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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皇室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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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皇室修士:第一百一十三章 尘埃落定,新君登基

噬界大阵逆转后的第三天。 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悄然洗刷着煌国都城的疮痍。雨水混着尚未散尽的焦土气息与淡淡血腥,流入纵横交错的沟壑,冲刷着砖石瓦砾上的污迹。倒塌的房屋,断裂的梁柱,焦黑的街巷,都在雨水中沉默着,仿佛在哀悼,又仿佛在等待新生。 皇宫的损毁最为严重,尤其是金銮殿所在的区域,已彻底沦为一片被巨大坑洞和裂痕占据的废墟。禁军和幸存的工匠正在外围清理,但核心区域依旧被列为禁区,由玄冥亲自布下的龙气结界封锁——据说,那里残留的虚空扭曲和噬界气息,仍需时日才能被龙脉彻底净化。 镇北侯的十万大军,在噬界大阵逆转、主将(镇北侯本人已于乱军中自刎)身死、军中供奉的三位刑天宫长老被王珂斩杀后,已然群龙无首,士气崩潰。王瑾在铁剑门部分援军(虽未赶上决战,但及时抵达参与了扫尾)和城内剩余忠勇禁军的配合下,内外夹击,只用了不到一日,便击溃了这支失去了核心、又被阵法反噬搞得人心惶惶的叛军。大部分士兵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军官和魔化较深的士卒被剿灭。 朝堂的清洗也在同步进行。礼部尚书周文远及其党羽,在玄机子阴谋彻底暴露后,被王瑾以雷霆手段拿下。从他们府邸中搜出的与刑天宫往来密信、噬界魔晶碎片、以及种种叛国证据,铁证如山。周文远在狱中试图自尽,被救下后,于昨日午时,与数十名核心党羽一同,被押赴刑场,明正典刑。其家产抄没,亲族流放边荒,一场持续多年的毒瘤被连根拔起。 而这场动乱的源头之一,国师玄机子,此刻正被囚禁在皇宫地底深处,一个由玄冥亲自布置、王瑾以皇室血脉加固、云芷以云氏秘传阵法设下三重封印的“冰火两极囚牢”之中。 囚牢内,玄机子盘膝而坐,形容枯槁,气息奄奄。他被云氏老祖一掌重创,本源几乎被拍散,又被王珂以特殊手段封印了神魂与修为(留待日后拷问),如今与废人无异。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偶尔还会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望着囚牢外流淌的、象征新生与净化的淡金色龙脉气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最大的悬念,也是此刻煌国上下最为关注的焦点,则在那座临时被清理出来、作为皇帝寝宫的“养心殿”内。 殿内药气弥漫,夹杂着垂死之人特有的衰败气息。明黄色的龙榻上,皇帝王晟静静地躺着。他比昏迷前更加消瘦,眼窝深陷,面色是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噬界大阵的启动与逆转,对他本就因“梦魇魂种”而油尽灯枯的身体造成了最后的冲击。太医们早已束手无策,只是用珍贵的灵药吊着他最后一口元气。 榻前,跪着一人。 正是王珂。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周身再无半分灵力波动,看上去就像一个病弱的寻常书生。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平静,映着榻上那个曾经掌握生杀予夺、此刻却连手指都难以抬起的老人。 王瑾、云芷、铁鹰等人静立在殿外廊下,神色复杂地望着殿内的背影。没有人进去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龙榻上的皇帝,眼睫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空洞,却又在深处凝聚着最后一点复杂光芒的眼睛。他转动眼珠,视线在王珂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辨认,又仿佛在回忆。 “……珂……儿?”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王珂微微倾身:“父皇,是儿臣。” 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尤其在感受到他那微弱如凡人的气息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涌上更深的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回来了。”皇帝的声音断断续续,“朕……听说……你把……天……捅破了……” 王珂神色平静:“儿臣只是做了该做之事。镇北侯已伏诛,玄机子被囚,噬界大阵已破,刑天宫阴谋暂挫。煌国……保住了。” “保住……了……”皇帝重复着这个词,眼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一片荒芜,“代价……是什么?” 王珂沉默了一下,坦然道:“儿臣修为尽废,根基损毁,寿元大减。龙脉重塑,黑龙脱困。朝堂动荡,人心待抚。以及……无数将士与百姓的性命。” “呵……呵呵……”皇帝忽然低笑起来,笑声牵动脏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带着黑色血丝的黄痰。