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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皇室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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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皇室修士:第一百一十二章 子时降临,逆转乾坤

亥时末,子时将近。 煌国都城,此刻已沦为一座被恐惧与绝望浸泡的死城。 虽然云芷通过王璎的旧部,已尽可能将疏散命令传递出去,东、南、西三门洞开,守军声嘶力竭地引导百姓撤离。但时间太短了,两个时辰,对于一座百万人口的都城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真正逃出城外的,不足三成。更多的人们被恐慌裹挟,挤在狭窄的街巷里,哭喊、推搡、践踏,或是瑟缩在家中,紧锁门窗,向虚无的神明祈求庇佑。 而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是愈发厚重、仿佛要压垮天穹的暗红色云层。云层中心那连接天地的血色光柱,已粗壮如山峰,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低沉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闷响,震得人胸腔发麻,灵魂颤栗。光柱周围,空间扭曲,光线被吞噬,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猩红。 皇宫,废墟早已被遗弃,除了零星倒毙的尸骸和未熄的余烬,空无一人。唯有北方天空那逼近的压迫感,昭示着毁灭的倒计时。 城北三十里,一处废弃的烽火台上。 王珂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下来。 燃血丹的药效已彻底过去,随之而来的反噬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他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缕神魂中疯狂穿刺、搅动。剧痛已无法用言语形容,那是生命本源被强行透支、根基被撕裂的痛,是修为如决堤洪水般飞速跌落的空虚与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刚还充盈澎湃、足以硬撼金丹后期的力量,正以惊人的速度消散。金丹中期巅峰……金丹初期……筑基巅峰……筑基后期……筑基中期…… 每一次境界的跌落,都伴随着身体机能的衰败和神魂的虚弱。皮肤失去光泽,浮现出细密的皱纹;乌黑的发梢开始变得枯黄;视线模糊重影,听力减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费力。 但他强撑着没有昏厥,染血的手指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崩裂,鲜血直流,用这种更直接的痛楚刺激着自己保持清醒。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已近在咫尺的镇北侯军营,望向军营上空那片与其他地方别无二致的暗红天穹。没有人能看到,在那片天穹之下,在军营核心的阵法节点深处,他留下的那一点“毒素”——混合了他寂灭龙皇根本源印记、精血、以及从疤脸长老那里吞噬来的驳杂魔气与疯狂意志的“混沌逆种”,正在悄然发酵。 那是他最后的算计,最疯狂的赌博。 他无法摧毁所有节点,也找不到十五位元婴修士自爆。但他可以在最关键的核心节点,埋下一颗“逆转”的种子。这颗种子,会随着大阵的启动而激活,不会直接破坏阵法,却会像病毒一样,悄然修改阵法的部分“指令”,将其“吞噬”与“献祭”的目标,进行……微小的偏移。 不是停止吞噬,而是将吞噬来的力量,导向他预设的方向——刑天宫设在南楚、炎沙、碧海等周边国家的七个秘密据点坐标!这些坐标,是他从幽影和疤脸长老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来的,是刑天宫在下界经营多年、用于中转资源和监视各处的关键节点。 他要让刑天宫,尝尝被自己力量反噬的滋味! “时间……差不多了……” 王珂咳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气息已然跌落至筑基三层,并且还在持续下滑。他颤抖着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望向天空。 暗红云层翻滚到了极致,那血色光柱的光芒骤然内敛,仿佛在蓄积最后的力量。 整个天地间,风声、哭喊声、乃至心跳声,都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只剩下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近的—— “咚!” “咚!” “咚!” 如同来自九幽之底,又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一声声沉重、古老、充满贪婪与毁灭意志的“心跳”,响彻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 子时,到了。 “轰——!!!!!!” 血色光柱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整个暗红云层如同被点燃,化作一片燃烧的血海!无数道细密的血色闪电在云层中狂舞,撕裂天穹! 与此同时,大地深处传来连绵不绝的闷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苏醒、翻身!整个都城,不,是以都城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山川河流、城池村庄,都在这天地剧变中颤抖! 噬界大阵,正式启动! 皇宫,废墟地下,龙脉核心。 玄冥盘膝坐在翻滚的金色龙气之中,双手虚按,周身黑色龙炎化作无数细密的锁链,强行束缚、压制着脚下那条因阵法启动而疯狂挣扎、试图喷薄所有能量参与“献祭”的煌国主龙脉。 “孽障!”玄冥金色的竖瞳中金焰燃烧,额角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一股浩瀚、冰冷、充满吞噬欲望的意志,正顺着阵法脉络,从无尽虚空之外降临,试图接管龙脉的控制权,将其作为献祭的“主燃料”。 “给本尊——镇!!!” 