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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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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第261章你到底是谁

苏乔起身,萧纵已自然而然地走近,从怀中取出素绢手帕,欲替她擦拭指尖沾上的焦灰。 苏乔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已投向不远处那个蜷缩在旧藤椅里的年轻身影。 萧纵收起手帕,目光随之落下。 那是个极清瘦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短旧的青布长衫,此刻更沾了不少烟灰污渍。 他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手指紧紧绞着衣角,骨节泛白。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惶然抬头,眼神像受惊的小鹿,充满了未散的恐惧与无助。 “你叫什么名字?”萧纵走到他面前,声音有意放得平稳,但那久居上位的威严仍丝丝缕缕渗透出来。 “回、回大人……”书生瑟缩了一下,声音细弱发颤,“我……我叫阿晏。”他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萧纵,又像被烫到般迅速垂下眼帘。 “苏子晏?” “……是。”他低声应道。 “起火之时,你在房中做什么?”萧纵问。 “我……我正在灯下抄书,”阿晏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语速因紧张而急促,“忽然……忽然听到身后有极轻的响动,还未来得及回头,后脑便是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等我醒过来,满屋子都是烟,呛得人喘不过气,门……门好像从外面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我拼命推窗,才从窗户爬了出来……” 他越说声音越低,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谁要害我!我自小在慈幼局长大,从未与人结过仇怨。平日里除了读书抄书换取些微薄银钱,就是帮院里的弟弟妹妹们温习课业、缝补衣裳……我、我真的想不出,有谁会恨我到要放火烧死我的地步……” 萧纵沉默地审视着他。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惶惑、恐惧、迷茫都是真真切切,找不到半分伪饰的痕迹。 他沉默片刻,转身对属下道:“此处按流程上报顺天府,协同善后。这些孩子受惊不小,尽快妥善安置,请大夫过来瞧瞧,莫让他们因惊惧生病。” “是!”锦衣卫领命而去。 苏乔走到萧纵身侧,压低了声音,仅容两人听见:“大人,这慈幼局一个无权无势的人,宁愿全部毁了,也要杀一人,看来此人身份……不妨用倒推之法。若有人处心积虑要杀他,必非无的放矢。最可能的缘由,在于他本身——或许是身份,或许是他无意中知晓了什么。眼下敌暗我明,不如将他暗中保护起来,同时对外高调放出消息,就说他虽侥幸逃生,却吸入过多烟尘,重伤濒危。若那幕后之人意在斩草除根,得知他未死,很可能再次动手。” 萧纵侧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骄傲。 他的娘子,总是这般聪慧剔透。 “好。”他当即决断,声音沉稳有力,“赵顺,安排可靠人手,将苏子晏秘密移送至城西榆林巷的别苑,严密保护,不得走漏半点风声。林升,你去处置对外消息——就说慈幼局火灾中一年长子弟伤势过重,已连夜送往城外慈恩寺旁的精舍由名医诊治,性命垂危,恐难熬过三日。” “是!”赵顺、林升肃然应诺,立即分头行动。 萧纵再次看向椅上那个惊魂未定的苍白书生,语气稍缓:“苏子晏,你可听清了?有人欲取你性命。为保你安全,也为查明真相,接下来你要依本官安排行事,不得擅自行动,可能做到?” 苏子晏怔怔地抬头,望着眼前这位气势凛然的指挥使大人,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位清丽沉稳的夫人,眼中迷茫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取代。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坚定:“阿晏……全凭大人吩咐。” 别苑内,月色泠泠,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清寂的银辉。 阿晏——或者说,苏子晏——独自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白粥,却毫无胃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如藤蔓缠绕心头,仿佛暗处真有眼睛在窥伺,令他脊背阵阵发凉。 夜渐深,万籁俱寂。 忽然,院墙外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衣袂破空之声。 蛰伏在暗影中的锦衣卫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手按刀柄,目光如电,却牢记萧纵“未得信号,绝不妄动”的严令,强行按捺着。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夜枭般掠过高墙,落地时轻如羽絮,悄无声息。 此人身材挺拔,行动间带着经年累月淬炼出的利落与力量。 清冷的月光恰好滑过他小半张侧脸,勾勒出分明而熟悉的轮廓——那眉骨的弧度,那下颌的线条…… 藏身于屋顶阴影中的萧纵,瞳孔骤然收缩,搭在绣春刀柄上的五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那身影……怎么可能?! 五年前,萧府那场滔天大火,烧红了京城的半边天,也烧尽了他记忆中的家园。 所有人都说,萧家上下,无一幸免…… 可此刻,月光下那鬼魅般的身影,分明是他记忆深处、音容笑貌早已刻入骨髓的人——萧远山!他的父亲! 萧纵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战栗从脊椎窜上,血液仿佛瞬间凝滞。 他看着那人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手中那柄宽背大刀在月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径直走向苏子晏所在的厢房。 “砰!” 房门被一脚狠狠踹开,门板碎裂的声音在静夜中格外刺耳。 房内的苏子晏骇然惊起,手中的书卷跌落在地。 他面色惨白,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你……你到底是谁?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萧远山立于门口,逆着月光,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盯着苏子晏,声音嘶哑低沉:“怪只怪……你的身份!到了阎罗殿,自然知晓!” 话音未落,手中大刀已挟着凛冽风声,当头劈下! “锵——!” 一道更迅猛、更凌厉的寒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击在刀身之上! 金石交击之声刺破夜空,火花迸溅。 萧远山只觉虎口剧震,那柄大刀竟脱手飞出,“哐啷”一声砸在远处地上。 他猛然回头。 月光下,萧纵一身玄色锦衣,手持尚未完全归鞘的绣春刀,立于庭院中央,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混杂着不敢置信的震颤。 “爹?”萧纵的声音干涩至极,几乎不像是自己的,“你……没死?” 萧远山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恍然,随即又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覆盖:“纵儿!让开!待我杀了此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