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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医女:VIP第98章:皇帝允诺,掌御医事务

萧婉宁跟着太监的脚步穿过乾清宫长廊时,天光正好从屋檐斜切下来,照在青砖上,映出她药箱的影子。她走得不快,但一步没停。方才那小太监说刘瑾中毒,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听着像是急症,可她心里却没慌。行医三年,什么怪病没见过?瘟疫村那会儿,人一倒下就是一片,她还能站到最后。 到了殿门口,守门的侍卫抬手拦住她:“御医止步,陛下有令,只准一人入内。” 她点头,把药箱往肩上提了提,独自走了进去。 乾清宫内烧着安神香,味道清淡,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腥气。她鼻子一动,便知不对——这味儿不像寻常药材,倒像是某种草乌熬过头了的味道。她没声张,走到床前,只见刘瑾仰面躺着,脸色发青,嘴角确有白沫,双手蜷曲如爪,呼吸短促而急乱。 皇帝坐在侧边的紫檀椅上,眉头紧锁,见她来了,才略松口气:“你可看出什么?” “回陛下,先得问清楚。”她不动声色,“刘公公发病前吃了什么?碰过什么?近来可有服药?” 旁边一名老太监连忙答道:“回大人,刘公公今早用过一碗莲子羹,两块茯苓糕,茶是照旧的六安瓜片。午前还喝了半盏参汤,说是补气养神……” “参汤?”她打断,“哪一种参?” “是上等野山参,磨粉冲服的。” 她点点头,又问:“谁煎的?谁送的?谁伺候喝的?” 老太监语塞。 她也不等答案,径直上前,翻开刘瑾眼皮看了看,又搭上他手腕把脉。脉象浮而数,肝经郁结之象明显,再结合口角白沫、四肢僵硬,倒不像是毒药所致,更像是——药物相冲引发的暴厥。 她回头对皇帝道:“陛下,臣女斗胆,请取刘公公昨夜所剩参汤残渣,再查厨房所用莲子、茯苓是否与平日一致。” 皇帝立刻下令:“去查!半个时辰内要结果!” 两名小太监飞奔而出。 她没闲着,从药箱取出银针,在灯火上略略一烤,便扎进刘瑾合谷、内关二穴。针尖入肉不过三分,他手指竟微微一弹。她心中有数了:不是真中毒,是虚不受补,加上情绪激荡,气血逆冲,才会昏厥抽搐。 她又取出一小瓶药油,轻轻抹在他太阳穴上,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约莫一盏茶工夫,厨房太监捧着个瓷碗回来,跪地禀报:“启禀陛下,莲子、茯苓皆与往常无异,唯独参汤……奴才们发现灶上还留着半盅,送去验了,里头除了野山参粉,另有三钱附子末!” “附子?”皇帝猛地起身,“谁敢在掌印太监的参汤里加附子?!” “回陛下,”厨房总管颤声道,“这参汤原是尚药局张太医亲自配好送来,说是“强心固本”,特供刘公公调理身子……” 皇帝冷笑一声:“张太医?他倒是贴心。” 萧婉宁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张太医?那个曾在考核时刁难她、后来屡次散布谣言说她用药不正的副使?她没多言,只低头继续施针。 又过片刻,刘瑾喉头一动,发出“呃”的一声,眼皮开始颤动。 她迅速拔针,退后两步:“陛下,刘公公醒了。” 果然,刘瑾缓缓睁眼,第一句便是:“陛下……老奴……老奴这是怎么了?” 皇帝盯着他,语气冷得像冰:“你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野山参配附子,半盏就能送命!若非萧御医及时诊治,你现在已在阎王殿报到三回了!” 刘瑾脸色骤变,挣扎着要爬起来:“谁?是谁要害我?!” “别嚷。”皇帝摆手,“朕已派人去查。你先静养,别再胡乱进补。” 刘瑾喘着气,目光扫过萧婉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终是低下头:“多谢萧大人救命之恩。” 她淡淡一笑:“分内之事,不必言谢。” 皇帝这时看向她,神色缓和了些:“今日若非你在,后果不堪设想。你不仅救了刘瑾,也替朕查出一场暗流。这等本事,岂是一般御医能有?” 她垂首:“陛下过奖,臣女只是按症施治罢了。” “按症施治?”皇帝站起身,踱了两步,“你可知刚才那一针下去,稳的是人心,救的是朝廷体面?刘瑾虽为人苛刻,但掌司礼监多年,事务繁杂,若他真出了事,六部运转都要乱上一阵。你能临危不乱,辨证精准,用药果断,实乃国之良医。” 她没接话,只静静站着。 皇帝忽然道:“你如今已是正七品御医,可还满意?” 她一愣,随即明白他话中之意,忙道:“臣女能为朝廷效力,已是万幸,不敢奢求更多。” “不敢奢求?”