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端午节。 天还没亮，陈家的院子里就亮起了灯。今天是两县大集的日子，一年里最热闹的集市之一，一家人早早就起来准备了。 陈母把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货一样一样清点了一遍：头绳、手帕、虎头鞋、香包、五彩绳，还有新做的几对鸳鸯枕巾，满满当当装了两大筐。陈大山和陈小河把竹编、木雕，艾草也装上车，陈父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东西，才招呼大家出发。 四个孩子也被早早叫起来了。石头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娘，咱们去哪儿？” 苏小音给他穿上一身新衣裳，又理了理他的头发，笑着说：“去县城，过端午节。今天可热闹了，你们要乖乖的，不许乱跑。” 石头一听去县城，立刻来了精神，挺起小胸脯说：“娘，我乖！我帮你看弟弟妹妹！” 青青和阿吉阿福也跟着点头，高兴的咧开嘴笑。 骡车和牛车一前一后出了村。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有挑着担子的，有赶着驴车的，都是往县城赶集的。认识的人互相打着招呼，说说笑笑，一路上热闹得很。 --- 到了县城，集市上已经人山人海了。 陈家的摊子摆在老位置，陈父陈母刚把货摆上，就有人围过来了。一个年轻媳妇挑了几个香包，又买了两根五彩绳，高高兴兴地走了。接着又来了几个妇人，看中了新做的鸳鸯枕巾，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这个枕巾绣得真好，多少钱一对？” 陈母笑着说：“六十文一对。这都是自家绣的，你看看这针脚，多密实。” 那妇人二话不说，掏钱买了两对。 陈大山和陈小河那边也忙得很。竹篮、簸箕、小木雕，一样一样地往外卖。陈小河嘴甜，一边卖货一边跟人聊天，逗得几个大婶哈哈大笑。 苏小音和苏小清带着四个孩子坐在摊子后面。今天人多，怕孩子乱跑，苏小音专门给他们买了糕点和芝麻糖，让他们乖乖坐着吃。 四个孩子穿着新衣裳，干干净净的，坐在那里不吵不闹，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石头最大，坐在最外面，护着弟弟妹妹。青青和阿吉挨着坐，一人拿着一块芝麻糖，小口小口地啃着。阿福怕生，窝在苏小清怀里，手里攥着一块糕点，吃得满脸都是渣。 路过的行人看见这四个孩子，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哎呀，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真好看！”一个中年妇人停下来，笑眯眯地看着石头。 石头不怯场，抬头喊了一声：“婶子好！” 那妇人乐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真懂事！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她又看了看青青和阿吉，越看越喜欢，“四个都好看，白白净净的，穿得也利索，你们家可真会养孩子！” 旁边也有人凑过来看，七嘴八舌地夸。 “可不是嘛，胖乎乎的，看着就有福气。” “这一家子，大人能干，孩子也招人喜欢。” 好些人被孩子吸引过来，顺带着也看看摊子上的货。有人买了头绳，有人买了香包，还有人专门过来问孩子身上的小衣裳卖不卖。 苏小音笑着说：“那是自家做的，就剩这几件了。您要是喜欢，这儿还有几件新的。” 她从筐里拿出几件小衣裳，那妇人挑了两件，高高兴兴地付了钱。 苏小清小声对苏小音说：“姐，这四个小家伙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了。多少人冲着他们来的！” 苏小音笑了：“可不是嘛，咱们家的招财童子。” --- 这一忙活，就到了下午。 人渐渐少了，陈父陈母才歇下来。陈母捶着腰，坐到摊子后面的凳子上，长出了一口气：“今天这人可真多，忙得脚不沾地。” 陈大山也坐下来，灌了一大口水，说：“今天卖得不错，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陈小河数了数钱袋里的铜板，眼睛都亮了：“大哥，今天光上午就卖了快二两银子！” 陈父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意：“端午节嘛，一年就这一回。大家都舍得花钱。” 苏小音招呼几人坐下吃饭。她从篮子里拿出早上准备好的饼子和咸菜，又倒了几碗水。几个人确实是饿了，大口大口地吃着。 陈母一边吃一边对苏小音说：“小音啊，这会儿没啥人了，我们看着孩子。你背上背篓去买点东西。晚上咱们包粽子过端午节。” 苏小音应了一声，问：“娘，买什么？” 陈母掰着指头数：“买二斤猪肉，再买点粽子叶、糯米回来。别的你看看，有合适的也买点。” 苏小音背上背篓，往集市里面走去。 --- 集市上虽然人少了些，但还是热闹。卖吃食的摊子前排着长队，粽子的香味飘得老远。 苏小音先去了肉摊。肉案上还剩下几块肉，她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让肉贩称了二斤。旁边还有一个猪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看着挺新鲜。 “这个猪头怎么卖？”苏小音问。 肉贩说：“最后一个了，便宜卖给你。十文一斤。” 苏小音想了想，说：“行，我要了。” 肉贩把猪头用荷叶包好，放进她的背篓里。苏小音又买了些卤肉料——八角、桂皮、香叶、花椒，一样抓了一小把，用纸包好。 又往前走了走，看见一个卖粽子叶的摊子。叶子绿油油的，又宽又长，一看就是新鲜的。苏小音挑了两把，又买了五斤糯米，一斤大枣。 路过鱼摊的时候，看见两条一斤多的鲤鱼，活蹦乱跳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想起陈大山爱吃鱼，便买了下来。 背篓装得满满当当的，苏小音才往回走。 --- 回到摊子上，陈母看见背篓里的猪头，愣了一下：“怎么买这么大一个猪头？” 苏小音笑着说：“肉摊最后一个了，价格便宜，我就买下来了。我打算卤一半，剩下一半熏一熏，留着秋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