他低吼一声,不惜损耗刚刚恢复些许的本源,将更庞大的龙族之力灌入龙脉,与那股外来意志激烈对抗。龙脉在他强横的镇压下,挣扎渐弱,但玄冥的脸色也苍白了几分。这只是权宜之计,若不能从根本上切断阵法联系,龙脉迟早会被抽干。 然而,就在他与那股降临意志僵持不下时,异变突生! 那顺着阵法脉络汹涌而来的、原本应该注入龙脉核心、加速献祭的庞然能量流,在触及龙脉外围某个节点的瞬间,忽然……拐了个弯? 不,不是拐弯,更像是被一股微弱却极其刁钻的力量,“撬动”了流向! 紧接着,玄冥清晰无比地感知到,那股浩瀚的吞噬之力,并未完全落在龙脉上,而是分出了一大部分,通过一个他从未察觉的、隐藏极深的“分流岔道”,朝着与煌国完全不同的、遥远而陌生的坐标……狂泄而去! “这是……”玄冥愣住了。 随即,他猛地想起了王珂离开前,那决绝的眼神和那句“先尝尝反噬的滋味”。 难道是…… “哈哈……哈哈哈哈!!!” 玄冥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酣畅淋漓,充满了解气与狂喜,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龙气翻腾! “好小子!有你的!竟敢在老虎嘴里拔牙,在噬界大阵的核心玩偷梁换柱!” 他立刻明白了王珂的意图。这不是破坏,而是更精妙、更狠毒的“祸水东引”!将刑天宫用来吞噬此界的力量,转头灌进他们自己的老巢! 虽然分流出去的可能只是一部分,但噬界大阵启动时汇聚的能量何等庞大?即便是小部分,也足以让那些没有防备的刑天宫据点喝一壶了! “干得漂亮!”玄冥眼中金光大盛,压力骤减的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不再单纯镇压,而是引导着龙脉中残存的、未被吞噬的龙气,配合自身本源,开始反向冲刷、净化那些被阵法污染、与刑天宫意志连接的能量通道! 他要趁此机会,彻底斩断龙脉与噬界大阵的联系,甚至……反客为主! 地表,烽火台上。 王珂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修为已跌至炼气五层,并且仍在不可逆转地下滑。燃血丹的反噬和强行修改阵法的神魂损耗,双重打击下,他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摇摇欲坠。 但就在他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看到了。 北方天空,那原本应该彻底吞噬一切、将方圆千里化为死地的血色光柱与燃烧云层,在爆发出最强烈的光芒后,并未如预期般扩散、笼罩大地,反而……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 光柱内部,仿佛出现了某种“阻塞”和“冲突”,颜色变得斑驳混乱,时而猩红如血,时而闪过诡异的灰金色与漆黑!燃烧的云层也不再稳定扩张,而是如同沸腾的粥锅,不断鼓起一个个巨大且不规则的“气泡”,有些“气泡”破裂,泄露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毁灭性能量,而是混杂着尖锐嘶鸣(仿佛来自遥远他处的惨叫)和空间乱流的诡异风暴! 紧接着,更明显的异象出现了。 血色光柱的顶端,那原本应该连接虚空、接引刑天尊者意志的“坐标点”,突然炸开了一团极其刺目、带着刑天宫标志性星空图案的毁灭光晕!光晕中,隐隐传来数道惊恐、愤怒到极致的意念波动,以及……建筑崩塌、阵法破碎、人员哀嚎的遥远回响! 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 他埋下的“逆种”,成功扰乱了阵法能量的纯粹流向,将部分吞噬力量导向了刑天宫的据点!此刻,南楚、炎沙、碧海等地,那些隐蔽的刑天宫巢穴,恐怕正在承受来自“自己人”的毁灭打击! “嗬……嗬嗬……” 王珂想笑,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视野彻底昏暗,听觉丧失,神魂如同碎裂的琉璃,片片剥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终于跌破了某个界限,如同雪崩般,坠向深渊。 炼气四层……三层……二层…… 最终,彻底停滞在了一个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的、属于凡俗武者层次的“气感”状态。 他废了。 经脉寸断,丹田枯竭,寂灭龙皇根黯淡沉寂,混沌元婴消散无形。从一个可战金丹、身负龙皇血脉的天之骄子,跌落到比当初测灵大典时还不如的……炼气三层废人。 代价,惨重到无以复加。 但他不后悔。 模糊的视线最后映出的,是北方天空那仍在扭曲、冲突、逐渐变得不稳定、甚至开始出现崩散迹象的血色天穹,以及……东方地平线上,那艰难穿透暗红云层缝隙、洒落下来的,第一缕微弱却无比坚定的…… 曙光。 “呵……” 王珂嘴角牵动,终于失去了所有意识,瘫倒在烽火台冰冷的石板上。 在他彻底昏迷的刹那,灵魂深处,仿佛听到了一声穿透层层空间、充满快意与赞许的震天龙吟,以及一句回荡在天地间的宣告: “好小子,有魄力!” 那是玄冥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温和、浩瀚、充满新生气息的龙脉之力,自皇宫地下升腾而起,如同春风化雨,无声地抚过满目疮痍的都城,驱散着空气中残留的暴戾与绝望。 煌国的龙脉,在黑龙玄冥与脱困的龙皇残魂(王珂体内祖龙印记最后所化)的共鸣引导下,挣脱了三百年的镇压与此刻的吞噬危机,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重塑与新生。 从今往后,煌国龙脉不再需要以镇压真龙为代价来维持。 它将与龙族共生,与山河共鸣,与万民同息。 一个新的时代,或许,正在这毁灭的废墟与牺牲的灰烬中…… 悄然萌芽。 而千里、万里之外,刑天宫设在数个下界的秘密据点,此刻正陷入突如其来的能量风暴与反噬爆炸中,损失惨重,一片混乱。 “上界”某个被无尽锁链缠绕的宏伟宫殿深处,一双比星辰更巨大的眼睛骤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震怒与冰冷的杀意。 “蝼蚁……竟敢……” 但很快,那震怒被一丝更深的、如同发现有趣玩具般的玩味所取代。 “混沌之种……龙皇血脉……还有这般决绝狠辣的心思……” “很好。” “本尊,记住你了。” “王珂。” 眼睛缓缓闭合,只留下无尽锁链摩擦的冰冷声响,在永恒的黑暗中回荡。 这一局,王珂以自身修为尽废为代价,险中求胜,暂时搅乱了刑天宫的收割计划,为煌国,也为他自己,赢得了一线喘息之机。 但风暴,远未结束。 刑天宫的报复,玄机子生死之谜,龙脉新生后的格局,王瑾与朝堂的动荡,以及王珂那几乎断绝的修行之路…… 一切,都只是另一段更漫长、更艰险征程的。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