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拒诏,朱棣求我出山:第九十章 黄子澄,你的‘忠’字,一文不值
午门外,白茫茫的一片。
以方孝孺为首的数百名建文旧臣,个个身穿孝服,头戴白巾,黑压压地跪在广场上。
他们没有哭喊,也没有喧哗,就那么静静地跪着,像一片沉默的雕像。
但这种沉默,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呐喊,都更具压迫感。
这是文官集团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抗议。
他们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朱棣:我们不承认你。
消息传到奉天殿,朱棣气得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给脸不要脸!这帮酸儒,真以为孤不敢杀人吗?!”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朱尚炳拦住了。
“四叔,别去。”朱尚炳摇了摇头,“您现在一去,就正好掉进了他们的圈套。您要是杀了他们,就坐实了残暴之名。您要是不杀,就显得您软弱可欺。这叫"道德绑架"。”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跪着?”朱棣烦躁地来回踱步。
“让他们跪。”朱尚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酷,“天这么热,跪不了多久,自然就有人撑不住。咱们不杀人,让老天爷来收人。到时候,再派人送水送药,彰显您的仁德。这叫"恩威并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方孝孺那只领头羊,得单独拎出来。”
……
一个时辰后,方孝孺被两个燕军士兵“请”进了奉天殿。
他依旧穿着那身刺眼的孝服,走进这座他曾经日日朝拜的大殿,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他没有下跪,只是昂首挺胸地站着,直视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朱棣。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方孝孺今日只求一死,不必多言!”
好家伙,一上来就把天聊死了。
朱棣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方先生,稍安勿躁。”朱尚炳推着轮椅,挡在了两人中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先生乃当世大儒,天下读书人的楷模。我四叔入主金陵,正需要先生这样的人才来辅佐,起草新君即位的诏书。”
这话,既是拉拢,也是试探。
“呸!”方孝孺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朱尚炳面前的地板上,“我只为建文皇帝写过诏书!想让老夫为贼子执笔,痴心妄想!要杀便杀,何必惺惺作态!”
“先生,您误会了。”朱尚炳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不是让您写我四叔即位的诏书。”
方孝孺一愣:“那写什么?”
“写周公辅佐成王即位的诏书。”
朱尚炳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连朱棣都懵了。
周公辅佐成王?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说,朱棣不当皇帝,而是像当年的周公一样,辅佐年幼的周成王?
可朱允炆的儿子朱文奎,不是已经死在坤宁宫的大火里了吗?哪来的“成王”?
方孝孺也愣住了,他死死盯着朱尚炳,想从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你此话何意?”
“先生是大儒,难道不懂这段典故吗?”朱尚炳慢悠悠地说道,“当年周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摄政,稳定了周朝的江山。如今,建文皇帝"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我四叔乃太祖嫡子,德高望重,暂代天子之权,辅佐新君,有何不可?”
“新君?谁是新君?”方孝孺追问。
“这就不劳先生操心了。”朱尚炳打了个哈哈,“太祖爷子孙满堂,随便找一个姓朱的娃娃,扶上皇位,不就是新君了吗?重要的是,这大明江山,依旧姓朱。我四叔此举,上对得起太祖,下对得起万民。先生,你说,这算不算忠义?”
这番话,简直是石破天惊。
它直接绕开了“篡位”这个最敏感的话题,把朱棣的行为,从“叔夺侄位”,变成了“叔父辅政”。
这在法理上,虽然也有些牵强,但比起直接当皇帝,名声上要好听太多了。
方孝孺彻底被这套说辞搞蒙了。
他一辈子读的圣贤书,都在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在用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解构着他所坚守的一切。
如果朱棣真的不当皇帝,只是辅政,那自己还算不算“愚忠”?
自己如果再寻死觅活,是不是就成了阻碍国家稳定的罪人?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朱棣也看着朱尚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他想不通,自己这个大侄子,费了这么大劲,打了四年仗,难道就是为了把这龙椅,让给别人坐?
“方先生,”朱尚炳看着方孝孺那张变幻不定的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诏书,您写还是不写?您若写了,就是顺应天命的功臣。您若不写,那就是冥顽不灵的罪人。到时候,午门外那几百颗脑袋,可就都系在您这一支笔上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那数百名文官的性命,来逼方孝孺就范。
方孝孺的身子晃了晃,脸色变得惨白。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那些追随他的同僚和门生的命。
“我……”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块烙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朱尚炳见状,也不再逼他,“给方先生看座,上茶。让先生,好好想一想。”
说完,他推着轮椅,来到朱棣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朱棣听完,先是眉头紧锁,随即又舒展开来,最后,他看着方孝孺的背影,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他明白了。
尚炳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先用“辅政”的名义,把这天下的大义和人心,都攥在手里。
等根基稳了,人心顺了,到时候,是“辅政”,还是“禅让”,那还不是他朱棣一句话的事?
而现在,他需要方孝孺这支笔,来为他铺好这最后一步的台阶。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方孝孺会屈服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决绝的光芒。
“不必了!”方孝孺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燕贼篡位,天下共击之!何言辅政!老夫今日,血溅于此,以谢先帝!”
说完,他猛地转身,一头撞向了殿内那根巨大的盘龙金柱!
“砰!”
一声闷响,血光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