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1980:网友教我手搓火箭:第286章 一块芯片卡死一条产线
分管技术的副厂长老吴趴在桌上算了半天。
抬起头,脸色很难看。
“按现在的外汇额度,咱们全年批下来的外汇,只够采购五万块芯片。”
“这条产线年产能是二十万台。”
“也就是说……产线开工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
“剩下百分之七十五的时间......”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工人们坐在世界上最先进的产线旁边。
干等着。
秦仲明把算盘推到一边。
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从灯管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
他在这间办公室坐了十一年。
这道裂缝,也跟了他十一年。
“老秦。”
老周压低声音。
“咱们……能不能找别的供应商?”
秦仲明摇头。
“合同里有排他条款。用松下的产线,只能配松下的芯片。”
“用别家的,他们不负责保修。”
“那就是个套。”
老吴把笔一摔。
秦仲明没有接话。
他伸手拉开抽屉最底层。
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他第一次去江户时,松下业务部给他的产品宣传册。
封面上印着一行日文,下面附了英文翻译。
“技术,为生活服务。”
秦仲明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宣传册放回信封。
塞进抽屉,关上。
“老周。”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你去趟省机械厅。”
秦仲明站起身,把中山装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就说锡城洗衣机厂遇到了困难。”
他走到窗前。
楼下就是车间。
产线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明亮的白。
全世界最先进的灯光。
照着一条开不满的产线。
“请他们帮忙打听一下。”
秦仲明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国内有没有人......”
“能造洗衣机芯片。”
......
锡城洗衣机厂。
总装车间。
松下产线停着。
没有通电。
老周蹲在注塑机旁边。
他手里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棉布。
顺着不锈钢传送带的边缘一点点擦拭。
擦完一段。
他挪动脚步,继续擦下一段。
车间里很安静。
几十名工人坐在流水线旁边的长条凳上。
有人抽烟,有人低头摆弄手里的扳手。
“老周,别擦了。”
一名年轻工人把烟头踩灭,
“机器不通电,擦出花来也没用。”
老周没有停手:
“好机器。放着落灰,心疼。”
年轻工人长叹一口气:
“这都停了一周了。”
“再这么下去,下个月工资发得出来吗?”
没有人回答。
秦仲明站在车间尽头。
墙上拉着红底白字的横幅:
奋战一百天,月产两万台。
秦仲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松下掐了芯片供应,每个月只甩过来四千块配额。
产线大半时间就这么黑着灯杵在这儿。
他转身往办公楼走。
脚步很重。
......
财务科。
秦仲明推门进去。
财务科长老赵戴着老花镜,正在拨算盘。
“老赵,财务情况怎么样?”秦仲明问。
老赵停下手,翻开账本,手指头点着数字:
“厂长,产线折旧。”
“加上工人工资、水电杂费。”
“产线停一天,咱们就亏进去几千块。”
“这还没算原材料占用和银行利息。”
秦仲明没说话,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
厂长办公室。
小李拿着一份《锡城日报》,站在办公桌前。
脸色不太好看。
“念。”秦仲明坐下来,点了根烟。
小李看着报纸头版下方的文章,咽了一口唾沫:
“《从产线到芯片:国产工业的差距与反思》。”
“记者,徐曼。”
秦仲明吸了一口烟。
小李接着念:
“樱花国工业的强大,不仅在于技术领先。”
“更在于全产业链的成熟与配套能力。”
“松下芯片之所以定价四十美元。”
“是因为其包含了研发、品控、售后服务等多重价值。”
“一分钱一分货。”
秦仲明的烟烧了一截,没弹灰。
小李把报纸翻过一面:
“反观国内,缺乏核心技术积累。”
“基础元器件的可靠性与一致性仍有相当差距。”
“想要弯道超车,恐怕还需要十年甚至更长的沉淀。”
小李把报纸放下。
不敢看秦仲明的表情。
秦仲明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十年沉淀。
好大的帽子。
他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宫本诚一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名中方翻译。
宫本诚一穿着深灰西装,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他在沙发上坐下,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姿态客气得滴水不漏。
“秦厂长。”
宫本诚一开口,翻译同步传达,
“关于那份长期独家供货合同。”
“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仲明把烟头摁进烟灰缸:
“宫本先生,单价四十美元,还要签十年独家。”
“这个条件太苛刻。”
宫本诚一推了推金丝眼镜:
“秦厂长,报纸上的文章您应该看了。”
“媒体的判断还是很中肯的。”
“松下的产线,只有配合松下的芯片,才能保证品质。”
“强行使用不合格的替代品。”
“只会毁掉你们的品牌。这是对消费者的不负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收起笑容:
“大阪工厂的产能非常紧张。”
“全球的客户都在排队。”
“如果您这个月还不签字。”
“下个月的四千块的基础配额,我们无法保证供应。”
“届时,产线可能面临全面停工。”
话说完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宫本诚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秦厂长,商业竞争是残酷的。”
“没有核心技术,就只能遵守别人定的规则。”
“我等您的答复。”
说完微微鞠了个躬。
转身走了。
门关上。
秦仲明一个人坐在椅子里。
胸口发闷。
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觉非常清晰。
四十美元一块芯片。
绑死十年。
这哪是供货合同,这是套在脖子上的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