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她是全球首富:第134章 鸿门宴
赴约的日子,在一个阴沉的周六下午到来。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仿佛随时会有一场秋雨落下。苏晚站在“星穹庄园”主楼前,看着“守夜人”派来的、经过特殊改装、防御级别极高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面前,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片近乎凝滞的平静。
她最终将靳寒的邀请告知了父亲和大哥。意料之中的反对,但苏晚态度坚决。靳寒抛出的关于母亲在“第七实验室”记录的诱饵,对她而言分量太重。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知道靳家到底想做什么,需要亲自去探一探这个神秘家族的虚实,被动等待永远不是她的风格。
“我陪你去。”苏砚当时几乎是立刻说道,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艾德温沉思良久,最终缓缓摇头:“靳家既然以家宴名义相邀,又只请了晚晚一人,你去不合适,反而显得我们底气不足,过于戒备。”他看向苏晚,目光深邃而凝重,“既然你决定要去,那就去。记住,你是莱茵斯特家族的大小姐,未来的继承人。无论面对什么,不卑不亢,谨言慎行。“守夜人”会在外围,确保你的安全底线。但真正的战场,在里面,需要你自己面对。”
苏晚换上了一身得体而不失庄重的珍珠白色及膝套裙,外搭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薄开衫,首饰只佩戴了简单的珍珠耳钉和项链,低调含蓄,却又不失身份。当然,左手无名指上的“星辉之誓”戒指,依旧在原来的位置。出发前,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手包内的微型通讯器、定位器和几样小巧但实用的“小工具”,这些都是苏砚坚持让她带上的。
车子载着她驶出市区,朝着西郊的山区而去。随着城市景象逐渐被茂密的山林取代,天空越发阴沉,偶尔有零星的雨滴打在车窗上。蜿蜒的山路通向深处,两旁是越发茂密、在阴沉天色下显得幽暗深邃的原始森林。大约一小时后,车子拐入一条更为隐蔽的私家道路,路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座不起眼的、爬满青苔的石柱,以及一个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隐蔽摄像头。
又行驶了约十分钟,穿过一片浓密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摇曳的紫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靳家的老宅,并非苏晚想象中的奢华庄园或现代建筑,而是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却又透着浓郁岁月感和孤寂气息的深灰色石制府邸。建筑风格是东西方元素的奇妙融合,主体结构带着哥特式的冷峻与挺拔,高耸的尖顶和狭窄的彩绘玻璃窗隐没在雨雾中,而飞檐斗拱、回廊庭院的设计,又明显借鉴了东方古典园林的意境,只是那灰暗的石色和几乎不见任何鲜艳色彩的植物,让整个宅邸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与肃穆。
宅邸前是一片开阔的、用黑色鹅卵石铺就的广场,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同样由深灰色石头雕琢而成的日晷,只是晷针早已锈蚀断裂,静静躺在基座旁,更添几分颓败与神秘。广场四周,是精心修剪过、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绿色的、形态奇特的松柏,如同沉默的卫士,守卫着这座寂静的堡垒。
车子在广场边缘停下。立刻有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侍者上前,动作标准而无声地为苏晚拉开车门,撑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苏晚下车,一股混合着湿润泥土、苔藓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古老书卷与冷金属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空气很凉,带着山中特有的清冽,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传来一阵清晰的、持续性的温热感,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仿佛在接近某个巨大的能量源,或是在警告她身处险境。
侍者引领着苏晚,穿过空旷寂寥的广场,走向那座如同巨兽蛰伏般的深灰色石宅。厚重的大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光线幽暗、异常宽敞的玄关。玄关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墙壁则是未经太多雕琢的原始岩石,墙壁上每隔几步便燃着造型古朴的壁灯,火焰是诡异的幽蓝色,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几分神秘与阴森。
没有想象中管家或主人迎客的场面,只有之前引路的侍者,如同幽灵般沉默地走在前面。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幽深的长廊,廊壁上挂着一些色彩暗沉、题材晦涩的油画,或是陈列着一些形态怪异、不知用途的金属或矿石标本。整座宅邸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偶尔能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沉闷的机械运转声,或是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更显得此处并非寻常住宅,而更像某个与世隔绝的、正在进行秘密研究的基地。
苏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里的气氛,与她想象的、甚至与“深蓝”项目那种充满未来感的尖端实验室都截然不同。这里更古老,更沉寂,也……更危险。靳寒身上那种疏离冷漠、非人般的气质,似乎在这座宅邸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缕空气中,都能找到根源。
终于,侍者在一扇沉重的、雕刻着复杂星象图的橡木双开门前停下。他微微躬身,无声地推开了一扇门,做出“请”的手势。
