分。靳夫人当年能与母亲交流,真是令人羡慕。”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避免深入。
叶文漪却似乎并不想就此打住,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刀叉,目光似乎有些悠远,但眼底却闪烁着某种冰冷的光芒:“是啊,伊莎贝拉女士才华横溢,对未知领域有着近乎狂热的探索欲。我记得,她当时对我们“第七实验室”的一些……前沿研究方向,非常感兴趣,甚至主动提出想要深入了解。那份求知若渴的精神,真是令人动容。”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苏晚脸上,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混合着好奇和探究的神情:“说起来,苏小姐,你母亲当年在“第七实验室”短暂停留期间,似乎对某些……嗯,比较特殊的能量共振现象,表现出过异乎寻常的关注。我记得,她还特意记录了一些观察数据和心得。不知道,她后来有没有跟你提起过这些?或者,留下过什么相关的笔记、手稿之类的东西?”
来了!终于切入正题了!叶文漪看似是在回忆故人,实则是在试探,试探苏晚是否知道母亲与“第七实验室”的关联,是否知道“星源”能量与某些“特殊现象”的关系,更重要的是,试探那枚“星辉之誓”戒指,以及苏晚本人,是否继承了伊莎贝拉当年的某些“特质”或“发现”!
整个宴会厅再次安静下来,连细微的咀嚼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苏晚身上,比之前更加锐利,更加专注。连一直望着窗外、仿佛置身事外的靳寒,似乎也微微侧了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苏晚。
靳怀远老爷子端着酒杯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意。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下。叶文漪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毒辣。无论苏晚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似乎都会落入某种陷阱。说不知道,显得对母亲不够了解,也可能被解读为隐瞒;说知道,则立刻会被追问细节,牵扯出“星源”和戒指的秘密。
苏晚感到左手无名指上的“星辉之誓”,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温热,甚至带着一丝轻微的、类似共鸣般的震颤。她深吸一口气,迎向叶文漪那看似好奇、实则冰冷审视的目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和一丝对往事的追忆:
“靳夫人有心了,还记得母亲当年的点滴。母亲走得突然,我当时年纪太小,关于她工作上的具体事情,确实知道得不多。父亲后来也忙于家族事务,很少提及母亲在科研上的细节。至于笔记手稿,”她微微苦笑,摇了摇头,“母亲留下的遗物中,多是些日常物品和照片,专业性的资料,似乎并未特意留存。或许,那些珍贵的记录,都随着母亲的离去,而消散了吧。倒是靳夫人您这里,似乎还保留着对母亲当年交流的一些记忆,如果您不介意,日后有机会,能否与我分享一二?我也很想多了解一些母亲当年的风采。”
她将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既承认了自己对母亲专业细节了解有限(这是事实),又表达了遗憾和追思之情(合乎人伦),最后,反将一军,询问叶文漪是否愿意分享记忆。如果叶文漪拒绝,显得小气;如果她愿意“分享”,那苏晚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了解更多关于母亲在“第七实验室”的情况,这正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同时,她绝口不提“能量共振”等敏感词汇,仿佛完全听不懂叶文漪的弦外之音。
叶文漪显然没料到苏晚会如此回答,既避开了核心,又反客为主,还将了她一军。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盯着苏晚,仿佛想从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心虚。但苏晚的目光清澈坦然,带着恰到好处的、对母亲的怀念和对长辈的尊敬,无懈可击。
半晌,叶文漪才扯了扯嘴角,重新拿起刀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甚至更添了几分不耐烦:“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我也记不太清了。吃饭吧,菜要凉了。”
她不再看苏晚,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但苏晚能感觉到,那股针对她的、冰冷的敌意,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了。
宴会厅的气氛,因为这段插曲,再次变得凝滞。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窗外渐渐变大的雨声。
苏晚知道,叶文漪的刁难,暂时被化解了。但她也清楚,这绝不会是结束。靳家这座深潭,比她想象的更加幽暗复杂。靳母的敌意,靳家其他人的审视,以及主位上那位深不可测的靳老爷子……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有些发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左手无名指上,戒指的温热感依旧清晰,仿佛在默默给予她支撑,又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这里,是龙潭虎穴。
鸿门宴,酒无好酒,宴无好宴。而她,必须步步为营,不能有丝毫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