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与剑身相交，姜玉衡的长剑应声而断。 半截剑刃飞旋着落入黑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姜玉衡愣了愣，低头看看手中半截断剑，又抬头看向陈木，眼中凶光骤然暴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燃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陈木！” 他扔掉断剑，竟赤手空拳扑了上来，五指成爪，直插陈木咽喉。 陈木眉头微蹙，这人疯了？ 他侧身避开，斩魂刀顺势一撩，刀锋划过姜玉衡腰侧，姜玉衡闷哼一声，却似不知痛楚一般，转身又扑了上来，直爪如钩，直奔陈木面门。 陈木没有再退。 斩魂刀直刺，刀锋贯穿姜玉衡胸膛，从背后透出，姜玉衡动作骤然僵住。 低下头，看着胸口那道刀痕，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衣衫，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陈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涌出一口血沫，然后便倒了下去。 一声闷响，砸在庙堂的青石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只是那双眼睛还睁着，血红色已经褪去，露出原本漆黑的瞳仁，瞳仁里倒映着那尊被红布蒙得严严实实的神像。 陈木收刀回鞘，低头看着姜玉衡的尸体，眉头紧锁。 杀了。 到底是杀了。 此人虽然可恨，但罪不致死，可方才那种情况，他不杀姜玉衡，姜玉衡就要杀他。 招招致命，不留余地，他别无选择。 只是…… “陈木！” 凌小宁的大嗓门骤然炸响，打断了陈木思绪。 “杀得好！这狗东西早就该死了！” 凌小宁一边大声叫好，一边抱着追风往陈木身边凑，脸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都被笑意挤得变了形，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不知道他刚才有多嚣张，拎着追风就走，我拦都拦不住，现在好了，死了吧？活该！” 他说着，把追风往陈木怀里一塞。 “快看看追风，刚才被他掐得差点没气……” 陈木下意识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碰触到追风皮毛的瞬间，那条小黑狗突然转过头来，带着金芒的眼睛，此刻金光大盛，亮得刺眼。 下一刻，变故陡生！ 那条原本温顺，与他相依为命数月的小黑狗突然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细獠牙，狠狠一口咬住了陈木的右手！ “追风？！” 陈木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想抽手，可那条狗咬得死紧，獠牙已深深刺入皮肉，疼得他眉头一拧，他低头看去，正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平日里带着金芒，灵性十足的眼睛，此刻竟是一片血红，透着癫狂的凶光。 “陈木？” 凌小宁的声音想起，带着几分担忧。 “你怎么了？追风咬你了！这小东西，怎么咬人呢？” 他说着，便伸手来掰追风的嘴，可追风咬得死紧，怎么也掰不开。 陈木心念急转，正要开口，突然一道寒光直奔心口而来。 陈木暗道不好，侧身急闪，那匕首贴着他胸口划过，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火辣辣的疼。 持匕首的是凌小宁。 那张还带着笑的脸上，此刻满是诡异的扭曲，眼睛不知何时已变成了竖瞳，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血红。 “凌小宁！” 陈木厉喝一声，左手去拔斩魂刀，此时身后风声骤起，他来不及回头，只能凭借本能侧身躲闪，齐桓的刀锋贴着他后背掠过，削下一片衣角。 前后夹击。 陈木想拔刀，右手却被追风死死咬住，怎么也挣脱不开，那只小黑狗此刻就像疯了一样，牙齿镶得更深，血越流越多，陈木甚至能感觉到骨头被咬得咯吱作响。 他此时只能左手应战。 凌小宁的匕首刺来，又快又狠，每一刀都朝着要害招呼，齐桓的刀也从背后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陈木脚下神虚步催到极致，身形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刀又一刀，可他右手被牵制，左手战力大打折扣，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无力反击。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轻微滴答声。 就在此时，身后一道劲风骤然袭来。 陈木来不及躲闪，只得微微侧身，一柄断剑自背后刺入，贯穿他的腰侧，剑尖从身前透出。 是姜玉衡。 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此刻正站在陈木身后，手握半截断剑，一双眼睛血红，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陈木低头看了看那截透出身体的剑尖，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衣衫，也染红了地面。 他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噗！” 一口鲜血喷出，溅到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陈木抬起头，看一下面前三道身影。 凌小宁，齐桓，姜玉衡。 还有那条死死咬住他右手不放的小黑狗追风。 他们一步步逼近，将他围在中间，三双眼睛俯视着他，眼中没有半点往日温度，只有冰冷和嘲讽。 陈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涌出的却只有血沫。 凌小宁突然笑了。 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庙堂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笑声中，他的脸开始扭曲。 皮肤皱起，毛发钻出，五官移位，最后变成一张猫脸。 尖耳，竖瞳，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 齐桓也变了。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猫脸，同样的獠牙。 而那条小黑狗终于松开了他的右手，身子开始膨胀，毛发褪去，露出底下灰褐色的皮毛。 狗脸扭曲着，最后变成了一只小小的猫妖幼崽，冲着他龇了龇牙，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猫妖，全是猫妖。 与此同时，姜玉衡也变了模样，尖耳竖起，身后却拖着五条火红的尾巴。 “陈木，你可还记得桑叶村？可还记得我北邙一族？” 陈木嘴角涌出一口血沫，没有说话。 那狐妖笑了笑，声音尖细刺耳。 “你杀我北邙族人，屠我同宗姐妹，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那三只猫妖也齐声狂笑。 “老祖宗在天有灵，让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今日终于为老祖报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