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摇摇头，道：“不干？不干去哪儿？咱们这些人，除了当兵，什么都不会。出去了，能干什么？种地？没地。经商？没钱。做工？没手艺。只能在这儿混着，混一天是一天。” 李四也道：“是啊大人，咱们也想走，可走不了。这儿好歹有个住的地方，虽然破点，但能遮风挡雨。好歹有口饭吃，虽然少点，但饿不死。走了，就真没活路了。” 秦城沉默了。 他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们那卑微的姿态，那无奈的眼神，那认命的表情。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在矿上当奴隶，每天累死累活，还要担心被人打死。那时候，他也像他们一样，觉得自己没活路了。 可现在呢？他考上了武秀才，当了官，有了钱，有了地位。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而这些人，还在原地踏步。 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王五和李四点点头，转身要走。 秦城忽然道：“等等。” 两人停下，回头看他。 秦城道：“那些在外面干活的士兵，他们的工钱，现在怎么发？” 王五道：“以前是前任指挥使发，他抽了两成，剩下的给我们。现在他走了，就……就没人管了。他们干完活，直接跟老板结账。老板给多少，他们拿多少。” 秦城道：“那抽成呢？还给吗？” 王五道：“不给了。前任指挥使走了，没人抽了。” 秦城眼睛一亮，道：“那他们现在，一天能挣多少？” 王五道：“还是那些，六十到八十个大钱。现在没人抽成，全归自己了。” 秦城心里飞快地算着。 一百五十人，每人每天六十个大钱，一天就是九千个大钱，折合九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二百七十两。要是每人每天八十个大钱，一个月就是三百六十两。这笔钱，现在全归他们自己了。 他想了想，道：“那他们愿意不愿意，继续交抽成？” 王五和李四对视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城道：“我是说，如果我继续前任指挥使的做法，他们愿意不愿意？” 王五犹豫了一下，道：“这个……小人不好说。但小人觉得，他们应该愿意。” 秦城道：“为什么？” 王五道：“因为前任指挥使虽然抽成，但他也给咱们找了活干。没有他，咱们哪能找到这么多活？那些盐商盐枭，只认他，不认咱们。他走了，咱们的活可能就少了。” 李四也道：“对，大人。前任指挥使跟那些盐枭关系好，人家才愿意用咱们的人。现在他走了，那些盐枭会不会继续用咱们，都难说。” 秦城听着，心里明白了。 这个前任指挥使，不只是抽成那么简单。他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体系。他给士兵找活干，从盐商那里拿好处，再从士兵这里抽成。三方都受益，三方都离不开他。 现在他走了，这个体系就断了。士兵们虽然暂时不用交抽成了，但活也可能没了。 秦城想了想，道：“那你们知道，前任指挥使是怎么跟那些盐枭联系的吗？” 王五摇摇头，道：“这个小人不知道。都是他亲自去谈的，咱们这些人，哪能接触到那些大人物？” 秦城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 他想起刚才那个李云。那是个盐枭，而且是个聪明的盐枭。他主动来巴结自己，给自己送钱送房。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想跟自己建立关系。 如果自己跟李云搞好关系，那李云的活，就可以让这些士兵去干。李云需要劳力，士兵需要活干，自己需要抽成。三方共赢。 他想着，眼神逐渐明亮起来。 这个前任指挥使，给自己铺了一条好路。自己不需要花心思，直接沿着这条路走就行。该抽的抽，该拿的拿，该给的给。反正这些士兵已经习惯了，不会反抗。 他看了看王五和李四，道：“你们放心，只要我在这儿，就不会让你们的活没了。该干活的干活，该挣钱的挣钱。至于抽成……” 他顿了顿，道：“我会抽，但不会抽太多。两成，跟以前一样。你们觉得怎么样？” 王五和李四对视一眼，连忙点头，道：“好好好，大人说了算。大人说多少就多少。” 秦城笑了，道：“那就这么定了。” 他想了想，又道：“对了，那些在外面干活的士兵，他们有多少人？具体的名单有吗？” 王五道：“有，有名单。前任指挥使走的时候，把名单留下了。一共一百五十三个人，都在上面。还有他们现在在哪儿干活，也都记着。” 秦城道：“好，把名单给我。” 王五转身跑回去，不一会儿拿来一个本子。那本子破破烂烂的，边角都卷了，但上面的字还清楚。秦城翻开看了看，果然记着一百多个名字，还有他们干活的地方。 他合上本子，收进怀里。 然后他看着王五和李四，道：“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我的左右手。军营里的事，你们帮我管着。外面的活，你们帮我盯着。有什么事，及时向我汇报。” 王五和李四连忙点头，道：“是，大人。” 秦城又道：“还有，那些留在军营里的老弱病残，也要管好。别让他们闹事，别让他们惹麻烦。该给的饭给，该喝的粥喝。只要不闹事，我就不为难他们。” 王五道：“大人放心，他们都是老实人，不会闹事的。” 秦城点点头，道：“那就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你们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谁吗？” 王五和李四对视一眼，摇摇头。 秦城道：“我义父，是王天仁王将军。凉州总督，手握两万大军。” 王五和李四听了，脸色都变了。他们“扑通”一声跪下，道：“大人，小人眼拙，不知道大人是王将军的义子。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秦城摆摆手，道：“起来吧。我不是要吓唬你们，只是想告诉你们，我不是那种随便就能被欺负的人。我背后有人，而且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