王珂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咳声渐息,皇帝喘息着,目光重新聚焦在王珂脸上,那目光复杂到了极致——有愧疚,有审视,有一丝残留的帝王威严,更多的,却是疲惫与了悟。 “朕……对不起你母妃,”皇帝的声音更轻了,仿佛在呢喃,“也……对不起你。” 这句话,他或许在心里埋藏了二十年,或许在昏迷中反复咀嚼,直到此刻生命尽头,才终于说出口。 王珂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怨恨,也没有虚假的原谅。他就像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眼神澄澈而平静。 “父皇,”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是个合格的帝王。” 皇帝微微一怔。 “在位三十载,平内乱,御外侮,兴水利,重农桑,煌国国力在您手中达到鼎盛。您平衡朝堂,驾驭权臣,维持了皇权的稳固。在帝王这个身份上,您无可指摘。” 王珂顿了顿,目光直视着皇帝的眼睛,那目光平静得让皇帝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但您不是合格的父亲,也不是合格的丈夫。” “您明知母妃入宫另有隐情,明知她身后牵扯着云氏与黑龙的宿命,却为了平衡后宫、拉拢势力,或是别的什么帝王心术,默许甚至纵容了皇后对她的迫害。您明知儿臣灵根有异,却从未深究,只将儿臣当作一枚可有可无、甚至必要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您用帝王的标准要求所有人,包括您的妻儿。在您的棋盘上,亲情、爱情、乃至人命,都只是可以衡量、可以交换的筹码。” “所以,父皇,”王珂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最冰冷的刀子,剖开一切伪装,“我不恨您。” 皇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但也不敬您。” “这一切,该结束了。” 王珂说完,缓缓站起身,对着龙榻,躬身一礼。这一礼,标准,规范,却没有任何温度,如同臣子对君王的例行公事。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向殿外走去。 没有再看榻上那个曾经掌握他命运、此刻却只能等待死亡降临的老人一眼。 就在他即将踏出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皇帝用尽最后力气、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 “遗诏……在……龙枕……暗格……” “传位……给……” 声音戛然而止。 王珂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 殿外,雨声渐沥。 当夜,皇帝王晟,驾崩。 翌日,黎明。 被简单修葺过的“勤政殿”前广场,黑压压地跪满了文武百官。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神色惊惶未定,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对未来的深切不安。 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摆放着先帝的灵位。身着丧服、眼眶微红的王瑾,手持明黄色诏书,立于灵位之侧。他的气息依旧有些不稳(之前为维持龙脉结界也损耗不小),但腰背挺直,眼神沉静,已隐隐有了君主的气度。 国不可一日无君。尤其是在经历如此剧变之后,一个明确的、合法的继承人,是稳定人心的最关键一步。 礼官高声唱喏,冗长而哀戚的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当最后一道程序完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瑾手中那卷诏书上。 王瑾展开诏书,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广场: “朕以凉德,嗣守丕基,三十载于兹……今疾弥留,殆弗能兴……皇七子珂,聪慧英毅,德才兼备,屡挽狂澜于既倒,救社稷于倾危……宜嗣大统,继朕登基……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遗诏内容公布,满场先是死寂,随即哗然! 传位给……七皇子王珂?!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此番浩劫能够平息,王珂居功至伟。但他毕竟……修为尽废,已成凡人!且他母族云氏身份敏感,与黑龙关系匪浅,朝中旧势力对他忌惮极深。先帝怎么会…… 但遗诏白纸黑字,玺印俱全,更有数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当场验看,确凿无疑。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了站在王瑾身旁,同样一身素服、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王珂身上。 有震惊,有不解,有嫉妒,有恐惧,也有少数人眼中闪过的复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王瑾念完诏书,转向王珂,眼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只有兄弟二人才懂的深意。 王珂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向前一步,走到了高台中央,先帝灵位正前方。 