皇帝笑了,“可朕觉得,你该有更大的用处。” 她抬头,看着皇帝。 皇帝目光沉稳:“自即日起,朕允你掌御医事务,协理太医院日常诊疗调度,凡四品以下太医任免,可先行提名,由院判复核后呈报内阁。另设“医政堂”于太医院东厢,归你主持,专责军民医药改良、疫病防治预案、药材采买稽查诸事。” 殿内一时寂静。 她怔住了。 这不是简单的升职,这是实权。御医不过是看病开方,而“掌御医事务”,意味着她将真正参与太医院的运作,能影响整个大明的医疗体系。从前那些她看不惯的陈规陋习——药材以次充好、太医推诿病患、民间郎中不得入册……都有可能被她一点点改过来。 可也正因为如此,风险更大。动了别人的饭碗,就等于在刀尖上走路。 她深吸一口气:“陛下厚爱,臣女感激不尽。只是……臣女年轻资浅,恐难服众。” “服不服众,不是靠年纪。”皇帝淡淡道,“周元朗将军愿以性命担保你,陆炳以锦衣卫指挥使之尊为你背书,霍云霆更是日夜守护。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铁骨铮铮?他们肯信你,朕就信你。” 她心头微震。 原来这些日子,有人一直在背后护着她。 皇帝又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三年前京郊瘟疫,你孤身入村,熬药施针,救活百余人,事后不留名;去岁冬,前线伤兵缺药,你连夜研制“护军散”,配方无偿献给兵部;本月更治好了周将军沉年旧疾,连他这等粗人都赞不绝口。你说你资浅?可你做的实事,比多少坐堂三十年的老太医都多!” 她眼眶有些发热,强忍着没让情绪露出来。 皇帝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调侃:“再说,你若不肯接,朕可要罚你了——罚你以后不准进宫,不准见霍云霆,不准再给将士们看病。你想想,北境那些等着你药方的士兵,会不会半夜哭醒?” 她忍不住笑了:“陛下这是拿人短处逼人就范。” “聪明人就该懂点人情世故。”皇帝也笑,“怎么样,接不接?” 她不再犹豫,整了整衣袖,双膝跪地,声音清亮:“臣女萧婉宁,叩谢陛下隆恩!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好!”皇帝伸手虚扶,“起来吧。明日早朝,朕会正式颁旨。今日你先回去准备,新差事不比从前,往后要操的心多了。” 她起身,行礼告退。 走出乾清宫时,风已经小了,阳光洒在肩头,暖洋洋的。她摸了摸药箱,铜扣冰凉,可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她没直接回住处,而是拐去了太医院。 药童阿香正在院里晒药材,见她进来,蹦跳着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听说刘公公中毒,我们都吓坏了!您没事吧?” “没事。”她笑着拍拍阿香的手,“反倒得了件好事。” “啥好事?” 她从怀中掏出那块御医通行令,翻到背面,指着新刻的一行小字:“看见没?“兼掌御医事务”。” 阿香瞪大眼:“我的娘哎!小姐您这是要当太医院的女掌柜了?” “别胡说。”她轻敲她额头,“是协理,不是掌柜。” “反正一样!”阿香咧嘴笑,“这下谁还敢说您是“医户女”?往后见了您,都得叫一声“萧大人”!” 她摇头笑,走进自己的值房。 屋子不大,一张案几,一架药柜,墙上挂着几张经络图。她坐下,打开药箱,取出笔墨,开始列清单。 第一条:整顿药材采买流程,设立三方核验制,杜绝以次充好。 第二条:编写《基层医者手册》,将简单有效的急救法教给乡间郎中。 第三条:筹建女子医塾,允许有志女子入学,学成后可考录为助理医官。 第四条:与兵部合作,在各营设立“随军医箱”,内置基础针药与操作指南…… 她写得专注,连霍云霆进来都没察觉。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伏案疾书的背影,月白直裰衬得身形修长。他没打扰,只轻轻放下手中一壶热茶,又将一件薄披风搭在她椅背上。 她终于停下笔,揉了揉手腕,抬头看见他,一愣:“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从乾清宫出来没回住处,就知道你肯定在这儿。”他走到案前,扫了眼她写的清单,“这么快就开始了?” “机会难得,得抓紧。”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是菊花枸杞,温而不烫。 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痕,皱眉:“昨晚没睡?” “睡了,两个时辰。”