门后,是一个极为宽敞的、挑高极高的宴会厅。风格与外间一致,是冷峻的石材与深色木质结构的结合。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长条形的宴会桌上铺着墨绿色的天鹅绒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器皿。然而,与“星穹庄园”那种温暖华丽的宴会厅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冰冷、严谨、甚至带着解剖台般洁净无情的质感。
宴会厅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他们分散站着,低声交谈,但苏晚一出现在门口,几乎所有的交谈声都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毫无遮掩地投射过来。
那些目光,与她在莱茵斯特家族宴会上感受到的审视、好奇、评估不同。这里的目光,更直接,更锐利,更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一个标本,一个……闯入他们领地的、值得研究的异类。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加掩饰的轻蔑,也有冰冷的评估,唯独缺乏正常的、属于人际交往的温度。
苏晚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但她挺直了脊背,脸上保持着得体的、无可挑剔的平静微笑,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视线,一步步走了进去。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她看到了靳寒。他站在靠近主位不远处的窗前,依旧是那身简单的深色便装,与周围几个衣着相对正式、气质各异的男女形成对比。他似乎对苏晚的到来毫不意外,甚至没有转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和开始淅淅沥沥落下的雨丝,侧脸线条在冷白灯光下,显得越发棱角分明,也越发冷漠疏离。
除了靳寒,宴会厅里还有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都是在顶级社交圈或财经杂志上偶尔出现过的人物,应该都是靳家的核心成员或与靳家关系极其紧密的人物。但苏晚的注意力,很快被两个人吸引。
一个,是坐在主位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上的中年美妇。她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保养得极好,穿着剪裁合体的墨绿色丝绒旗袍,乌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对翡翠耳环,气质雍容华贵。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刀,从苏晚进门起,就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挑剔,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几乎可以说是厌恶的情绪。苏晚立刻认出,这应该就是靳寒的母亲,靳家现任主母,叶文漪。传闻中,这位出身名门、手段了得的靳夫人,对靳寒这个“怪胎”儿子感情复杂,且对靳家涉足的那些“非主流”研究领域,尤其是“归墟”,向来颇有微词。
另一个,则是端坐在主位上的老人。他看起来年事已高,头发银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身穿一件样式古朴的深灰色中式长衫,面容清癯,精神矍铄。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目光也看向苏晚,那目光看似平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祥,但苏晚却感到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压力。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洞察世事、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深沉。他并未像叶文漪那样外露情绪,但苏晚知道,他才是这座宅邸、乃至整个靳家真正的主人——靳家老爷子,靳怀远。也是靳寒口中,掌握着母亲伊莎贝拉在“第七实验室”记录的人。
“苏小姐,欢迎光临寒舍。”靳怀远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打破了宴会厅内诡异的寂静。他脸上笑容未变,甚至对苏晚微微颔首,“路上辛苦了。过来坐吧。”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特意空出来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与叶文漪相对,离主位很近,显然是为苏晚预留的“贵宾”席位。
叶文漪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不悦气息,几乎肉眼可见。
其他靳家成员或宾客,也神色各异。有的露出玩味的笑容,有的交头接耳,更多的人,则是继续用那种评估标本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苏晚。
苏晚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一场普通的家庭聚会,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针对她的“观察场”。从踏入这座老宅开始,从她进入这个宴会厅,从她暴露在这些目光下的第一刻起,这场无声的、却步步惊心的“鸿门宴”,就已经开始了。
她定了定神,脸上笑容不变,步履从容地走向那个为她预留的座位。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声响,在这寂静得过分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靳老先生,叨扰了。”苏晚在座位前站定,对靳怀远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姿态优雅,不卑不亢。然后,她转向叶文漪,同样礼貌地颔首:“靳夫人,您好。”
叶文漪放下茶盏,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苏晚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哼,算是回应,态度冷淡至极。
苏晚并不在意,坦然落座。她能感觉到,在她坐下的一瞬间,至少有七八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她身上,尤其是她放在桌面、交叠的双手,以及那枚此刻正微微发热的“星辉之誓”戒指上。
宴会,或者说这场“鸿门宴”,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