他没有跪下,也没有激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扫过这片刚刚经历血火、尚未恢复生机的宫城。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中气不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先帝遗诏,命本宫继承大统。”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平静。 “但本宫,不能接。” “轰——!” 如同巨石投入冰湖,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议论声混成一片!连王瑾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不解地看着王珂。 王珂抬手,轻轻下压。 一股无形的威势,并非来自修为,而是来自他此刻的身份、他过往的战绩、以及那双平静眼眸深处蕴含的决绝意志,竟让嘈杂的现场迅速安静下来。 “理由有三。” 王珂缓缓竖起一根手指:“其一,本宫修为尽废,根基损毁,如今与凡人无异。煌国正值内忧外患初平、百废待兴之际,需要的是一位精力充沛、修为精深、能够震慑内外、带领煌国走向强盛的君主。本宫,已无此能。”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本宫身负云氏血脉,与黑龙玄冥渊源甚深,此中牵扯诸多上古秘辛与因果。若登基为帝,恐将煌国卷入更深远、更危险的漩涡之中,非社稷之福。”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转向身旁的王瑾,声音多了一丝温度:“其三,摄政王王瑾,监国三载,勤政爱民,夙兴夜寐。于此次大难中,临危不乱,调度有方,稳定朝局,安抚军民,功绩卓著,民心归附。其才、其德、其功,皆足以肩负社稷重担,带领煌国走向新生。” 他收回手,面对百官,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故,本宫今日,当众宣布——” “遵从先帝遗诏之“择优而立”深意(这是他刻意曲解,但此刻无人敢质疑),让位于摄政王王瑾!” “自今日起,王瑾,便是煌国新君!” “本宫自请为“护龙使”,镇守龙脉,护卫国本,终身不涉朝政,不掌实权,只尽守护之责!”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匪夷所思的“让位”惊呆了! 自古以来,皇位之争何等惨烈?为了那张龙椅,父子相残,兄弟阋墙,血流成河!何曾见过有人会在手握先帝遗诏、立下不世之功、名正言顺的情况下,主动将皇位拱手让人?! 而且让得如此彻底!“护龙使”,听上去地位尊崇,实则远离权力中心,形同隐居! 王瑾更是急步上前,抓住王珂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七哥!不可!遗诏在此,天命所归!你之功绩,举世皆知!这皇位本该是你的!我……” “王瑾。”王珂打断他,反手握住弟弟的手,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你了解我。” “你知道,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那张冰冷的龙椅。” “我的路在修行,在对抗刑天宫,在探索更广阔的世界,在保护我在意的人和事。” “皇位?”王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洒脱,更有一种超脱于权力之上的清醒与坚定。 “那是牢笼。” “而你,才是最适合坐在那里,为煌国亿万百姓,撑起这片天地的人。”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对着王瑾,也对着下方所有目瞪口呆的百官,深深一揖: “请陛下,以煌国为重,以苍生为念,勿再推辞!” 声音朗朗,回荡在晨光与细雨之中。 王瑾站在原地,看着兄长那苍白却挺直的背影,看着那深深躬下的身躯,眼眶瞬间红了。他明白了,全明白了。这不是谦让,不是试探,而是兄长用自己的一切,为他铺平道路,为他卸去最大的潜在威胁(王珂自己的威望和云氏血脉带来的猜忌),更是将整个煌国的未来,郑重地交托到他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身,面向百官。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然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威严: “朕,王瑾,谨遵……兄长之意,受此重任。” “自今日起,朕将励精图治,革除积弊,抚平创伤,带领煌国,开创新章!” “众卿——” 他目光扫过下方,沉声道: “可愿与朕,共赴此任?” 短暂的寂静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终于响彻云霄! 新的时代,在这一声朝拜中,正式开启。 而王珂,在如雷的朝拜声中,缓缓直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已然有了帝王气度的弟弟,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太多恩怨与希望的土地。 然后,转身,迎着微凉的晨风和细雨,向着皇宫深处,龙脉所在的方向,独自走去。 白衣素服,背影决绝。 将万丈荣光与无上权柄,留在了身后。 只带走了一身伤病,一份责任,以及一颗……向往真正自由的修士之心。 尘埃,终落定。 新君,已登基。 而属于“第一皇室修士”王珂的传奇第一部,也在他转身离去的这一步间,画上了一个充满余韵的…… 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