她坦然道,“梦里还在改方子,醒来接着写。”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她放下茶杯,“我会得罪很多人。” “不止是得罪。”他语气沉了,“张太医不会善罢甘休,刘瑾也不会真心感激你。你现在不只是个医生,你是动规矩的人。动规矩,就得准备挨刀。” 她笑了:“我不怕。我从现代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既然老天让我懂这些医术,那就得用出来。死不了,就不算输。”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抚过她发间的银簪——还是那根素银的,三年未换。 “你总是这样。”他低声道,“明明可以躲,偏要往前冲。” “因为后面没人替我挡。”她抬头看他,眼里亮得惊人,“但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你,有周将军,有陆大人,还有阿香、王院判……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久久未语,终是点了点头:“那我陪你一起挨刀。” 她笑出声:“你一个锦衣卫侍卫长,陪我一个大夫挨刀?传出去不怕丢脸?” “丢脸?”他挑眉,“我霍云霆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脸面。我只在乎——你能不能平安回家吃饭。” 她心头一暖,低头抿了口茶,掩饰笑意。 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阿香探头进来:“小姐,宫门外来了个老乞丐,说是给您送东西,守卫不让进,吵起来了!” 她皱眉:“老乞丐?送什么?” “他说……”阿香顿了顿,“是药王谷的回礼。” 她猛地抬头,与霍云霆对视一眼。 药王谷?慕容绝?那个古怪老头,三年前给她《青囊遗书》后就再无音讯,怎会突然派人来? 她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三人赶到宫门,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蹲在石阶上,手里攥着个破布包,嘴里嘟囔着:“不给进?我偏要进!萧姑娘救我一条命,我说过要报答的!” 守卫正要驱赶,她已上前:“住手。” 众人回头,见是她,连忙行礼。 她走到老乞丐面前,蹲下身:“老人家,您认识我?” 老乞丐抬起脏污的脸,浑浊的眼中忽然闪出光:“是你!小萧大夫!三年前在瘟疫村,你给我灌了三剂药,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我没忘!” 她想起来了。那是个被村民遗弃的老人,高烧不退,大家都说活不成,她偏不信,连灌三天药,硬是救了回来。 “您怎么找到这儿的?”她问。 “我一路打听,走到京城,听说你成了御医,还治好了大将军……我就知道,好人有好报!”他哆嗦着手,打开布包,取出一株干枯的草药,“这是我老家山上采的,叫“断肠草”,可治顽痹奇痛。我知道你爱救人,就带来给你。” 她接过,仔细一看,竟是极为罕见的滇南断肠草,毒性虽烈,炮制得当却是治疗风湿瘫痪的圣药。 她眼眶一热:“这药贵重,我不能白收。” “你救我命,我还你药,两清!”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再说了,你现在是大人物了,还能记得我这糟老头子,我就知足了。” 她郑重收下,从药箱取出一小瓶金创药:“这个您拿着,防伤口溃烂。路上小心。” 老乞丐接过,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站在宫门前,握着那株断肠草,久久未语。 霍云霆轻声问:“又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她望着远处宫墙,“医者治病,从来不只是靠药。有人送药,有人信你,有人愿意把命交到你手上……这才是医道的根本。” 他点头:“所以你值得。” 她笑了笑,转身往回走:“走吧,明天还要上朝领旨呢。得好好准备一番,别在百官面前摔了跤。” 他跟上,落后半步,一如从前。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太医院的门槛前。 她跨过门槛时,忽然停下。 阿香问:“怎么了?” 她摸了摸发间的银簪,确认它还在,然后轻声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