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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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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骨断大案:第225章恐怕还有隐情

四人屏息凝神,贴着冰冷的岩壁,进入墓道入口。 方才一队巡逻骑兵的马蹄声与谈笑声刚刚远去,没入草原深沉的夜色里。 入口处果然如林升探查所言,那道沉重的石门并未完全关闭,留有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正是因那四十九日内需超度亡魂的习俗。 一股混合着泥土、石料、陈旧香料与隐约怪味的气息从门内幽幽透出。 萧纵率先侧身闪入,苏乔紧随其后,赵顺与林升默契地垫后,并顺手将几块先前留意到的小石子在门缝处做了极不起眼的卡位,既不影响石门原本状态,又能让他们出来时快速辨认。 墓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源。 他们不敢点燃火折,只能依靠进来前已适应黑暗的双眼和敏锐的听觉、触觉。 萧纵一手按在腰间刀柄,另一手向后伸,准确握住苏乔的手,引着她慢慢前行。 赵顺和林升则一左一右,手指轻触冰凉的墓道墙壁,留意着任何异常的空气流动或声响。 墓道比想象中更长,两侧岩壁上似乎刻有繁复的纹样,指尖传来的凹凸感表明那是某种图腾。 脚下是平整的石板。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昏黄摇曳的光亮。 他们更加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光亮来自主墓室门口两侧壁龛内的长明灯,灯油未尽,散发着动物油脂特有的浑浊气味,光线虽弱,却足以照亮墓室门口一片区域,也让久处黑暗的四人稍稍看清了内部轮廓。 主墓室颇为宽敞,远比外面看到的山体规模更为深邃宏大。 长明灯的光芒勉强映照出墓室中央一座高出地面的石台,以及石台上那具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暗光泽的巨大棺椁。 四周靠墙处,影影绰绰堆积着无数器物,金银的反光偶尔刺入眼帘,那是陪葬的金银器皿、珠宝玉石,奢华程度令人咋舌,无声彰显着墓主人生前的尊荣。 萧纵打了个手势,赵顺和林升立刻无声地散开,一左一右隐入墓室门口两侧的阴影中,全神贯注地警戒着来时的墓道。 萧纵则拉着苏乔,迅速地靠近中央的石台。 萧纵与苏乔对视一眼,彼此点头。 萧纵双手搭上棺椁边缘,腰部用力,极其缓慢、谨慎地将那虚掩的沉重棺盖向一侧推开更大的空间,过程中未发出一丝刺耳的摩擦声。 棺内情景显露出来。 巴图尔台吉的尸身穿戴整齐华丽的鞑靼贵族服饰,平躺在铺着锦缎的棺底。 漠北极度的干燥气候发挥了作用,尸体并未出现严重的腐败迹象,皮肤呈现深褐色,紧贴在骨骼上,但大致轮廓保存完好。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副制作精美的黄金面具,遮住了面容。 苏乔不再犹豫,戴上随身携带的薄鹿皮手套,向萧纵点了点头。 萧纵会意,一手持烛靠近棺椁上方,一手稳住苏乔。 苏乔跨步上前,直接小心翼翼地踏入棺椁之内,踩在尸体旁的锦缎上,蹲下身,开始近距离检视。 她先轻轻取下了那副沉甸甸的黄金面具。 面具下的面孔暴露在烛光下。 双眼圆睁,瞳孔虽已浑浊扩散,但仍能看出死前瞬间的僵直与突出,嘴巴微张,一截深紫色的舌头抵在齿间,并未完全缩回。典型的窒息死亡征象。 “蜡烛再近一些。”苏乔低语,声音在寂静的墓室中几乎微不可闻。 萧纵手腕稳稳地将烛火又向前送了半尺。 苏乔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开始解开死者颈间华丽服饰的繁复工字扣。 触及脖颈皮肤时,她眉头微微一蹙——手感不对。 正常颈椎的连接处应有平顺的弧度,但她指下触及的骨骼,却有一种不连贯的、轻微错位的感觉。 她加快动作,将衣襟更向下解开,彻底暴露出了死者的脖颈。 烛光清晰照亮了那一段深褐色的皮肤,上面赫然印着一道深深的、呈斜向上方向的紫黑色勒痕,痕迹边缘清晰,甚至能看出绳索的纹理压印。 勒痕在颈后交叠,符合自缢的特征。 “阿纵,搭把手,将他小心翻过去。”苏乔低声道,她要查看后颈的勒痕交汇情况以及可能的其他伤痕。 萧纵闻言,立刻将蜡烛交给苏乔,自己则探身入棺,双手稳稳托住尸体的肩部和髋部,将这具已然僵硬的尸身侧转,然后缓缓翻成俯卧姿态。 后颈完全暴露。 她心中已然明了。 “好了,翻回来吧,恢复原状。”苏乔示意。 萧纵依言,再次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恢复为仰面平躺的姿势。 苏乔从棺椁中跨出,站定,这才缓缓摘下手套,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洞悉真相的锐利光芒:“果然,死因有蹊跷。” “如何?”萧纵立刻问,目光紧锁着她。 “死者是自缢身亡,属于自杀。”苏乔声音清晰而肯定,指向棺内,“你看他脖颈的勒痕走向、后颈的交叠方式,皆是典型自缢特征。双眼圆睁、舌尖微露,是窒息所致。手指与腿部的轻微姿态,也符合自缢濒死时的反应。最重要的是,体表再无其他致命伤或明显抵抗伤。这绝非他杀后伪装自缢所能做到——勒痕的形态、力度,是生前最后时刻身体悬空或承受自身重量时形成的,死后难以完美伪造。” 萧纵眼中寒光一闪:“自杀……若是自杀,那所谓被李丞相派人灭口的指控,便不攻自破!”这无疑是替李丞相洗清嫌疑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 苏乔点头:“话是如此。但是……”她秀眉微蹙,露出思索之色,“他为何要自杀?又在自杀前,或是死后,被利用来构陷李丞相?这一点,我尚未想通。此案背后,恐怕还有隐情。” 萧纵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无妨。既已查明关键死因,我们便成功了一半。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去再说。” 苏乔点头同意,转身准备随萧纵离开,目光不经意又扫过棺内那具带着黄金面具、身着华服的尸体,忽然“哎呦”轻呼一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差点忘了!” 她连忙又弯腰探回棺内,动作麻利却依旧带着对死者的尊重,快速而细致地将刚才解开的衣襟扣子一一系好,整理平整,然后拾起放在一旁的那副黄金面具,小心地、端正地重新覆盖在巴图尔台吉的脸上,确保恢复他们进来时的原貌。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退出棺椁范围,对萧纵点了点头。 萧纵向门口警戒的赵顺和林升发出一个“撤”的手势。 两人立刻会意,迅速汇合。 四人如来时一般,萧纵打头,苏乔紧随,林升赵顺断后,保持着高度警惕,悄无声息地沿着原路退出主墓室,穿过幽深的墓道,来到留有缝隙的入口石门处。 草原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远处传来几声狼嚎,更显空旷。 星河依旧灿烂,但四人无暇欣赏。 他们循着来路,借着地形和阴影的掩护,如同一支黑色的箭矢,悄无声息地掠过荒原,穿过小镇外围的黑暗小巷,最终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回了客栈的后院,从后窗悄然潜入房中。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闩好。 直到此刻,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 四人互望一眼,虽未言语,但眼中都有如释重负和初战告捷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