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第62章:路,朕让你们自己选!
众人起身,却不敢全站直,微微躬着身子。
朱友俭坐下,指了指长桌两侧:“都坐吧。”
军官们小心翼翼落座,朱友俭也没再说话。
他看向王承恩,点了点头。
王承恩尖着嗓子:“上宴~~~”
宴?
军官们一怔。
旋即,他们看见几名小太监抬着三个硕大的木桶进来,桶里冒着热气。
接着,又有人端上来十几个粗陶碟子,每个碟子里堆着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最后,是一摞摞粗陶碗和木筷子。
“咣当。”
木桶放在厅中央。
“诸位,请自便。”
朱友俭说完,率先起身,走到桶边,拿起一个陶碗,从桶里舀了大半碗稠粥。
粥是黄褐色,里面混着明显的麸皮和少量的小麦。
他走回座位,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粥上。
然后,旁若无人地大口吃起来。
“吸溜...吸溜......”
喝粥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李若链、黄得功也上前,舀了粥,坐下就吃。
两人吃得很快,稀里呼噜,仿佛在吃山珍海味。
朱之冯、王承恩,也盛了碗粥,小口吃着。
军官们全傻了。
御宴?
米糠粥配咸菜?
这是大明天子能吃得下的东西?
曹宏眼角抽搐,他看向皇帝,朱友俭吃得很专注,一口粥,一口咸菜,咀嚼得很认真,脸上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马顺沉默着,起身盛了一碗,坐下,慢慢吃。
他吃得慢,但很稳,每一口都细细咀嚼。
赵三奎脸色发青。
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的脑子是秀逗了???
皇帝在吃,身边的红人在吃,巡抚在吃...
他咬了咬牙,猛地站起,盛了满满一碗,坐回座位,恶狠狠扒了一大口。
“咳...咳咳!”
粗糙的麸皮和谷壳扎着喉咙,他差点噎住,脸憋得通红。
周围有人发出极低的闷笑。
赵三奎狠狠瞪过去,对方立刻低头。
大厅里只剩下吞咽声、碗筷碰撞声。
有人吃得面色发苦,有人吃得满头大汗,有人吃得眼神闪烁。
朱友俭吃完了一碗,又去盛了半碗。
他吃得并不快,但很干净,碗里一粒米糠都没剩下。
吃完,他将碗筷轻轻放下,从袖中取出布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抬起眼。
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这一次,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动作,屏住呼吸。
“粥,可还咽得下?”
无人敢应。
“朕看,有些人咽得很辛苦啊。”
朱友俭缓缓道:“为什么呢?”
“想必是平日吃惯了细米白面,吃惯了兵血,占惯了屯田,喉咙被油水糊住了,咽不下这麸皮米糠粥了!”
“哗——”
厅内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额头冒汗,有人眼神躲闪。
曹宏背脊绷紧,手按在膝上,微微颤抖。
“放心,不用紧张,起初,朕也也不下去。”
“而且,来之前朕也说了。”
“今日,只论将来。”
“朕这次唤您过来,就是给你们,也给宣府镇所有将士,一条改过自新的明路。”
李若琏适时上前,取出展开一幅早已准备好的大幅告示。
王承恩也安排人撤走了桌上的碗筷,随后李若链将告示展示在桌面上。
“自即日起,宣府镇为朝廷试点,推行新制。”
朱友俭手指点在第一行大字上:
“第一,今日军饷足额发放。由朝廷国库直拨,不经层层之手,每三月一次,准时发放至每一名士卒、每一名军官手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念出告示上那一串令人心脏骤停的数字:
“至于你们俸禄,也有所改变,总兵,年俸一万两白银!”
“啥?”
厅内瞬间炸开!
一万两白银?!
马顺、赵三魁猛地抬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参将,四千两!”
“守备,一千两!”
“千总,六百两!”
“把总,二百五十两!”
“旗总,年俸百两!”
“士卒,月饷二两!”
“以上皆足额实发!”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军官们心上!
马顺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大,呼吸粗重起来。
赵三奎张着嘴,忘了合上。
二两月饷?
普通士卒?
宣府镇普通士卒,就算足饷,一个月也就一两多银子,还常年拖欠!
甚至还拿一些宝钞糊弄。
现在直接翻倍,还是每三月实发?!
“此俸禄,是你们旧俸的数倍!”
“足以让你们,不贪不占,不喝兵血,不夺民田,亦能锦衣玉食,养家荫子,体面做人!”
“至于阵亡者,抚恤加倍!”
