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皇后是丧尸:第65章 新年安康
“喜欢。”
她轻声应道,猫儿眼里倒映着漫天流火,亮晶晶的。
李昭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拥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在她耳边低语:“杳杳,以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守岁,一起看烟花,可好?”
他的声音混在烟花爆竹的轰鸣里,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地钻进她心里。
杨乐宜心头一颤,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向后,将全身重量更信赖地靠进他怀中,无声地回应。
两人相拥立于高楼,看尽火树银花,仿佛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彼此和这永恒的绚烂。
同一时刻,京城另一端。
原弈王府,现已被削去亲王爵位、降为郡王府的李亭府邸。
与别处的喜庆喧闹截然不同,这里虽然也挂着灯笼,贴着桃符,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冷清。
府中下人个个面色惶惶,行走无声。
正厅里,李亭独自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桌几乎未动的年夜饭,酒冷菜凉。
他穿着郡王品级的常服,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润笑意,只有一片灰败的沉寂和眼底深处压抑不住的惊惶与怨毒。
母妃被囚,岳家垮台,自身被贬,这短短数月,他从云端跌落泥淖,往日的门客僚属早已作鸟兽散。
如今他这府邸连年前赏赐都没有了。
子时的钟声和外面的爆竹声传来,更是刺耳得像是对他现状的无情嘲讽。
然而,比这更刺骨的寒意,在钟声余韵尚未散尽时,便骤然降临。
府门被粗暴撞开的巨响划破了内院的死寂!
无数身着玄甲、腰佩绣春刀、面无表情的护龙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控制了所有门户、通道。
他们动作迅捷,纪律森严,与府中原有的护卫和吓傻的下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亭猛地站起,打翻了手边的酒杯,酒液泼洒在昂贵的织金地毯上。
他看着大步走入正厅、为首那名护龙卫统领手中捧着的明黄卷轴,以及他们身上那代表着父皇绝对权威的龙纹标记。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弈郡王李亭接旨。”护龙卫统领声音冰冷,毫无起伏。
李亭踉跄着跪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淹没了全身。
圣旨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诛心:有人密报,弈郡王府中私藏违禁僭越之物,着护龙卫即刻搜查,不得有误!
“搜!”
统领一声令下,身后的护龙卫立刻如狼似虎般散开,冲向府中各处。
李亭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脑中一片空白。
违禁僭越之物?
是什么?
他何时私藏过?
是陷害!一定是陷害!
时间在死一般的寂静和翻箱倒柜的刺耳声响中缓慢流逝。
每一分每一秒,对李亭而言都是凌迟。
终于,一名护龙卫双手捧着一个被明黄色绸缎覆盖的托盘,快步从内院走了出来,单膝跪在统领面前:“大人,在后院书房密室暗格中,搜出此物。”
统领抬手,揭开了那层明黄绸缎。
刹那间,正厅内所有灯火似乎都黯淡了一下。
托盘之上,赫然是一件折叠整齐、以金线绣着五爪金龙、在火光下熠熠生辉的……龙袍。
“不——!!!”李亭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吼,连滚爬地扑上前。
“这不是我的。不是我藏的。父皇,父皇明鉴!!!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
他声嘶力竭,涕泪横流,想去抓那件龙袍,却被护龙卫毫不留情地架开,按倒在地。
护龙卫统领冷冷地看着地上状若疯癫的李亭,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对着皇宫方向,抱拳躬身:“陛下,僭越之物已起获,人赃并获。”
李亭的哭喊求饶声在空旷凄冷的郡王府中回荡,与远处隐约传来的、代表着万家团圆的欢快爆竹声,形成了最残忍、最讽刺的对比。
摘星楼上,最后一簇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最高处轰然绽放,化作万千流金,缓缓坠落,照亮了李昭深邃的眼眸,也照亮了杨乐宜仰起的、带着惊叹的侧脸。
绚烂到了极致,便缓缓湮灭。
夜色重新笼罩下来,只有零星的爆竹声还在提醒着新岁的到来。
李昭低下头,在杨乐宜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
“新年安康,我的杳杳。”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
而在远处的郡王府,那件象征着至高皇权、也象征着毁灭的龙袍,已被护龙卫仔细封存。
李亭的哭嚎声渐弱,只剩下绝望的呜咽,被拖出了他曾显赫一时的府邸,朝着未知的、注定黑暗的命运而去。
新年的第一天,在极致浪漫与极致残酷的双重奏中,拉开了序幕。
三天大休后的朝堂。
“有事起奏,无本退朝。”
德意公公的悠长尾音,还带着略显浮夸的尖锐,在太极殿高大空旷的殿宇内尚未完全消散,便如同投入滚油中的第一滴水,瞬间引爆了隆兴二十六年的第一个朝会。
几乎是话音刚落,御史台一位向来以刚直著称的老御史便颤巍巍出列,手持玉笏,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他言辞直指已被降为郡王、闭门思过的五皇子李亭。
历数其“御下不严”“纵容母族”“行事失德”等旧账,末了更是痛心疾首,言其“辜负圣恩,有损天家体面”。
这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第二位、第三位大臣出列,言辞愈发激烈。
起初还围绕着李亭被贬前的过失,很快便有人“风闻”其闭门期间“怨望君父”“交接外臣”,甚至隐隐牵扯到去岁恭安侯府之事,暗示李亭并非全然无辜。
更有与恭安侯府或有旧怨、或欲踩低攀高者,开始翻出陈年旧账,捕风捉影,无限上纲。
破船还有三个钉。
李亭一系的官员自然不能坐视,起初还试图辩驳,言及“郡王已知悔改”“陛下已有圣裁,不应穷追不舍”。
然而在汹涌的弹劾浪潮和对方越发尖锐的指责下,辩白显得苍白无力。
很快,辩论变成了争吵,争吵升级为攻讦。
“尔等这是落井下石!构陷皇子!”
“分明是郡王自身不修德行,牵连朝纲!我等为社稷计,直言敢谏,何错之有?”
“放肆!天家血脉,岂容你肆意污蔑!”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乎其母族犯下那等十恶不赦之事,难道毫无干系?”
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平日道貌岸然、讲究礼仪风度的朝臣们,在朝堂之上,如同市井泼妇般互相指责。
甚至有人激动之下,挥舞起了手中的玉笏或象牙笏板,指着对方的鼻子骂。