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外头日头正毒，蝉鸣声一阵紧似一阵，吵得人心烦。 陈大山扒拉了几口饭，抬头对陈父说：“爹，上午我跟小河把剩下的果树都浇完水了。瓜苗那边，过几天也得再浇一遍，除非这两天能下雨。” 陈父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慢嚼着，抬头看了看窗外。天空蓝得发白，一丝云彩都没有，太阳白晃晃的，晒得地皮发烫。他摇摇头：“看这天气，下不了雨。上午我去里正家，也问了几户村里的老人家，都说只能先浇水，别的没办法。” 陈小河放下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那爹，下午咱们上山去看看？找找水源，或者地下水，以防万一。真要是大旱，光靠河里那点水，怕是不够。” 陈父点点头：“行，吃完饭咱们就走。早点去，早点回。” 苏小音从灶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吃饭啦！吃完饭再聊！” 一家人不再说话，埋头吃饭。外头的日头晒得院子里的石板路发烫，连那只小狗都躲到了屋檐下，伸着舌头喘气。 --- 吃完饭，苏小音和苏小清带着四个孩子去午休。石头还想玩，被苏小音按在炕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陈父、陈大山、陈小河三人背上背篓，带上砍刀和绳子，出了门。日头正毒，晒得人头皮发麻，路上的土都被晒得发白，踩上去噗噗地起灰。 “这天太热了。”陈小河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背心都湿透了。 陈大山走在前面，脚步沉稳：“走快点，进到山里就凉快了。” 三人加快了脚步，往山上走去。 --- 进了山，果然凉快了些。树木遮住了日头，山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但天气还是闷得很，像一口大锅盖在头上，透不过气来。走了不一会儿，三人就一身汗，衣裳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陈小河喘着粗气，指着前面说：“爹，咱们在前面坐一会儿吧。那边有条小溪，凉快。” 三人走过去，在小溪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溪水从山上流下来，清亮亮的，带着一股凉意。陈小河蹲下来，捧起水洗了把脸，舒服地叹了口气。 “真凉快！”他又捧起水喝了几口，甘甜清冽，比家里的井水还好喝。 陈大山也蹲下来洗了把脸，往溪水里看了看。水不深，但挺清，底下有石子和小鱼在游。他指着溪水对陈父说：“爹，咱们一会儿顺着小溪往上走，找找源头。这条溪水不小，源头肯定有活水。” 陈父点点头：“行，就这么办。” 陈小河眼尖，看见溪水里有一群小鱼小虾在游，高兴地说：“明天我弄几个网笼过来，这儿小鱼小虾不少。多抓点晒干了，冬天炖菜吃，味道好着呢。” 陈大山说：“我跟你一起弄。” 三人歇了一会儿，站起身，顺着小溪往上走。 --- 越往上走，林子越密，路也越难走。溪水在石头间穿行，时而急时而缓，发出哗哗的声响。陈大山走在前面，用砍刀劈开挡路的树枝和藤蔓。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溪水渐渐变窄了，水流也急了。陈父停下脚步，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说：“应该快到了。源头一般都在山崖或者山洞里。” 三人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山坳，眼前出现了一处石壁，石壁下面有一个不大的洞口，溪水就是从洞里流出来的。 “到了！”陈小河兴奋地喊了一声。 陈大山走过去，蹲在洞口看了看。洞口不大，勉强能钻进一个人，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但能听见水声，哗哗的，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陈父也走过来，伸手试了试水温。水冰凉冰凉的，带着一股地底的寒气。他捧起水喝了一口，甘甜清冽，比下游的水还干净。 “这是地下水。”陈父站起身，脸上露出喜色，“从地底下冒出来的，旱不到这儿。” 陈大山说：“爹，这个地方得记好了。要是真有大旱，这个水源能救咱家的命。” 陈父神色严肃起来，看着两个儿子，压低声音说：“这个地方，不许对别人说。记住没有？” 陈大山和陈小河齐声点头：“记住了。” 陈父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指着洞口说：“咱们把这个地方遮一遮，别让人发现了。” 三人找来些树枝和藤蔓，把洞口仔细地遮盖起来。又从别处搬了几块石头，堆在洞口前面，看起来就像是自然堆砌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底下有个洞。 忙活完，三人才下山。 --- 回到家，太阳已经偏西了。苏小音和苏小清在院子里忙活，把吃不完的菜摘下来，该切丝的切丝，摊在竹席上晒。豆角、茄子、黄瓜，切了一席子，在太阳底下晒着，散发着一股青菜的清香。 苏小清一边切菜一边问：“姐，你说什么时候能下雨啊？这天干得，地都裂了。” 苏小音抬头看了看天，天空还是蓝汪汪的，一丝云彩也没有。她摇摇头：“看不出来有雨的样。看看过几天端午节能不能下雨吧。往年端午节之后不都下雨吗？希望今年也能来场雨。” 苏小清叹了口气：“是啊，再不下来，庄稼可就真旱坏了。” 陈父三人进了院子，苏小音连忙迎上去，给每人倒了一碗凉茶。陈小河一口气喝完，又倒了一碗，才喘过气来。 “山上怎么样？”苏小音问。 陈父坐下，慢慢喝了口茶，说：“找到水源了。地下水，旱不到。” 苏小音松了口气：“那就好。” 陈母从灶房探出头来：“洗手吃饭了！累了一天，早点吃早点歇着。” 一家人洗了手，围坐在桌边。外头的天渐渐暗下来，但热气还没散尽，闷得很。陈父端着碗，想着山上的那个水源，心里踏实了些。 有了这个水源，就算真的大旱，庄稼和果树也能保住。日子再难，也能熬过去。 窗外，蝉鸣声又响起来了。陈家的这个夜晚，和往常一样，平静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