“伤残者,朝廷供养终身!”
“军中节庆,另有嘉赏,由军屯田赋税中专项支取!”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滚烫的喘息声。
许多军官的眼睛,红了。
不是委屈,是激动,是狂喜,是看到一条金光大道在眼前轰然铺开的震撼!
不过有些人却不一样。
赤城堡的曹宏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过是赤城堡的守备,一年千两,确实比以往的多了许多,但他曹家三代积蓄,所有田庄、商铺,加起来可远不止千两!
“还有第二点。”
朱友俭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他手指移到告示下一部分:
“解除你们现在家兵,不要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偷偷眷养私兵。”
“所谓家丁,饮兵血而自肥,挟将领以自重,实为国之大害!”
“自今日起,一律解散!其中精锐,可经考核,编入朝廷亲兵序列。”
“此后,各级军官,依律可配亲兵护卫。但——”
朱友俭目光陡然锐利,继续道:“规模、饷银,皆由朝廷定!”
“名册报备兵部,人员定期轮换!”
“总兵,亲兵三百人。”
“参将,二百人。”
“守备,五十人。”
“千总,十人。”
“此亲兵,乃国家之兵!”
“护的是将,忠的是国,绝非尔等私产!”
所有军官心头一凛。
高薪的背后,是交权,是散兵,是割肉。
“还有,交出所有侵占之军屯田、民田,无论大小,无论来源,限三日之内,造册上交巡抚衙门!”
“隐匿不报者,一旦查出,严惩不贷!”
“做到散兵、交脏田者,过往一切,无论侵占多少,无论养兵几何,朕说话算话,一概不究!”
“你们,便是我大明新军之将!”
“享此厚禄,掌此亲兵,为国守边,光耀门楣!”
“做不到...”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做不到,王承胤他们的人头,就是榜样。
大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但这次的寂静,与方才截然不同。
方才只有恐惧和猜疑。
现在,却充满了激烈的挣扎、算计、权衡。
交田,交兵,换一个厚禄与无罪之人。
曹宏脑子里飞快盘算。
他曹家在赤城堡周边,占了两千多亩上好的水浇地,其中一千五百亩是取豪强夺来民田,五百多亩是私占的军户屯田。
这些地,每年给他带来不少收益。
更何况还有家兵。
自己麾下的两百私丁可都是自己依仗,若是交出去......
另一边的马顺垂着眼,心中却已有了决断。
马家那八百多亩地,交。
他老了,儿子还年轻。
用一个虚名和些微田产,换儿子一个安稳前程,一个年俸六百两的千总之位,值。
赵三奎脸色变幻不定。
他的田不多,就百来亩,而且都是朝廷给的赏赐,根本不用上交。
但私兵百人是他立足的根本。
散了兵,他赵三奎在这永宁堡,还算个屁?
日后遇到鞑子,那指挥谁去打?
就那帮文不能提笔,武不能扛枪的病秧子?
他咬牙,再咬牙。
“田交上来,兵散出去。”
朱友俭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厅内的沉默。
他环视众人,语气放缓道:“你们或许会觉得,手里空了,权轻了。”
“朕,再给你们一条路。”
“一条立功晋身,赚取新富贵的新路。”
所有军官抬起头,眼中闪过疑惑和期待。
朱友俭指向厅外,指向宣府广袤的田野乡村:“宣府乃至九边之一,真正的蠹虫,除了军中败类,还有另一群人。”
“那些勾结官吏、兼并土地、盘剥军户、百姓的当地豪绅、地主!”
“他们才是边镇疲敝、民不聊生的真正根源!”
“他们手里攥着的田地,何止万亩?”
“他们窖藏的金银,何止百万?”
军官们眼神渐渐变了。
“李若琏的锦衣卫,王承恩的东厂,已开始着手清查。”
“朕,要你们全力配合!”
“你们世代居此,扎根于此。”
“孰善孰恶,谁家田连阡陌却一毛不拔,谁家恶贯满盈民怨沸腾,谁家与关外不清不楚,你们最清楚!”
“凡提供确凿罪证、协助查抄者,按军功论赏!”
“赏银、记功、乃至优先分配清查出的良田!”
“这是给你们,一个干净的富贵机会!”
“是跟着王承胤,走喝兵血、叛国家的死路!”
“还是跟着朕,是拿厚饷、清蠹虫、保家园的活路!”
“是做个干净体面的国家将军,还是当个人人唾弃的土豪劣绅帮凶、叛国之将。”
朱友俭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随后继续道:“你们自己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