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眸光一凝，循声望去。 庙堂深处，昏暗的烛光映出一道扭曲的人影。 姜玉衡站在神龛左侧的阴影里，半边身子隐没在黑暗中，半边脸被烛光映得惨白，他双目赤红，眼珠像是被血浸透了一般，配上那扭曲的表情，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倨傲模样，活脱脱一副疯魔之态。 他的手正死死掐着追风的脖子。 那条小小的黑狗，此刻四肢不停地扑腾，尾巴疯狂甩动，却怎么也挣不开姜玉衡铁钳般的手掌，喉咙里不停发出“呜呜”的哀鸣，声音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陈木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温迅速下降。 那股寒意来得太快太猛，连齐桓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下意识侧头看了陈木一眼，那张脸上依旧平静，可不知为何，他后背的寒毛早已一根根竖了起来。 凌小宁却管不了那么多。 “放开追风！” 他怒喝一声，抬脚就要往里冲，却被齐桓一把拽住。 “别动！” 齐桓压低声音，死死盯着姜玉衡。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那双眼睛血红血红的，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近乎失神的空洞，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具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的躯壳。 而与此同时，陈木身形一晃，斩魂刀已然出鞘。 刀光如练，直取姜玉衡后颈。 这一刀没有任何试探，也没有留任何余地，刀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可姜玉衡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就在刀锋及身的刹那，猛地侧身一让，同时手中长剑出鞘，剑光一闪，直刺陈木咽喉。 “铿！” 刀剑相交，火光四溅，陈木只觉一股巨力自刀身传来，虎口微微发麻，心中不由一惊。 他与姜玉衡交过手，对方的实力他心中有数，深知此人虽傲，但底子扎实，可绝没有到能和自己抗衡的地步。 但方才那一剑，无论是出剑速度，还是剑上附着的力量，都比那日强了不止一筹。 而且他那一剑又快又狠，剑势凌厉，分明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陈木不退反进，斩魂刀横斩，逼得姜玉衡不得不收剑格挡。 “铛铛铛！” 一连三刀，刀刀狠辣，刀刀要命。 姜玉衡接得狼狈，却硬是扛了下来，他剑法精妙，剑势连绵不绝，分明是被陈木压着打，却始终没有露出致命破绽。 陈木眸光微沉，这人不光剑法好，身法也不弱，自己已将神虚步催到极致，却也只能堪堪与他周旋。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侧方扑出。 凌小宁。 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姜玉衡背后，趁姜玉衡立足未稳之际，一把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抱住姜玉衡掐着追风的那条胳膊，拼了命地往下掰。 “放开追风！” 凌小宁嘶吼着，眼眶通红，他力气远不及姜玉衡，可此刻就像不要命，一般死死咬着牙，指甲都陷进姜玉衡皮肉里，硬是将那条胳膊掰开了一条缝。 追风也抓住这一线生机，猛地一挣，从姜玉衡手中挣脱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姜玉衡顿时大怒，一剑横扫逼退凌小宁，抬脚便要朝追风踩去。 可陈木岂能让他如愿？ 神虚步再催，身形如电掠过，斩魂刀直取姜玉衡后心，姜玉衡被迫回身格挡，两人再次站在一处。 凌小宁趁机扑了过去，一把把追风捞进怀里，连滚带爬退到庙门边。 “追风！追风！” 他抱着那条小黑狗，声音都在发抖，追风在他怀里剧烈喘息着，舌头伸得老长，脖子上的掐痕触目惊心，可那双带着金芒的眼睛却还睁着，亮晶晶的看着凌小宁。 “呜呜……” 追风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伸出舌头舔了舔凌小宁的手，便又眼巴巴地看向陈木。 凌小宁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把追风紧紧护在怀里，抬起头看向庙内两道厮杀的身影。 陈木和姜玉衡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姜玉衡剑法越来越狂，每一剑都带着不顾一切的狠戾，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口中喘息不止，像是已经失去了神志，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陈木的刀却越来越稳，斩魂刀在他手中划出道道暗金色的轨迹，每一刀都精准地架住姜玉衡的剑，每一刀都在逼他露出破绽。 两人从神龛前打到墙角，又从墙角打到门口。 凌小宁抱着追风缩在门边，看得心惊肉跳。 “陈木……” 他喃喃着，却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陈木。 陈木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姜玉衡身上。 追风已然无恙，他本不欲置对方于死地。 姜玉衡虽然居要相张与他不睦，但毕竟是镇妖司的人，擅杀同僚的罪名，在镇妖司中乃是大忌，更何况姜玉衡身后站着姜家那个庞然大物，他现在还不想与之为敌。 只要姜玉衡肯收手，只要他肯停。 陈木一刀逼退姜玉衡，沉声喝道。 “姜玉衡，追风已经无恙，你收手，此事到此为止。” 姜玉衡充耳不闻，持剑的手没有一丝颤抖，死死盯着陈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 下一瞬，他便又扑了上来，剑光如练，直取陈木咽喉。 陈木侧身避过，斩魂刀横架，再次格开这一剑，眉头微蹙，声音更沉。 “姜玉衡！” 姜玉衡依然没有回应，只是疯狂地出剑出剑再出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更狠，更利。 陈木的刀式也开始变了，从一开始的防守反击，渐渐变得凌厉，每一次格挡之后，都会有一次凌厉反击，每一记反击都逼得姜玉衡连连后退。 可姜玉衡不退。 他不退，也不停。 明明已经落了下风，明明已经被陈木逼得险象环生，他却像疯了一样，只知进攻，只知厮杀，只知要将剑刺进陈木身体。 陈木眼中寒意渐浓。 又一剑刺来，剑尖直取他心口，这一剑又快又狠，若是被刺中，必死无疑。 陈木不再犹豫，斩魂刀横斩，逼开姜玉衡长剑，同时催动《引风兴雨诀》，周身三尺之内气流骤变，一股无形风力拖着他身形，让他速度骤然快了几分。 姜玉衡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剑势已出，来不及回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刀光劈下。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